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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地图与画纸   随着各 ...

  •   随着各地附属教团的陆续入驻,整个圣殿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之中。

      除了露佩拉和萨克利。

      午后的藏书室里,阳光透过高耸的窄窗,落在他们肩膀上。

      为了在各方势力面前展示中心教廷的绝对影响力,主教这些日子几乎将所有精力都投入了到了无休止的接见与宴请中,那些负责看守露佩拉与萨克利的侍者也被抽走了一半。

      这难得的防御空虚,给了两人喘息的机会。

      宽大的红木长桌上,铺满了十几张泛黄又卷边的残缺羊皮纸,上面的墨线已经模糊得有些看不清了。

      “这是我能寻到的所有地图了,”萨克利将翘起的卷边抚平,然后递到露佩拉面前,“大部分是建造时期的原始图纸,但后来改建过很多次,有些通道可能已经不复存在了。”

      露佩拉小心翼翼地将图纸举到面前,却不料刚抬手就听见一阵脆响。

      这纸比她上班弯了一天的颈椎还脆弱,纸不就她,她只能低头弯腰就纸了,还好她现在的颈椎很结实。

      她眯起眼细细端详缝隙里那些扭曲的古语标注,才认出来东南西北在什么方向,脑内建模半天后,她在地图左侧的一条通道上画了个叉。

      “这条路不行,我前几天晚上试过,已经堵死了,”露佩拉又将笔尖移到另一处,“这里呢?之前看到这里有扇门。”

      “此处看守最为严格,”萨克利摇了摇头,指尖落在旁边一个方形的房间标识旁,“常年有四个裁判官驻守,巡逻的队伍有三趟。”

      露佩拉又在那里添了个叉。

      “这里怎么样?”露佩拉翻出第二张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识,丝毫不顾被手肘压出的折角,“貌似处于护教骑士的盲区,没有人看守。”

      “不行,这条路也走不通。”萨克利用笔点了一下图纸边缘的水滴标记,“这里是一个废弃的洗礼池,下面连接着整个圣殿的主排水渠。先不说铁栅栏有多厚,单是那种狭窄又排布复杂的管道,就足够让人绕到弹尽粮绝。”

      露佩拉放下第二张地图,翻出第三张,默默看了半晌才发问:“这里怎么样?我昨晚摸到这一层,走廊尽头有一扇被封死的石门,上面刻着很复杂的纹路,我没敢靠太近,但那里没有活人看守。”

      萨克利在手边的图纸上画了个叉,抬头看向露佩拉指向的地方:“那是历代大祭司的停灵间,那些纹路是防腐法阵,不是封印。走廊尽头是一堵承重墙,后面没有向下的通道。”

      “主人,”露佩拉脑海里传来希德的声音,“那条走廊后面确实听不到回音,但是他说的那个水池,那张纸上有股熟悉的味道。”

      希德熟悉的味道?不会是旧大陆的力量吧?为什么这张纸上有,其他纸上没有?是工匠对着地图修建时染上的?

      虽然路可能不通,但是去逛一趟、探探情况还是可以的。

      露佩拉心中一动,翻出第二张地图,在水池旁做了个着重标记,然后又继续检查剩下的地图。

      “这里呢?”

      “封死了。”

      又一个叉。

      “这里呢?”

      “不确定,六岁时似乎听人说被改建了,应该是填上了。”

      “这里你去过吗?”

      “前两天去过,除了灰,什么都没有。”

      两人就这样一笔一划,在残破的纸堆上留下一个又一个标记。

      偌大的藏书室里,听不到高塔外围那些繁复的祷告声,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阳光随着时间慢慢推移,将影子拉得极长,直到边缘交叠在一起。

      “这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露佩拉陡然抬头看向萨克利

      “你看看这里。”

      萨克利正低头看向她。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彼此间的距离正在急速缩短。

      一声闷响,不重,但是很突然。

      露佩拉直起腰,摸了摸额头被撞到的地方,并不觉得疼。

      萨克利整个人向后弹了回去,连带着身下的木椅吱呀一声,银色的眼瞳明灭了两下,像是接触不良的灯泡。

      他下意识抬起手捂住右眼,手臂微微发颤。

      “怎么了?”露佩拉注意到他的异样,“触发预言了?”

