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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无限接近, ...

  •   当天晚上,郑明明失眠了,睁着眼睛熬到了天光大亮,然后在她奶奶的咆哮声中,拖着昏沉沉的脑袋爬起来,配合郑老太洒扫除尘,迎接除夕。
      第一阶段圆满完工,祖孙两个,都累得像刚翻了两亩地的牛,“坑次坑次”地原地喘着粗气。
      不能怪她们俩体力不行,毕竟,她奶奶是可以扛着煤气罐,爬六楼不带歇的退役运动员。
      而她虽然大病初愈,手脚还处在,时不时接触不良,兼容卡BUG的尴尬期,但是身体素质总体已经胜过了很多芸芸少女。
      实在是没办法,谁让她奶奶非要擦外窗的玻璃,擦就擦吧,还要把阳台,两个卧室,客厅,厨房各种雨露都要均沾。
      关键她们家住六楼啊,加上车库地基,那就是实打实的8层高度。
      郑明明一边要踩在凳子上,紧紧揪着她奶奶的半边身体,一边还要用不太利索的右脚,拼命蹬地使力,维持平衡。
      等把玻璃擦完,别说郑老太要累瘫了,郑明明一个力大如牛的青壮人士,在大冬天都出了一身的汗。
      郑老太歇了会准备做午饭,郑维维已经回自己家和父母团聚了,这里就又剩下了两个大眼瞪小眼的原住民。
      郑明明挣扎了一下,还是受不了浑身上下刺挠的黏腻,起身去浴室洗了把澡。
      等她一身清爽的出来后,发现被子上的手机一闪一闪地,显示有未读信息。
      打开一看,心情瞬间变好,是相真,约自己今晚在百凤广场看烟花。
      一整个下午,郑明明就跟打了鸡血一样,干劲十足,别管她奶奶说要擦,还是要拖,绝对没有二话,指哪儿打哪儿,干脆的连郑老太都挑不出毛病。
      晚饭过后,郑老太准时守着电视机,要和董卿一起守岁跨年。
      郑明明一边往门口挪,一边瞟着她奶奶的动静,就在她快要摸上门把手的时候,眯着眼睛假寐的老太君发话了“要去跨年可以,别惹事儿,早点回来。”
      得了特赦令的郑明明,撒腿就跑,跟个兔子一样,连蹦带跳地蹬着自行车就赶到了百凤湖。
      一看手表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早,最佳观景位置的上座率,目前还不到八成。
      有好多拖家带口的,正在一边给孩子喂饭一边铺餐垫,不急不慢地等着湖对面的烟花秀开幕。
      郑明明也给自己挑了一个角度清晰,能够直观看到烟花全景的座位,伸手把四周的草都薅了一圈,感觉不扎人了,才正经坐下来等相真。
      据说,百凤湖是天然水源汇聚而成。
      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整个金陵还是一个大型村落,而百凤湖的周围光秃秃的除了山还是山的时候,就有这么个水域地存在了。
      但是具体能追溯到多少年以前,说法不一,有的记载是说,五代十国的时候,南唐开国君主下旨,修缮的这条水渠,但也有说,早在东汉末年,孙权迁都的时候,这块天然宝地就已经在了。
      少说也有几百年的岁月变迁,历经各朝各代,不管是天下大乱,纷争迭起的乱世,还是如今国泰民安,百姓祥和,她始终处变不惊,源源不断地向各个地域输送水源,延续着自己生机勃勃的命脉。
      改革开放以后,高楼大厦,春笋一般日新月异,但是百凤湖的周围,始终没有被批准为商业用地,最大的面积由政府牵头,建成了一座市民广场,提供给纳凉聚会的本地居民,一个可以自由活动的场所。
      郑明明回头望了一眼,广场最中间的那个雕塑,两条红色的盘龙,从东西两个方位,拱向中心那一颗白色的明珠。
      这个设计当初是经过多轮的投票筛选,几乎全镇人民都参与了讨论,才最终定稿的这一版。
      据说设计者的想法是,借由二龙戏珠这个悠久历史的传说,在人们口耳相传的过程中,越来越家喻户晓的故事为原型,结合了龙凤呈祥的美好寓意,创作出了这样的雕塑形态。
      郑明明盯着广场走神的工夫,相真已经到了。
      没一会儿,湖边的位置基本都被占据,多亏她来得早,才给二人保留住这样绝佳的视角。
      相真一路抱歉一路借过,终于挤挤挨挨地挪到了郑明明身边,对方拍拍草坪让他赶快坐下。
      烟花秀马上就要开始了。
      每年除夕夜放烟花的这个传统,不知道是从哪一年起的头,本来可能就是本地几家有名望的企业老板,为了知名度,也为了响应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政策,开始轮流在除夕晚上9点,安排专业人员展开10分钟不间断的烟花表演。
      后来随着政府大力开发,拆迁,置地,招商引资,各种公司厂房落成,本地经济得到了质的飞跃,每年一度的除夕表演就成了拼财力,做宣传的好时机。
      就像现在,可不是单纯的多买点形态各异的烟花就算完的,还要请专业的灯光音响设备,导演团队,甚至还有艺人小明星,来配合演出,力求达到完美的视听盛宴水准。
      “今年主办权是不是给宗策他们家了?”
