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丹》宁丹大道

8、第 8 章 好久不见老

　　开门的是田甜的妈妈，微信名叫“鎏金岁月”的田女士。
　　这个点不出意外的话，田甜本人肯定是没醒的，但是郑明明有办法。
　　上到二楼卧房，手机外放一开。
　　“注意看这个女人叫小美”的恐怖故事打头阵，坚持不到1分钟，保证床上的睡美人会忍不住弹起来。
　　“你变态啊，天天听鬼故事！”
　　顶着鸡窝头，但天生丽质的田甜，连生气的声音都是含糖量极高的，能让被骂的人完全生不起气来。
　　郑明明看着认识了10年，据说从幼儿园就一路校花长到大的同桌兼发小，就算看了这么多年，她这张脸，还是每时每刻，都能精准散发魅力，让人心头一颤，女娲捏人的时候，肯定给她开了小灶。
　　“我们约的10点出门，现在9点一刻，你还有40分钟洗脸刷牙，吹头发，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先去厕所排下宿便，而不是拿你的枕头跟我互殴浪费时间”
　　很好，郑明明不怕死的，直接坐在梳妆台的小凳子上，欣赏美人气哼哼的白眼。
　　等贵妃出浴的时间，郑明明围观了流金岁月女士熨衣服，擦鞋子，往今天出门背的包里塞防晒，雨伞，保温杯和一袋中药。
　　羡慕地想：难怪田甜每天都是香喷喷水汪汪的，有这样任劳任怨，事无巨细的妈妈，什么都轮不到自己操心，人一旦没有烦心事，看起来确实就不容易老。
　　看着镜子里低头收拾卫生的田女士，印象中她应该比老郑小不了几岁，那也快50的人了，不说她有个20多岁的女儿，上高中的儿子，单看她紧致的皮肤，乌黑的头发，还有前凸后翘的身材，撑死也就30多岁。
　　更加忍不住感叹：看来后天再怎么保养，都干不过强大的遗传基因！
　　10点出头，容光焕发的田甜公主，领着她失散多年的仆人，，兼保镖优雅地出门了。
　　虽然聚会是晚上，但是今天的schedule很满，公主要先去约好的美甲店，换一套新指甲，然后去隔壁做个脸，中饭直接省掉，下午一边全身按摩，一边喝杯咖啡补充体力。
　　等这一套流程走完，一个从头到脚的精致，一个像打完仗一样，累得说不出话。
　　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郑明明，一看时间都6点了，赶紧打车去同学聚会的地点。
　　老同学能来几个她不管，她是奔着晚饭去的。
　　聚会的邀请函发的是酸不拉几的，但是不得不承认选的地点还蛮有档次。
　　在市中心繁华地段的僻静巷子里，门头不大，闹中取静。
　　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门口没有停车位，对于一些事业有成，希望来孔雀开屏，炫波富的同学，很是可惜。
　　郑明明和田甜下了车，按照导航找到门牌，一张四四方方的小扁上书“荷粥季”三个大字。
　　就是这里了！
　　推门进去左边是前台，两个面带微笑的小姑娘，问好包厢号，安排了迎宾领位上二楼，楼梯一侧是镂空的雕花窗设计，一侧是全黑的玻璃缸，里面种了几株荷花。
　　“这个天气还有荷花啊？”郑明明和田甜一边上楼一边小声交流。
　　“这是印度红莲，外形接近荷花，不仔细看不容易分辨，这是一种热带植物，温度适合花期会比较长”走在前头的迎宾小姐耳力好，一边提醒客人注意台阶，一边尽责的答疑解惑。
　　“喔~长知识了~”
　　他们班的包厢是“芙蕖厅”。
　　还没走近就传来不少交谈声，看来到了不少人。
　　“里边请，预祝您用餐愉快！”博学的迎宾小姐礼貌地颔首撤退。
　　田甜和郑明明先后走进包厢，正在交谈的十来位青年男女，有的暂时停下隔空点头打招呼，有的是完全不受外界干扰，完全沉浸在自己的聊天内容里，无暇他顾。
　　百凤中学在郑明明哪一届，突发奇想，通过初一下学期的会考，在全校600名学生的成绩排名出来后，抽出前100名学生打乱学号，成立当时所谓的快班。
　　换言之，尖子班是也。
　　按理说，以郑明明和田甜的常规成绩，最多只能算中等，但是分班考这件事当时是秘密进行的，根本没人知道，这一次的期末考成绩，会直接影响自己未来两年的学习环境。
　　她们俩当时分在不同考场，但是统一的运气很好，都有一个数学尖子在前后座。开考前就通过气，她俩负责语文英语，将答案传给偏科的同学，数学就拜托对方，大家达成了共同发展，你好我好大家好的战略合作。
　　结果没想到，满分150，郑明明考了120，关键是提供答案的本人只考了105，这谁看了不说一句造化弄人呢。
　　要知道平常她的稳定发挥，是在70分徘徊的。
　　一下子绿皮换火箭，提速提上天了。
　　初二开学第一天，大家挤到成绩栏去看榜的时候，郑明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和田甜的名字分列全校第95和96名。
　　低空滑进了快（1）班的行列。
　　虽然后来两年，一直倒数的成绩，一度让她们俩想退去平行班，毕竟快班里学习节奏，整体氛围，都不是她们这种学渣能适应下来的。
　　但是每一次萌生退意的时候，郑明明眼前就浮现出相真的背影，毫不夸张的说，完全靠着这根胡萝卜，才能让她每天认命地走进那间压抑的教室。
　　扫视了下整个包厢，连中间传菜的操作间都没放过，没有那个背影，相真不在，或者说，他根本就不会来。
