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景中学坠楼案》樵夫爱种树

14、旧情人

　　陈以宁和姜行当时分手的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高考结束后，姜行超常发挥，考上全国最好的警校；而陈以宁高考失利，考出有史以来的最低分，即使勉强够得上重本线，却也只能上次一等的大学。

　　加上当时吴女士二婚破裂，陈以凡是吴女士和继父的孩子，当时她才7岁，两个大人为她的抚养权互相争执，都不想把陈以凡留下来。

　　家里吵得不可开交，陈以宁一直陪在妹妹身边，安抚她幼小的心灵。

　　陈以宁感觉到自己和姜行的未来道路将要离的越来越远，她决定提前叫停，以免造成更加无法挽回的局面。

　　其实从姜行提出想要和她在一起的那天起，陈以宁就觉得他们两个不会长久。

　　姜行的家里很有钱，父母是大学里的正高级教授，爷爷奶奶是老一辈的厅级干部，他的身份背景即使是在朴实无华的腾景中学也赫赫有名。

　　公办学校的入学制度给了一个让不同孩子相遇成长的空间，但陈以宁想的很清楚，她和姜行能够感受到身份等级差距最小时候的也只能是学生时代。

　　她和姜行在一起的两年是偷来的两年，从他向她告白的那一天起，她就觉得这只是一场虚幻的梦境，姜行是可望不可即的梦，她允许自己沉迷一段时间，但时间一过，她必须回到现实当中。

　　姜行当时对她说，宛城同样有警校，他们可以在同一个学校上学。

　　姜行的妈妈找到陈以宁，说不希望姜行为了爱情放弃前途，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告诉她年轻人的感情看起来珍贵，一旦做错了决定，最后只会变成两人互相憎恨的源头。

　　陈以宁觉得姜行妈妈说的很对，她无法忍受姜行可能会恨她的后果，她也无法忍受自己和他闪烁不定的未来。至少，她希望她和姜行在一起的两年是白璧无瑕的，她不忍心看到他们破碎的那一天。

　　于是她单方面做了决定，如果未来一定会磨灭他们这段感情，那么长痛不如短痛，她选择了一个离宛城很远很远的大学。

　　她切断了和姜行的一切联络方式。开头那几年，她一直过得浑浑噩噩，有时候真的很想不管不顾跑去他在的地方求他复合，告诉他其实她一直很想他，她一点都舍不得他，问他愿不愿意接受一个无论经济、家庭、学历都不如他的女生，问他是否能够真的做到对她不离不弃。

　　但是她害怕他遇到更好的女孩，不对，他在新环境下遇到比自己好的女孩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不会自恋到认为离开了她，姜行就会过得无比凄惨。

　　直到大三时期，田宇向陈以宁发出猛烈追求，在他向她告白的那天晚上，夜色昏暗，树影摇晃，她模模糊糊觉得田宇的眉毛有点像姜行，于是当对方含笑抱住她的时候，她接受了。

　　田宇对陈以宁很好，可以说是他把陈以宁从那几年的阴影中拖了出来，他带她去户外野营、爬山、看海，他把她介绍给他的朋友，拓宽她的交际圈，一起泡图书馆写论文，大学一毕业，田宇就向陈以宁求婚。

　　陈以宁问他，会不会太快了？

　　田宇却说惦记她的人太多了，他不放心。

　　陈以宁有点犹豫，她说只要田宇不出轨，她绝对不会背叛他。

　　田宇却很坚定要结婚，他不知道从哪里听说陈以宁高中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段感情经历，他想起自己和陈以宁刚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对方心里一直住了另一个人，他花费很长时间才走进陈以宁的心，现在两人在一起虽然从来没有红过脸、吵过架，但他总疑心陈以宁没有百分百投入这份感情。

　　田宇这辈子从来没有在女人这块吃过苦头，但自从他遇到陈以宁，他觉得自己栽了，他变得极度在乎她的一举一动，想要了解她做的每一件事，知道她认识的每一个人，在此过程中他知道了姜行的存在，他很想去质问陈以宁，是否心里还在想着他，因为他确实感觉到陈以宁有时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另一个人。

　　但他不敢去确认，他害怕哪一天陈以宁烦了，真的跑去找旧情人，这会让他彻彻底底成为一个笑话。

　　即使后来陈以宁接受了他的求婚，他心里的不安全感一直存在，他有时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魅力问题，但科室里的年轻护士们又源源不断的向他发起暗示。

　　终于，他接受了她们中的其中一个，他在这种麻木的快乐中肯定自己，否定陈以宁对他的感情，他想，即使陈以宁最后真的抛弃了自己，他也要做主动甩了对方的那个。如果陈以宁不爱他，没有关系，他也可以爱上其他人。

　　陈以宁在和田宇结婚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她是个悲观主义者，也不对人性抱以好的期待，所以她预想过姜行因为选择和她在一起而后悔的场景，她接受不了，所以她选择和他分手；她预想过田宇和她结婚后可能会选择背叛，家庭不睦，但她觉得自己可以接受，所以她答应了田宇的求婚。

　　她一直不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要规避最大的风险，她小心翼翼，每一步都经过内心的估算与丈量，她没有家人的托举，她只能靠自己。

　　但她没有预想过会再次遇见姜行，没有预想到他会回到宛城，也没有预想到对方会再次选择她。

　　陈以宁的生命中很少遇到惊喜，所以她每次开心的时候都下意识不让自己那么开心，每次幸福的时候都下意识逃避让自己不要那么幸福。

　　就像当初姜行拉住她的手，质问她：“陈以宁，你为什么一定离开我？我不认为我们之间有一定要分手的理由。”

