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春丹》宁丹大道

38、第 38 章

　　到家以后，郑老太刚好打着哈欠从卧室出来，一时还没反应过来，怎么门口除了郑明明还站着她的好大孙。
　　“哟，维维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没买菜啊！”郑老太赶紧回房间，披上衣服，拿着钱包，就要下楼去斩鸭子。
　　郑维维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好不到哪儿去的笑，说了一句“我去写作业”就躲到客厅去了。
　　郑明明看着她奶奶丢三落四地出了门，忍不住感慨，逢人就说自己最疼大孙女，自己不重男轻女的郑老太，其实就是典型的表演型人格。
　　她会给郑明明做炒面，做土豆饼，因为郑明明说不爱吃烤鸭，但是只要郑维维在，餐桌一定会有夫妻肺片，童子鸡，再不济就是今天这样，来不及了也不忘下楼斩只鸭子。
　　以前还小，郑明明会觉得因为她是自己人，维维是客人，所以对客人才要特地买好菜招待，自己人不用这样做作，有什么吃什么才是应该的。
　　直到有一次过年她，郑维维，叶明珠，还有她二姑家的表弟芮勋，四个人都在郑老太这儿守岁。
　　半夜，她爬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听到客厅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朦朦胧胧走过去，在墙边听到郑老太对郑维维说“哥哥姐姐一人200，你是奶奶的大孙子，奶奶再给你200，但是，不要给哥哥姐姐说，听到没有？她们都是别人家的，只有我们维维是自己人。”
　　第二天她睡醒以后还在想，昨晚那到底是做梦还是真的，结果就看到郑维维这个大傻子，拿着一个红包在厨房，鬼鬼祟祟地往另一个里面塞钱。
　　那天起她就明白了，自己把位置放反了，郑维维和奶奶是一家，而自己才是客人。
　　想明白了其实也就不纠结了，郑老太把她从还在吃奶的小婴儿，一路拉扯长大，每天给她变着花样做一日三餐，有人说她是拖油瓶，她奶奶会冲到人家门口骂，毫无疑问，郑老太是爱郑明明的。
　　心疼也好，补偿也罢，不管出发点是因为什么，落实到具体行为上，都可以算作是宠爱的一种。
　　但是爱这种东西，它没有优先级，只有比较级。
　　郑维维没有出现的情况下，首选肯定是郑明明，这点毋庸置疑。
　　但是，如果另一端放上的是郑维维这个砝码，那这个天平就会很自然地失去平衡。
　　托了郑维维的福，今天吃到了烤鸭和夫妻肺片，尽管郑维维一直在和她奶奶撒娇，说自己都吃腻了，能不能做炒面吃啊。
　　郑明明在心里给了这小子一板栗，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晚上睡觉的时候，郑明明抱着她的家当，搬到隔壁郑老太的卧室。
　　毕竟两个孩子都大了，虽然都是十来岁，可这俩的身高一个赛一个能蹿，走在街上不注意，谁能想到一个初中一个才小学啊。
　　夜里听着郑老太，直击耳膜的装修电钻声，郑明明翻来覆去睡不着，她推开门想去厨房倒杯水喝，结果定睛一看，客厅窗户边站着她弟郑维维。
　　不用想也知道，天天除了打篮球，就是画素描的纯真小学生，正是沾枕头就着的年纪，失眠的罪魁祸首，肯定和今天放学那个小意外脱不了干系。
　　“离窗户远点，吹了风明天肯定感冒。”郑明明知道，自己房门响的时候，郑维维肯定就听到了。