　　“老同学，好久不见呐！”谁在背后拍了下郑明明的左肩膀，她回头却没看到人。
　　“这儿呢~”紧接着右边冒出一张突然放大的脸。
　　“靠！”什么鬼？戴着口罩帽子还有墨镜的怪人，吓了郑明明一跳。
　　“认不出我啦，老同学，真是让人伤心难过！”裹得像跟踪狂一样的怪人，一边夸张地耸耸肩，表示对自己伤心难过的充分肯定，一边手动摘了墨镜，拉下口罩，露出了一双带笑的桃花眼。
　　“翟星辰来啦~”郑明明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眼尖的其他同学越过，纷纷上前，要跟新晋的偶像拍照寒暄。
　　她自己不追星，田甜只喜欢泰娱的CP，所以她们主动让位置，给热情的临时粉丝，退到了窗户边的角落。
　　“骆冰什么时候来啊，她们不是5点就下班了吗？怎么还没到？”田甜说的是她们的铁三角之一，同班两年负责买单的她们的金主妈妈。
　　“银行哪有那么准时的，说是5点下班，有人来取钱你还能不办啊，再说就算关门了，她们还要点钱，拉账，理现金，好多事情要做，反正我每次找骆冰吃饭，没有一次碰上她们准点下班过。”
　　相比较田甜的交友广泛，毕业这么多年，郑明明一直就只和她们两位保持联系。当年她开公司的启动资金，也是多亏了骆冰的关系，才能顺利批下贷款。
　　说到贷款，三年期正好要到了，过完“双十一”，可以预约把本金利息提前结清。
　　说曹操，曹操到，门口的大明星已经被隔壁包厢的（2）班同学请去合照了，所以骆冰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她175的个子，腿长优势，几步就直接走到窗台边。
　　铁三角正式会师。
　　“这谁找的地方，停车场都没有，我绕了一大圈，都停到新街口去了。”来人说着还抬了下自己没来得及换的工作鞋，给两位看看自己磨红的后脚跟，看得出来，确实一下班就杀过来了，都没时间换双鞋。
　　“喝杯水~喘口气~”对待金主妈妈，两个人很自觉地一个端水一个扇风，毕竟初中开始，她俩就是御用的保姆+保镖。
　　主人一就位，立刻血脉觉醒。
　　“刚才我还想给你发消息呢，你下周哪天有空？我正好要去你们网点办提前还款，到时候一起吃晚饭。”
　　郑明明正对着包厢门，眼尖地发现有个一身黑衣的平头男，一闪而过，她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看错，所以没等骆冰翻完排班表，就一个箭步冲了出去。
　　“小韩！”远看是挺像那个人的，但是走近了知道不是。
　　说不上来是失望还是遗憾的，或者说都有点吧。
　　小山一样的背影转了过来，双目深邃，鼻梁高挺，脸型流畅，组合起来怎么看都是很有魅力的类型，但是因为过于冷淡的眼神，总让人觉得不好接近。
　　“你这几年忙什么呢？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郑明明认识他的时候这家伙还没垃圾桶高呢，生人勿近这套在她这儿不管用。
　　韩唐睁着平静无波的一双眼，仿佛是在思考，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瞎忙。”
　　一听就是在敷衍。
　　“你这人不够意思了吧，要不是同学聚会，我上次见你，还是3年前你姐结婚的时候呢，就两个字想把我打发了啊，小韩同学你太小看我了哦！”
　　也许是觉得郑明明实在太聒噪，也许是自己真的是瞎忙，没有撒谎，韩唐略微皱了下眉头。
　　这一刻他突然起了一点恶作剧的小心思，杀人于无形的放出一枚重磅炸弹“我之前去美国考察，遇到相真了。”
　　。。。
　　郑明明立马安静如鸡。
　　果然一招制敌！
　　猝不及防地听到自己念念不忘的名字，郑明明突然忘了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
　　“啊？那挺巧啊，他还在读博吗？”
　　“他结婚了。”
　　“叭嚓~”什么东西碎了？
　　“哦。结。结婚。结婚好啊。也到年纪了。啊哈。是吧。。。”
　　郑明明稍微仰起头，直视着韩唐的双眼，想确认下消息可靠性，发现对方是在陈述事实，并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养着的脖子有点酸，她略微低头，透过韩唐下巴的缝隙，她看到了一个不远处体力不支跪倒在地的人，颤抖地捡起了一堆的玻璃碴，可能一不小心扎破手还流了点血。
　　“还是高中陪他一起出国的那个。”韩唐似乎是早有准备一样，很快掏出手机，放大一张合照，怼着脸给郑明明展示，照片上是已经从男孩蜕变成男人的相真，和他的未婚妻。
　　看着郑明明由红变白，最后一片青灰的脸色，仿佛不通人情世故一般的，知无不言，甚至还想言无不尽，他自己也不清楚，怎么突然多了这种欣赏别人挫败感的恶趣味。
　　“有情人。终成眷属。挺好。挺好的。。。”后面对方是不是还补充了点细枝末节，郑明明听不见，也实在不想听了。
　　她突然失去了打听韩唐八卦的心情，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干嘛的时候，已经顺着来路走出了“荷粥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