　　陈以宁曾经多么想抓紧他的手，但越想抓她就越觉得自己抓不住，她可以随时为姜行折断自己的双翼，但姜行会随自己一起坠落，未来他们终究会拥有不一样的人生，她不能那么自私。

　　她当时回答他：“姜行，人不可能一辈子只谈一次恋爱，也不可能只爱一个人。我的分手原因很简单，因为我不爱你了。”

　　而此时此刻，姜行牢牢抓住了她，他低下头去吻她的眼睛，吮去她的泪，再一次问她：“陈以宁，嫁给我好不好？”

　　她嘴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无声的眼泪怎么流也流不尽，手里是对方手掌滚烫的温度，她一边哭一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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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行不懂为什么陈以宁要和他分手，她和他说她不爱他，他一个字都不信。

　　在分手前夕，他们还因为在外面玩的太晚不得不临时找家酒店。

　　陈以宁倒看不出什么害羞的情绪，他们大大方方地掏出彼此刚刚成年的身份证，直接开了一个双人间。

　　但进了房间，姜行感觉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耳根整个熟透。他偷眼去看陈以宁，对方面色如常，将包放下凑过来亲亲他，说她先去洗澡。

　　姜行咽了咽口水，脑袋有点不清醒，含糊地答应着，然后傻傻看着陈以宁进到浴室。

　　这样过了一两分钟，他才揉揉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点，这一切都让他感觉像在做梦，一直梦寐以求的女孩将要和他一起过夜，他光想想就觉得血脉贲张。

　　他并不是什么都不懂，但他确实也没有什么经验，他看着房间里的两张床，很想把他们拼在一起，但他什么也没做，他担心陈以宁会害怕。

　　等到陈以宁洗完澡，姜行在她后面洗，整个浴室都充满陈以宁的味道，姜行感觉自己要疯了，脑海里好的坏的想法都有，让他手足无措，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要干什么。

　　洗完澡，他回到房间，看到陈以宁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关上灯，尽管他很想去看看此刻陈以宁的样子，但他非常怀疑自己的定力，转身上了另一个床。

　　但等他刚一睡下，他听到陈以宁叫他：“姜行，你不睡过来吗？”

　　姜行一秒钟都没有犹豫，起身下床来到陈以宁旁边，抬腿钻进有她的被窝。

　　女孩好闻的洗发水香气扑满他整个鼻腔，姜行再也无法压抑自己，伸手牢牢抱紧陈以宁，低头在她的唇上反复流连。

　　陈以宁的手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能在他身上点火，他像是怎么吻也吻不够，急切地吻遍她的唇，她的眉眼，她的锁骨，她的脖颈，手下女孩的身体软得仿佛一块掐的出水的豆腐，他的手在柔嫩之地反复摩挲，叫他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此时，男人的天性占了上峰，他要将陈以宁真正变成自己的女人，他要在她的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让其他曾经觊觎过她或正在觊觎她的男人再也没有可乘之机。

　　两人偷尝禁果，抵死缠绵，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发誓自己要娶陈以宁。

　　陈以宁提出分手之后，姜行没有思考多久就知道问题很有可能出在自己这边。

　　他对自己的母亲大发雷霆，质问她为什么要干涉自己的幸福。

　　当时，他的母亲脸色平静，对他说：“你凭什么觉得自己有资格、有能力给陈以宁带来幸福？你现在连对于自己未来的理性判断都没有，我不认为陈以宁跟着你会有好结果。在你真正靠自己能力独立的时候，再去找她吧。”

　　但等他真正成长起来，利用职务之便找到陈以宁的时候，她却已被人采撷。他想没关系，大学里的感情能有多坚固呢，他可以等陈以宁分手。

　　他委托朋友将自己和陈以宁的事情告诉了她当时的男朋友，但对方却很坚持没有让步，甚至一毕业就拉着陈以宁结婚。也是，世上有哪个男人愿意放过陈以宁这样的女人？

　　姜行工作以来再也没有回过家，他不是没有想过直接找到陈以宁，把她强行夺回到自己的身边来，但他又不舍得看她痛苦，他希望她幸福。

　　毕业工作几年，他抓住机会，把工作从京市调回宛城，他想着离她近点也是好的，尽管那个时候她已经结婚。

　　再后来，他听说一个案子涉及到全城最有名的中学，他想都没想就接了案子，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再看看她。这次老天爷终于站在了他这边，让她再次回到了他的身边。

　　等到陈以宁三十天离婚冷静期一过拿到离婚证，姜行就拉着她上民政局扯了结婚证，速度快到让□□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

　　陈以宁跟着姜行来到他住的地方，才发现离腾景中学很近，她非常惊讶：“你怎么住这？”

　　姜行没有回答，他们刚一进门，姜行就迫不及待地把陈以宁抵在门上亲。

　　陈以宁有点无奈，这段时间姜行实在粘人，她的身体刚好，他就像忍了很久的男大一样一直想要和她亲密，其猴急程度堪比学生时期。

　　没过多久，陈以宁就觉得自己的身体也被对方拱出了火，逐渐变得意识混沌，但在彻底沉沦之前，她抓住姜行的手，对他说：“我是一个结过婚的女人，我以前一直觉得自己配不上你，现在我更觉得自己配不上，如果你哪天觉得后悔了……”

　　她话还没说完，声音就被对方堵住，对方吻得更加激烈，凶猛，霸道，仿佛再也听不下去一个字。良久，姜行放开了她，陈以宁看到对方眼睛有点发红：“陈以宁，你给我听好了。我这辈子有且仅有你一个女人，我从见你第一眼起就想要亲你，想要和你上床，你也许不知道我有多疯，但我绝对不是什么温柔男人，一旦抓住了你，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跑了，懂了吗？”

　　陈以宁手指轻轻摩挲着他的耳垂，莞尔一笑，凑在他耳边说：“彼此彼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