      萨克利没有回答,他僵在椅背上,等待着那种身体与灵魂被撕裂的感觉降临。

      一秒。

      半分钟。

      一分钟过去了。

      似乎什么都没有。

      他眼前的画面里,只有一堆泛黄的纸张,两支顶端相触的笔,一双戴着白手套的手。

      没有血腥的场面,没有死亡的预兆,没有破碎的话语。

      “这次没有触发预言?”露佩拉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萨克利摇了摇头,如梦初醒般抬手摸了摸额头,虽然撞击留下的触感已经在他发愣时溜走了。

      “好吧……”露佩拉看着眼前的一大片叉叉,忍不住想叹口气,“其实我觉得,刚刚要是触发预言就好了,说不定还可以当线索用,要不你再撞我两下试试?”

      “……”

      萨克利放下手,重新拿起笔:“刚刚好像有一瞬间……想起了模糊的画面……”

      “什么画面?”露佩拉身体前倾,全神贯注地看着他。

      “黑暗,还有台阶,很长,是向下的。”

      “这跟你之前说的不是一样的吗?”露佩拉泄了气,丢下笔,重新靠回椅背。

      “不一样,”萨克利认真纠正,“多了台阶,之前只有长廊。”

      “……行吧,台阶也是进步,”露佩拉把后脑勺搁在椅背上,留给萨克利一个下巴,“虽然这座圣殿的台阶,可能只比你看过的星星少那么一点。”

      萨克利没有催促她,只是默默拿起剩下的地图继续检查,却不想抽出图纸时,无意带出了一张白纸,刚好落在露佩拉手边。

      萨克利下意识想把纸拿回来,但终究还晚了一步。

      露佩拉随手拿起纸,举到面前看了一眼,下一秒立刻坐直了身子。

      只见一个黑色墨水画出的生物,应该是吧。体形庞大且臃肿,身上插着密密麻麻的棒子,但是比棒子多了点分支,或许是树杈,也可能是被用秃了的扫把。

      身下还有两片细小的树叶,从大部分生物的构造来判断,这应该是支撑身体的爪子。虽然露佩拉觉得,说这两小东西表达作者的思乡之情,都比说这是爪子靠谱。

      “这啥?”露佩拉拎着那幅旷世巨作,问带来这张纸的罪魁祸首,“谁把棒子精放地图里了?”

      “……那是我画的。”

      露佩拉把画重新转向自己,从上到下扫描了一遍,然后又扫描了一遍萨克利的脸。

      “你画的啥?”

      萨克利被她直白地目光盯得脸颊发热,再次试图伸手把画抢回来,可惜他常年被圈养的身体素质比不上专业的赏金猎人,连画纸都边都没摸到。

      抢夺无果,只能认真回答了。

      “赤冠炎翼鸟。”萨克利神色如常,桌子下的手指却蜷缩起来了。

      好在她看不见。

      “嗯……”

      露佩拉咬住嘴唇,告诉自己:你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好笑,你都不会笑。

      “你为什么……想画这个呢?”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充满求知欲。

      “我照着那边架子上的《骇物图志》画的,据那本书籍记载,这种生物体型如山,背生九翼,爪如精钢,一挥翼……”

      萨克利背起书来就滔滔不绝,似乎只有在这种学术探讨中,他才能短暂忘记拙作被人发现的窘迫。

      “所以你画了只背上插满棒子的野鸡?哈哈哈哈哈……”

      露佩拉趴在桌子上笑了起来,为了不被门口的侍者听到,她只能用手捂着嘴笑,笑到口水差点呛进气管。

      萨克利担心她被呛到,只能等她终于笑得差不多了,才幽幽开口:“……我没见过鸡。”

      “我猜,”露佩拉擦掉眼角的泪花,“你也没见过白鸽以外的鸟。”

      “嗯。”

      露佩拉敛起笑容,把画放回萨克利面前。虽然她很想把这惊世之作收藏起来,心情不好就拿出来看两眼续命。

      “不会画不要紧,谁让你碰上我这个全才了呢?”