　　果然，郑维维完全一副了然的样子，回过头坐到了沙发上，托着个腮，继续扮演英俊的大卫。
　　“说吧，小姑娘是不是看你打球着迷了？”她弟自从迷上打篮球以后，观众席拿衣服，送水的粉丝，那是前仆后继，从来没断过。
　　当然，中肯的说，郑明明球技出众是一方面，但他这个身高，这个长相，会出风头也是完全情理之中的。
　　“你知道爷爷在外头还有一个家吗？”郑维维眼珠子一眨不眨，就好像对面没有他姐，他就是在对着空气说话一样。
　　“懂了，我说那小孩怎么这么眼熟，她那辆车我见过，之前来看奶奶的时候，楼下停了好几辆，就有这个车牌”郑明明脑子里的线索一下子就连上了，不用郑维维赘述，马上就把故事给串联起来。
　　“你知道她们家想给你定娃娃亲的事儿了吧？”应该是知道了，不然这个大卫不能这么忧郁。
　　郑维维换了手托腮，表情看起来是拒绝的，但是不知道是不是装过头了，怎么看怎么有一种欲拒还应。
　　但他还是很断然地抵抗了一把“都什么年代了，还搞这种封建习俗，丢不丢人！”
　　哦，不说不行，只说丢人，看来是有戏。
　　郑明明秒懂。
　　“我看这个小姑娘长得挺好，就是看上去不太健康~”
　　“她叫宁镶，小名叫香香，说是有心脏病，不然亲生父母也不会丢在福利院不要她，现在的那家对她挺好，治病用药，都舍得花钱，平时只要情绪稳定，也不影响神生活。”
　　郑维维不知道，自己说话的口气，带着一种天然的熟络，就好像在和他姐介绍的，是她们家的某个亲戚。
　　但其实，认识香香满打满算才10来天。
　　郑明明看着弟弟脸上的表情，铁口直断，这事儿有猫腻。
　　她忍不住想，要是让她奶奶知道了，不知道会闹出多大的动静？
　　算了，这种剧情，想想确实挺带劲，但还是不能虐待老人。
　　“你自己看着办吧，反正你比我了解得多，就一点，不要告诉奶奶，反正原因你自己也懂，谢谢你贡献的这个睡前小故事，我明天要早起，先睡了，你也抓紧，迟到了老师罚站丢脸的是你。”
　　说完郑明明伸了个懒腰，蹑手蹑脚地回到郑老太的卧室，万幸，她奶奶这会翻了个身，暂时切断了震耳欲聋的电钻声，她必须见缝插针赶紧睡着才行。
　　第二天一早，郑明明迎着刚冒尖的朝阳晨跑的时候，还在心里琢磨昨晚郑维维的那个娃娃亲，越想越心酸。
　　她两个弟弟，郑维维和芮勋，一个刚满12岁，一个只比自己小几个月。
　　从他们能自助区分男女厕所标识的那天起，送小纸条的，塞纪念品的，给自行车上别花花草草的，偷偷往家里座机打电话的，数不胜数啊。
　　反观她和叶明珠，不缺胳膊不少腿，都是标标准准的大好青年，就从来没遇到过什么芳心暗许的偶像剧桥段，怎么待遇差距这么大呢？
　　尤其是她自己，从小到大，多少漂亮脸蛋来来去去，结果她偏偏就一心吊死在相真这棵树上，死皮赖脸地追，人家还不领情。
　　不过话又说回来，归根结底还是因为她太犹豫。
　　光动嘴皮子，天天说喜欢，这也太肤浅了，怎么也要有点行动才可以啊，不然就跟那渣男似的，看上人家美女，早上好，晚上好，吃了没，快睡觉的，舔狗的标准都没这么低。
　　5圈跑下来，郑明明对这通自我攻略的成果非常满意，身轻如燕去喘气拉伸，决定了明天开始就来点实际的。
　　结果刚回到教室坐下，就发现了自己课桌里头的可疑物品。
　　“这什么玩意？”她抽出来一条塑料纸包装的长方形盒子。
　　“快拆开看看，我来的时候就在了，就等你回来呢，快快快！”田甜手里的早饭都不香了，催促郑明明赶紧解密。
　　骆冰也挺好奇，这包装看起来平平无奇，里头会是什么东西啊？
