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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住一屋 罗文清了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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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文清了清嗓子:“这个要分两种情况讨论,第一种是一般情形,如果只是单纯怂恿,没有推搡、恐吓等行为,主观上没有希望或放任他死亡的故意,就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但已经高三的他们,应当预见天台落座的危险性,却没有劝阻,三名同学不用承担刑事责任,但他们的监护人要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二种是特殊情形,如果这三名同学不仅怂恿,还强迫男生到天台危险位置,就可能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
主持人紧接着问:“那么如果3名同学都先坐在了这个天台上面,然后怂恿第 4 位同学坐上去,这个情况还是普通怂恿吗?”
罗文:“如果这三名同学只是单纯起哄让第 4 位同学坐下,而且天台边缘无极端危险,他们自身落座也没有出现危险状况,主观上没有希望或放任对方摔落的故意,就属于普通怂恿。
这种情况下不构成刑事犯罪,但他们的监护人还是要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毕竟怂恿行为是悲剧的诱因,而死者自身也因明知危险仍行动存在过错,会减轻对方的民事赔偿比例。”
主持人点头表示赞同,但他还有疑惑:“那么,如果这个男生当时不是因为自己失足掉下去的,而是因为他服用了有毒药品,毒性发作他才掉下去的,那么谁应该负主要责任呢?其他三名同学是不是也要负相关责任?”
罗文仔细思考了一下,他说:“这种情况的核心责任通常归于投毒者,但具体定什么罪名,要结合投毒者的主观意图、投毒对象等细节判断。
如果投毒者是针对该男生投毒,明明知道毒药会危害其生命,不管是希望他死亡,还是放任死亡结果发生,即便男生是因毒性发作坠亡,投毒行为也是死亡的根本原因,投毒者会构成故意杀人罪。
另外,投毒者或者其监护人也需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而之前怂恿男生坐天台的三名同学,如果与投毒行为无关,一般不需要对死亡结果承担刑事责任。”
看到这里,陈以宁舒了口气,这和张律师今天上午给他们分析得大差不差。
今天上午,她带着陈以凡和律师张婵见了面,对方了解了整件事情之后告诉他们,陈以凡在这个事件中完全够不上刑事犯罪,顶多涉及到民事赔偿,且赔偿比例不会很高,怎么样将赔偿降到最低就是她的工作,要陈以宁和陈以凡不要担心。
现在最关键的是抓住投毒的人,投毒者有很大概率要负全部责任。
她还说,目前凶手还没有找到,主要嫌疑人集中在钟意、宋威、陈以凡三人当中,建议陈以凡不要和其他两位同学有过多接触,以免节外生枝。
陈以宁一直担心陈以凡在这个事情上心理上会有阴影,现在学校里到处是流言蜚语,她问:“以凡,要不最近别上学了?”
陈以凡却摇头:“没关系的姐,我可以坚持上学。”
陈以宁很欣慰,妹妹比她想象的要坚强。
在回去的路上,陈以凡对陈以宁说:“姐,虽然张律师让我不要接触宋威和钟意,但我真的觉得他们两个不是凶手。”
陈以宁问她:“为什么你不觉得他们两个是凶手?你之前不还怀疑过钟意吗?”
陈以凡说:“因为我们三个曾经复盘过当天所有的内容,当时宋威和钟意看到了郁延喝水,我应该去厕所了,但在此之前我们三个从来没有过单独行动,要么钟意和我在一起,要么宋威和我在一起,我们三个谁也没有机会下手。你说……”
说到这里,陈以凡的声音小了下去,陈以宁催促地问她:“怎么了?你说。”
“你说会不会是班主任老师?她也来过我们工具房,而且我们几个当时都在打扫卫生,可能也没留意,也不知道老师是什么时候走的,为什么警察不查老师呢?”陈以凡说完,怯生生看着陈以宁,仿佛自己说了什么大逆不道的话。
陈以宁没说话,她觉得陈以凡说的有道理,迄今为止警方的主要嫌疑人一直围着陈以凡三个学生展开,难道就没有可能是第四个人,或者还可能存在第五个人呢?
陈以宁只觉得脊背发寒,但她只是摸摸陈以凡的头:“别瞎猜,最近学校里可能有些对你不好的声音,你就当做耳旁风好了,千万不要往心里去,知道吗?”
陈以凡乖巧地点头:“知道了姐。”
话虽如此,陈以宁还是心里存了些疑虑,当天晚上正好姜行和她约了一起吃饭,她打算问问他。
姜行定的是一家庭院式的餐厅,陈以宁平时出门吃的少,跟着手机导航好不容易找到这家餐厅,结果七拐八拐的跟走迷宫似的半天找不到包厢。
姜行给她打电话:“到了吗?”
