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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第 177 章 我也不要多 ...

  •   病房里除了昏迷不醒的黄春兰,只剩下郑明明,何夕这对名义上的姐弟。
      她试着再次打破僵局,尽量用自然的语气关心道“你在哪个高中读书?”
      何夕闻言瞥了她一眼,让郑明明恨不得咬掉舌头,校服上明晃晃地绣着“金陵一中”四个大字,从他进门就能看见,她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首战失败,但郑明明并不气馁,咳嗽两声后再次出击“吃过晚饭了吗?要不一会给你点个外卖?”
      这次何夕终于有了反应,虽然语气还是冷冷的不好亲近“不用了,谢谢,饿了我去食堂吃。”
      郑明明心想,现在的小孩子一个两个的,都流行这种惜字如金的人设了?同样都是面无表情,还是相真看起来最顺眼。
      一想到相真,郑明明的心瞬间就柔软起来,顺便也就不和小毛孩子一般计较了。
      她认为自己也算尽到了义务,再说就算黄春兰醒着,恐怕也未必想见到自己。
      住院手续,费用结算,郑家俊都包了,自己待在这里也改变不了她即将离开的事实,想通之后她站了起来,对着冷淡的少年道别,顺嘴客气了一句“那我先走了,如果需要帮忙,可以给我打电话。”说着给何夕留了张名片在桌上,便推门出去。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只是一句简单的客套话,居然真的把麻烦招来了。
      郑明明准时准点来到实验室门口等相真,今天她务必要说动对方,搬回去。
      虽然住哪儿都行,但相真家水电都老化了,洗澡要么滚烫要么冻死人,偶尔回去一趟还行,长时间她可受不了。
      软磨硬泡后相真最后总算点头答应,在她们收拾行李的时候,郑明明的电话响起“陌生号码?肯定是诈骗”她想也没想就按掉了。
      没想到一两分钟后,对方锲而不舍又打了过来,大有不接通就死缠烂打的劲头,郑明明只好接听,很不耐烦地“喂”一声。
      那头安静了几秒,她准备挂断的瞬间,何夕开了口“妈妈走了。”
      郑明明愣在当场,大脑完全找不到应对这种话题的范本。
      她讷讷地来了一句“节哀顺变。”
      但很明显,何夕这通电话的目的,并不仅仅是为了宣布噩耗而已,他很谨慎地询问郑明明能不能来接他一趟,语气听上去很恐惧。
      这种没头没脑的话郑明明今天已经听到第二遍了,她决定问清楚“你怎么了?”
      难道是一个人待着害怕?
      “家里来了好多人,我不认识,他们要找妈妈的房产证和存折,没找到,不肯走。”
      郑明明一听,火气瞬间就蹿上了头顶,虽然不知道这帮人什么来头,但大概排除下就知道范围,要么是黄春兰的娘家人,要么就是她那个死鬼老公的亲戚。
      但是郑明明的外公外婆,因为闹离婚的事已经和小女儿断绝了往来,那就只剩下一个答案了。
      相真原本也以为是诈骗电话,但是郑明明越说音调越高,明显是有情况。
      他放下手中的活,赶紧过来安抚,别管出什么事儿,得先让她冷静。
      郑明明挂断电话后,抓起车钥匙就要出门,相真拉着她不让走。
      “我们昨天才说好的,别冲动,任何事都可以和我商量,没有例外,对不对?”
      郑明明慢慢深呼吸几口,稍微平复下心情,才把事情经过和相真简单描述了一下。
      当然,欺负一个刚没了妈的中学生,这种事谁听了都会气愤。
      但他不能像郑明明一样,不管不顾上去就给人一巴掌,那样除了赔礼道歉,得不到任何好处。
      郑明明当然也知道相真的顾虑是有道理的,但是让她眼睁睁看着何夕被一群人欺负,别说那是她弟弟,就算是个不相干的路人她也不能答应。
      相真急速地思考了一圈,心里大概有了主意。
      他让郑明明把位置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和她一起出门,分头行动。
      郑明明不知道相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现在情况紧急来不及细问,她只能抓紧时间先往她爸的小区赶。
      郑家俊名下有三套房子,最大的四室一厅自己住,两间60平的一套住着郑老太,一套给了黄春兰。
      郑明明也是后来从她大姑嘴里才知道,当初离婚她的抚养权是判给黄春兰的,但是郑家俊不同意,最后协商的结果就是,一套房加20万元现金,换孩子。
      按照现在房价飙升的癫狂劲,郑明明大概估算了一下,这套老破小,差不多能卖120万,如果再算上通货膨胀,也就是说,20年前的郑明明,身价已经直逼200万。
      虽然这里是老小区,但是因为马路对面是区重点学校,所以房龄不成问题,吸引众多父母趋之若鹜。
      要说唯一的缺点,那就是,拆迁安置房,一直没办法过户,所以三套房子还都登记下郑家俊一个人的名下。
      想明白这点之后,郑明明感觉自己底气都足了,停好车,一口气窜上六楼,她对着606的木头门抬起就是一脚,直接把锁给踹断了。
      房间里本来还能听到嗡嗡的人声,突如其来的变故直接让里面的闹剧变哑剧。
      很快出来一个瘦削的中年妇女,站在形同虚设的木门后边,对着郑明明上下打量,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问道“您老找哪位啊?”