      郑明明有点不太确定,好像听汤森说过,他们两家,都参与了今年焰火表演主办方的竞标。
      宗策是她们班的数学课代表,平时眼睛是长在头顶上的,基本不和班里同学说话。除了偶尔会和真相讨论错题,就是收作业的时候和田甜说几句闲话。
      第一次发现宗策有意无意在靠近田甜的时候,郑明明和骆冰简直有点反应不过来,毕竟他每天顶着一张欠他几百块的扑克脸,实在想象不到也会有春暖花开的一天。
      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嘛,可以理解。
      “不清楚,可能是吧。”在第一轮烟花秀过渡的间隙,相真斟酌着回了一句。
      然后就是沉默,但是今天这种沉默和往常的氛围完全不同,差异明显到郑明明这样粗枝大叶的,都察觉到了反常。
      她有一种预感,今天的跨年见面,对她和相真的关系来说,也许并不会产生什么好结果。
      这样的担忧导致接下来的串场舞蹈,歌曲串烧,都让她提不起兴致,最后她把心一横,凑到相真耳边,一字一句地说“你也喜欢我对吧?我能感觉得到。”
      反正这层窗户纸已经摇摇欲坠,和捅破了也没什么区别。
      相真面露难色,似乎是在给自己消化思考,和应对的时间,很快他面色如常,用很轻柔,但是郑明明能清楚听到的声音说“每天早上预习的时候,我最常看的是数学,你知道为什么吗?”
      郑明明心想:该来了终于要来了。
      “数学里有个美好的词语叫求和,有个遗憾的词叫无解,还有个霸气的词叫有且仅有,但属于我的只有,无限接近却永不相交!”
      相真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没有偏一点点的视线给旁边的郑明明,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对空气,湖水,喃喃自语。
      可郑明明就算再粗枝大叶,人话她还是听得懂的,这就是在变相地拒绝。
      无限接近,却注定永不相交。
      就像她来的这一趟,看似靠近了真相,跨越了障碍,但最终结果,和她10年后得到的,完全不会有任何差别。
      相当讽刺。
      她因为高二的时候,给相真写了一封情书,在他们中学门口被门卫拦下来以后,遇到了来找姑姑吃饭的翟星辰,对方自告奋勇地说,保证把信亲自交到相真手上,她当时病急乱投医就给了。
      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两周,始终没有回音的郑明明,多方打听,得到了相真宿舍的电话,打过去以后,对方说根本没收到过什么信,更没有见过翟星辰。
      那时候,郑明明才知道自己信错人了,等她着急忙慌的,在电话里复述了自己文字的内容后,相真也是同样干浄利落,不容反驳的拒绝了她的表白。
      从那天起,她开始把自己的失,败归咎于翟星辰的戏耍,从而冷嘲热讽,针锋相对地,记恨了他很多年。
      可是这一次,阴差阳错回到10年前,又重新走了一遍,甚至自以为已经逆天改命,抢占先机,有了探索真相的机会。
      结果呢?还是一样,没有任何不同。
      郑明明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周围的人鼓掌,欢呼,还是相真继续说了什么,她已经不在乎了。
      最后表演什么时候结束的,相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人满为患的湖边什么时候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的,郑明明完全没有知觉。
      她呆愣的环顾四周,很纳闷地想,怎么一眨眼的工夫,就都没有了。
      自己以为手里握着的到底是牵挂还是沙,如果是牵挂不应该这么容易就被舍下,如果只是沙。。。
      那就很好理解了,握得越紧,自然消失得越快。
      这就是她这几个月以来,所有经历的真实写照。
      感觉到自己的右腿有点发麻,郑明明站起来跺跺脚,发现湖边的风吹得自己有点发抖,但是她想再吹一会儿,脑子清醒之前不能回家。
      就在她沿着湖边慢慢踱步的时候,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她视线中擦了过去。把她吓得一激灵。
      连伤春悲秋的自怜自爱都忘了继续,只顾着找寻刚才那个一闪而过的踪影。
      哦,原来是只猫。
      刚才吓人的家伙,是个通体油亮的小黑猫,虽然夜色深沉,光线也暗,但是耐不住,它实在太皮光水滑,借着湖水反射出的月光,简直像自带照明一样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郑明明慢慢走过去,尽量放轻自己的脚步,生怕吓着对方。
      她眼尖地发现,猫猫所在的位置,已经是湖边靠深水的连接部分了。
      看样子这个家伙不是附近常来的,不然怎么会冒险往湖中心逼近呢?
      奇怪了,不都说猫咪怕水吗?
      郑明明一边小心地靠近,一边忍不住纳闷,这只猫怎么这么特殊,爪子都已经踩进淤泥里了,一点要落水的危险意识都没有,反而还越离越近。
      看来传言也不可尽信啊。
      眼看着郑明明就要够到小笨猫的后脖颈,结果对方反应力超绝的,一个“喵呜”弹跳起步,火速蹦出一个弧度,逃离了郑明明臂展的距离。
      抓猫不成,反而跌了一跤,啃了一嘴巴泥。
      郑明明气的怒气值飙升,但还是尽量伪装出和善的语气,循循善诱地对着不知好歹的猫咪嘬嘬嘬“咪咪,来来来,到这边,再往前你就真的要掉湖里了。”
      她知道就算猫咪再聪明,也听不懂她现在到底有多着急。
      但是没办法,如果没看见就算了,明知道这只蠢猫在作死,如果不阻止,今晚肯定要做噩梦。
      试一试吧,尽力救,如果你命里就该有这一遭,那我也没办法了。
      郑明明最后给自己打气。
      然后把心一横,趁着猫咪歪着脑袋,对自己行注目礼的时候,猛地一扑,成功抓住了还没来得及发力的猫爪。
      还没等她暗自开心,一个残酷的现实迫在眉睫。
      猫咪是被她救了,可是她自己好像也整个摔进了淤泥里,而且现在有一种越扑腾,越往下陷的既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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