陈以宁一边走一边回:“到了,但是我好像有点迷路。”
姜行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怎么还是不会认路啊,我来接你,你拍张照给我。”
陈以宁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对于对方的耻笑不以为然,她甚至怀疑对方是故意选了个地形复杂的地方。
陈以宁从小就方向感不强,是个十级路痴选手,每次学校春秋游之类的活动,她永远跟紧大部队,坚决不掉队。
高一升高二的时候,因为要文理分科,全年级举行了最后一次分班前的暑假实践活动。
学校将好几个班一起拉到了一个乡村,大家自由组队入住几个农家,需要待上一个星期,期间要帮助农家做农活,还需要完成一些游戏类团建活动。
那个时候陈以宁在出发之前就和班上玩的好的2名女生组好队,到了村里之后抽签抽中了一个农户,正要入住的时候才发现农户家里已经有另一个小队,还是三个别班的男生。
两个队的队长拿出抽到的号码牌一看,数字竟然一模一样,老师的解释是,由于女生比男生多出三人,因此一定会有男女混住的情况,而他们两支队伍如此不巧地凑在了一块。
男生队伍的三个人,陈以宁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知道姜行,因为姜行是当时公认的校草,他的各种照片早就传遍了整个学校,还有外班的女生特地跑到他们班去看他。
果然在他们几人安顿好不久,就有好几个女生队伍借着串门的名义来到他们这里,看似串门,实则看人。
但不止女生队伍,也有男生队伍过来串门,他们都是姜行他们班上的,来找人打游戏。
先是零散几个男生过来,进到屋里来看到正好走出屋子来收拾东西的陈以宁,先都是脸上一红,以为走错了路,后来知道原委了又都赖着不走。
陈以宁不大习惯和陌生人呆在一块,她刚一退回自己的房间内,一个男生嘴上没门把似的,声音贼大:“我靠,姜行你艳福不浅啊,校花分到很你住一屋!”
姜行懒懒的声音传来:“谁是校花?”
那个男生拍了一下他:“陈以宁啊!你不会还不认识吧,哥给你指认一下,就是刚刚出来拿东西的那个女生啊,漂亮吧?”
陈以宁倒是没有听到姜行的回答,但是听到后面一阵男生起哄的声音。
后来来的人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个农户家站满,整个房间充满了男生兴奋的说话声、打游戏声,让当时的陈以宁叹为观止。
她本来以为只有女生聚在一起会像小鸟一样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但如果男生成群结队靠在一起那简直就是轰炸区。
陈以宁在女生房间待了整整三个小时没出去,外面天都黑了,男生们好像还沉浸在游戏里。
但她们房间,只有浴室,没有厕所。
等她洗漱干净之后,睡衣都换好了,外面还是一直有人。
等到实在等不下去了,陈以宁拿出壮士断腕的勇气,一把将房门打开,她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出去,结果刚才还闹哄哄的外厅一秒静音。
眼睛恰好对上姜行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陈以宁觉得自己脸红了,她不懂为什么他们要看自己,她只是想上个厕所而已。
这个时候,姜行突然站起来:“一直呆在房间里晚也没意思,出门玩玩。”
于是一众男生仿佛才回过神来,响应姜行的号召一窝蜂都出去了。
后来他们两个在一起后,陈以宁问他那天什么情况,为什么那么多人突然盯着她不说话?姜行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后来在陈以宁的反复逼问之下才说:
“那天确实玩的太晚了,然后你一出来,我发现时间确实很晚了,就把他们叫走了。”
陈以宁狐疑看着他:“就这样?”
姜行点头,不想让她再问,一边抓着她的手,一边低头封住她的唇,唇舌交缠了好久,等到陈以宁受不住了,他又低头细细看她的脸,然后很认真地吻了吻她的眼睛。
他没告诉她的是,那天有人把她在那里的事情说出去,他们男生又不像女生可以成群结队跑到别的班上看漂亮女生,都想借着打游戏的名头跑这里来看她。
他也是当晚希望她能多出来几次,多看她几次的众多男生当中的其中一个,但陈以宁一直不出来,他也不想就此洗漱睡觉,干脆就在外厅里和其他人一样耗着。
结果真的等她出来了,他看到女生穿着淡黄色睡裙,披在肩头的长发衬的她肌肤如雪,大大的杏眼在乡下昏黄的灯光下如沁了水一般亮得惊人,她一出现在他们面前,他就知道这副场景要让在场好多人魂牵梦萦了。
他为此后悔不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