      露佩拉从旁边拿了张白纸,寥寥几笔落下,一只猛禽初具雏形。

      “我去年见过这怪物,它的体型其实没有那么大,最多也就到圣殿二楼的高度。”

      露佩拉一边说着,一边在画纸上补全细节。猛禽背部被添上了两对舒展的羽翼,下方则添上了一对利爪。

      “它的背上只有两对翅膀,爪子确实挺锋利的,而且温度很高,要不是盔甲穿得厚,我的右臂可能就熟透了……”

      萨克利的目光从笔尖移到她握笔的右手,那只手正在纸上蹁跹跃动,流畅的线条从她笔下诞生。这种信手拈来的灵感,和他那些死板的画完全不一样。

      还好这只手没有受伤。

      “你的手,疼吗?”

      “不疼,不过当时烫了好大个泡,还好有路西恩给的药,没有留下后遗症,也没有疤。”

      萨克利听到那个名字,愣怔了一下。

      露佩拉还沉浸在那场冒险的回忆里,一边画一边手舞足蹈地给他比划。

      “最奇怪的是,这个怪物喷火不用嘴,而是……”露佩拉挠了挠头,觉得在纯洁的圣子面前说这个词不太好,“而且它的翅膀也自带火种,一挥翅膀就能点燃一棵大树,同行的一个男佣兵没躲开,衣服都被烧没了!”

      “然后呢?”萨克利放下已经停滞了半晌的笔,认真提出疑问。

      “那人挺精的,全身都涂了上好的防火药,所以没受伤,但是得光着身子到处找人借衣服。”露佩拉想起那时的场面,依然能笑出声,“从那以后,我打火属性的怪物都会要求雇主加钱,因为我要买上好的防火服。”

      露佩拉把完成的画作递到萨克利面前,一只两翼熊熊燃烧的大鸟正活灵活现地在纸上对着他大叫。

      “怎么样?送你了,不收钱。”

      露佩拉对自己的画作很有自信,毕竟她以前为自家人外cp拉了两年磨,给鸟画幅速写唬一下只有小学生画技的某人,根本难不住她。

      “画得很好,让我很想出去亲眼看看。”

      萨克利的声音很轻,不像是对她说的。

      “行啊,”露佩拉转了两圈笔,“等这件事结束,我可以带你出去,给你当向导和保镖,钱给够就行。”

      萨克利沉默以对。

      “哦,我忘了你是个坐拥金山却掏不出一分钱的穷光蛋。”露佩拉拍了拍脑袋,“算了,要是真到了那天,你拿东西抵也行,值钱点的都行。”

      萨克利像是被这个提议触动了,认真思索了一番。在露佩拉看来,他应该是在考虑圣殿哪件珍宝值钱又方便顺走。

      “我给你画幅画,可以吗?”

      露佩拉递到嘴边的水杯差点洒在身上。

      萨克利的声音低了下去:“……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了。”

      看来他只有圣殿珍宝的使用权,连一粒灰尘的所有权都没有。

      露佩拉看着桌上的《野鸡棒子精绘卷》,突然间计上心头:“那你画路西恩吧,不需要太用心,拿出你画野鸡的三成功力就行,多一成都不行。”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萨克利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鬼使神差地落在了露佩拉的唇角。

      那里有一小点暗红色的痕迹。

      这几天别人问起,她都说是不习惯教廷环境引起的口疮,他也没多想,此刻却觉得这颜色莫名有些刺眼。

      “你和他……”

      “主人!”希德的声音在露佩拉脑海中炸响,“这个人肯定也想吃你嘴巴!”

      露佩拉以为他是饿急了又想吃嘴子,没当回事:“你又看不见。”

      “不需要看!上次那个冷的王子,他吃你嘴巴的时候就会问这些,你还很——”

      “闭嘴。”

      小东西学会的人类词汇越来越多了,自从那天发晴过后,话也越来越密了。

      露佩拉被他弄得有些心烦意乱,下意识抬眼看向萨克利。

      他的目光,恰好正停留在她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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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下一本写: 《合欢宗唯一女修想跑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