　　郑明明一脸问号地拆开彩色纸，一个扁扁的牛皮纸盒，打开来，里头是一个透明的小瓶子，装了一点紫色的碎花。
　　她打开塞子，凑到鼻尖闻了闻，像是薰衣草。
　　“哇，这谁啊，谁啊，送我们明明花干嘛呀？”田甜属于事不关己就能八卦到死的类型，眼尖地发现相真踩着点进教室了，特地浮夸的化身大喇叭，广而告之郑明明收到了陌生人送的花。
　　相真还是万年不变的一副刚睡醒的朦胧神态，几乎是用飘的坐到自己座位上，然后就放下书包，随即摊开一本书，旁若无人地进入小鸡吃米的打瞌睡环节。
　　眼看着自己这一通卖力的宣传，纯属抛媚眼给瞎子看，田甜非常不满意地“切”了一声
　　骆冰拿过郑明明手上的瓶子，看了看瓶口，还有紫色的汁水痕迹，很新鲜，看来是刚摘下的。
　　郑明明想了一圈，先是抬头看向汤森的专属座位，对方一脸不可思议地回瞪她“不是，师傅，你觉得我能买这种便宜货送人嘛？”
　　也是，这个货连送个小零食都是普通人买不到的进口货。
　　“难道是翟星辰？”郑明明想到了第二个人，结果那个人本来正在用书挡着脸，装模作样的偷看中，突然被发现，手忙脚乱的赶紧回头，顺便为了表示自己对这种廉价礼物，不屑一顾的决心，鼻孔朝天地冷“哼”两下。
　　那就奇了怪了，唯二的两个，有一点可能会送自己的东西嫌疑人，都排除了。
　　为什么郑明明没有想过会不会是相真送的呢？
　　呵呵~因为她没有大白天做梦的习惯。
　　带着小小的疑惑上了一天课，郑明明渐渐把这事儿给忘了，毕竟谁送的都无所谓。
　　但是很快，罪魁祸首就主动投案了。
　　汤森按郑明明昨天说好的时间来到操场，想到今天终于可以上强度了，他还有点小激动。
　　这时候郑明明走过来，把书包就地放下，然后先一步做拉伸，告诉他等下跟着自己跑几圈，先热身再说。
　　等他喘的上气不接下气，正准备要求休息的时候，郑明明突然毫无征兆地，向跑道右边的树林斜冲过去。
　　没几分钟，他就看到郑明明手上捉着一个庞然大物，走了回来。
　　“你躲在树林里干嘛，鬼鬼祟祟的，大家都放学走了，你不回家？”郑明明刚才在塑胶跑道上的时候，就老觉得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果然瞅准时机突然发难还真让她逮住了。
　　幸好赵媛的目标体太过显眼，还没跑近她就知道是谁了。
　　也多亏她没遮掩，不然少不了要挨顿冤枉揍。
　　“我，想去问问你收到花没有，然后看你们往这儿走，我就过来了。不是跟踪啊，我就是等你们跑完了，再想找你问的。”赵媛看着人高马大，一座小山的体型，但是说话又像蚊子哼哼，缩头缩脑的，简直反差感拉满。
　　郑明明一看，自己都没说啥呢，就给人吓成这样，只好耐着性子把音调降了又降，少见地轻声细语“花是你送的啊？我收到了，挺好闻的，谢谢啊，行了，我们还有事，你赶紧回家吧。”
　　赵媛得到了自己要的答案，但还是赖在原地不肯挪步子，郑明明看她明显有话要说，挑了挑眉做了个“继续”的表情。
　　“那个。。。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啊？”
　　这倒真的是出乎意料。
　　不光郑明明听着一愣，汤森也有点傻眼，他上下看了一圈赵媛，不确定地问“你？你跑得动吗？”
　　说完觉得自己是有点没礼貌了，赶紧纠正“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师傅要教的可是真功夫，不是光跑步这么简单，你吃得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