      郑明明懒得跟她废话,连人带门一把推开,进去之后才发现,60平方的两居室里,站满了人。
      在诧异的眼光里,她径直走向其中一间卧室,一眼就在阳台上看见了何夕。
      他还算聪明,把自己反锁在玻璃门外,所以才能有机会给郑明明打电话求救。
      郑明明走过去敲门,示意他把门打开。
      何夕迟疑着,他不敢冒险,毕竟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快,这时候肯定让这群吸血鬼抓走了。
      郑明明盯着他的双眼,淡定地点点头,何夕挣扎一番才终于走了出来。
      这下挤在客厅里的那群男女老少,洪水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又开始追问“存折,房本在哪里?”
      何夕依旧不发一言,头压得很低,185的大个子,却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缩在郑明明的背后。
      这样明显的依赖和可怜神态,让郑明明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
      以至于脾气一下没控制住,郑明明下意识对着其中一个伸手来拉何夕的中年人,反手一抓,直接给他原地转了一圈,推搡到了墙边。
      短暂的几秒安静之后,这下可是炸了锅。
      中年人的老婆孩子,立马冲上来要给他讨回公道。
      郑明明最烦这种以多欺少的窝囊废,她可没有什么不打女人,不打小孩的绅士精神,谁来都一样,免费送她们一人一个狗吃屎。
      眼看着三只出头鸟被枪打得这么彻底,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点忌惮。
      还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头比较有威望,伸手下压几下,让大家安静,然后有礼貌地问郑明明“还没请问大姑娘叫什么啊?我是小夕的舅公,他爸爸从小在我家长大的,你是他哪边的亲戚啊?”
      郑明明听到他把自己和这帮蚂蟥混为一谈,不屑的白了一眼,声若洪钟的回答道“我是黄春兰的女儿,何夕的亲姐姐,他爸妈都死了,从今以后我就是他唯一的亲人,你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再敢来骚扰他,别怪我不客气。”
      老头一听,年纪不大,口气不小,还唯一的亲人?“你说是就是,你有证据?再说了,他爸虽然走得早,但我们乡里乡亲的都还在呢,他还没成年,我们是有这个义务啊,要替他爸妈好好照顾的。”
      “你唱戏呢,说这么好听,不就是想要房子和钱嘛?我告诉你,钱一分没有,黄春兰治病还欠了一屁股债,你们要是真有心,明天就带钱来还,至于房子,这是拆迁安置房,到现在为止还在我爸名下,黄春兰只是借住,跟你们更没有一毛钱关系。”
      万万没想到,他们这群人起早贪黑从乡下包车上来,居然讨不到一点好处。
      别说老头不愿意,其他这些叫不上名字的所谓亲戚更是不答应。
      哪怕郑明明已经提前把话说开,依旧阻挡不了人为财死的决心。
      她让这伙人吵吵的脑袋疼,回头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何夕,火速将对方的手指牢牢抓住,气势如虹地撞开人群就要往门口去。
      伸手来扒拉她的统统被拳头伺候了一遍。
      就在她以为胜利在望的时候,突然有个老大妈瘫倒在地,嘴上嚷嚷着“哎哟,打人哦,疼死我了,心脏疼哦,要打死人咯!”
      她这一叫唤,就像把喝醉的人点醒一般,歪七扭八又纷纷躺倒了三四个。
      她们刚好就趴在郑明明的脚边,差一步就到门口了,现在她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真是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老头子这时候又来做好人,发自肺腑的劝说一番“小夕的姐姐啊,你看我们都是沾亲带故的,谁也没有坏心眼,不都是为了孩子嘛,你今天打了我们的人,要想就这么出门,那肯定是不能够的,你呀,要是真可怜孩子,带走也行,但是我们这几个挨了打的医药费,误工费,休养费,这费那费的,我也不要多,算你个50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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