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85、啊，永恒的自由 展翅高飞吧

　　千春的预言应验得很快。
　　铠甲覆面的猎手骑士剑出现在城市中央，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大肆破坏的同时，一直被关押在禁闭室置于总部监管之下的两人得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相原龙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工夫才能说服门口的守卫，却见美崎代理总监二话不说，用自己的权限卡刷开了门禁，随着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应声而开。
　　“剑的冒牌货已经出现，现在可以证明他们的清白了。”
　　美崎的脸上没有多少意外的神情，只是平淡地叙述着事实，迎着相原龙果然如此的表情，她只是露出一个微笑：“快点去汇合吧，大家都在等着呢。”
　　芹泽从禁闭室内的长椅上站起，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对相原龙的邀请做出任何反应，就看见一道黑影倏地从视野中掠过，带起一阵风。

　　希卡利、相原龙：？
　　什么东西窜过去了？

　　这个问题千春可以给出答案。
　　在昏暗的环境中待得太久，在门开的那一刻，眼睛还没适应走廊里的灯光，就忽然眼前一黑，整个人被扑上来的日比野未来抱个满怀，差点没透过气。
　　“太好了！”青年清亮的声音因为埋在肩窝的衣料里而有些发闷，但是他毫不在意，语气欢欣雀跃：“我就知道总部一定会相信你是清白的！”
　　虽然这种被人紧紧拥抱的感觉格外温暖而让人安定，在无意识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千春忽然意识到，自己有点喘不过气。
　　动了动胳膊试图给自己腾出一点空间，千春刚要开口让他放开自己，察觉到她意图的未来放松了点过分激动而紧紧搂抱的手臂，但是头却埋得更深，声音因为放软而有些黏连。
　　“……我很想你。”

　　直球触发了暴击伤害。

　　可是才不到一天吧喂！而且我不是都哄过你了吗！那副好像分开了几百年的语气是要怎样！

　　但是青年的表情实在纯粹而干净，带着毫不掩饰的思念和不设防的真诚，看不到任何表演的痕迹。
　　对着那张脸怎么忍心说出任何重话，不存在的良心忽然开始幻痛，于是千春本来伸向后脖领的手僵在半空，转而按在他后脑勺上，揉了两把蓬松柔软的头发。
　　她欲盖弥彰地偏过头去，试图遮掩从耳根一路烧上来的红晕，梗着脖子小声道：
　　“……我知道了。”

　　偏偏某个人完全不懂见好就收的道理，顺杆爬倒是很熟练，脸颊贴上来蹭蹭她的，然后拉开一点距离，眼睛亮亮，完全没压低声音过分坦荡而欢快地发问：“那你呢，你有没有想我呢？”
　　千春：“……”
　　她张了张口不知从何作答，感觉什么东西轰的一声把语言模块蒸发了。
　　然而始作俑者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对她的哑口无言没有着恼，反而露出一个灿烂又得意的笑容。
　　“没关系，就算不说话，千春的心意我也已经收到了，我会好好唔唔唔——”
　　千春眼疾手快一边捂住了那张往外吐核弹的嘴，应激地把未来的脑袋一把推开，舌头差点打结：“你你你差不多得了！”
　　我的天哪一张嘴什么都敢往外说啊！

　　这么一推开，就正好撞上旁边三个人神情各异的脸，美崎女官面带堪称慈祥而看穿一切的微笑，相原龙翻了个白眼，别过脸去不忍直视，希卡利略微瞪大了眼睛，视线在他们俩之间来回横跳。
　　“这是……？”
　　他迟疑着开口。
　　什么叫我回去一趟你俩谈上了。
　　千春：“……”
　　“……这件事，额说来话长，”她立马站直了，把猫一样挂在身上的未来撕下来，尽管一时不知从何说起，还是硬着头皮试图做出解释：“总之，我们俩现在是……”
　　不等她挤出一个词汇或是旁边的日比野未来一语惊人，希卡利先开口，语气了然，带着看透生死的平静：“朋友。”
　　迎着千春陡然失声的视线，希卡利神情复杂地点点头：
　　“我知道。好朋友。”
　　早就看出来了，现在就算你们两个木头跟我说什么要当一辈子独一无二永远的挚友我也不会觉得奇怪的。
　　千春：“？”
　　不知道为什么卡在喉咙里的阻滞突然消失了，剩下的话很顺畅且语速飞快毫无起伏地飙了出来：“不，我们在一起了。”
　　属于芹泽队长那张素来冷静沉稳可靠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堪称震惊的表情，就算是在科技局批阅学生论文时受到的冲击也难以与现在相比。
　　千春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表情从震惊到沉思再到凝重，最后忽然点了点头，好像完成了什么逻辑自洽和世界观的重启。
　　“……居然承认了。”
　　千春：“……”
　　千春：“什么叫居然。”

　　……

　　凤凰号的机身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度，加入战场，几道光线攻击打断了“猎手骑士剑”的肆意破坏。
　　将梦比优斯归还的骑士气息短剑拔出再插回，决意洗刷猎手骑士剑犯下的罪孽，希卡利在耀眼的蓝光中现出身形。
　　除了铠甲之外别无二致的两个蓝色奥特战士缠斗在一起。单论格斗技巧而言，巴巴尔星人根本没法在希卡利这里讨到便宜，但与希卡利不同，本身目的即为破坏的他对周围的建筑和人群毫不在意。
　　他无所顾忌地发出骑士射线，希卡利侧身避开，光线击毁了一座大楼，人群惊慌的叫喊吸引了巴巴尔星人的注意。

　　几乎立刻意识到他的意图，希卡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张开双臂扑过去挡在了人群之前，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击。
　　计时器由蓝转红，开始发出不详的嘀嘀声催促。
　　巴巴尔星人发出尖利的怪笑，猎手骑士剑的外形渐渐融化，露出属于他的本来面貌，挑衅般的目光环视着围绕自己飞行的两架战斗机上。
　　来吧。来吧。
　　看看你的周围，你还是坚持不出现吗？
　　见到希卡利伤重半跪在地，未来焦急地抬起手腕，梦比姆气息随之浮现，他刚要伸手覆上，却被千春按住了小臂。
　　她摇了摇头，神情自若：“用不着我们吧。”
　　“可是……”
　　话刚出口，就被希卡利出言打断，他向着飞翼号的方向伸手制止，声音气息紊乱却笃定：“等一下，这场战斗，由我来终结。”

　　蓝色的奥特战士从地上起身，向着天空伸出了手臂。
　　空气中开始响起细小而悦耳的共鸣，璀璨的水晶汇成光的洪流，自天空倾泻而下，带着来自阿柏星意志的祝福，为蓝色的骑士披上勇者的铠甲。
　　巴巴尔星人挥舞起长柄武器，然而尖刃撞上铠甲，却无法撼动分毫，反而被光剑从中间劈成了两截时，他对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经有了预感。
　　真是残忍又冷漠啊。
　　不过没有关系，他还握有报复她的最后手段。
　　如果至高无上的皇帝陛下知道弑君的僭越之人仍然存活，甚至还跟光之国的战士扯上关系，不知道会作何反应呢？
　　光是想想那样的场景，就让他兴奋到牙齿颤栗，血液沸腾，四肢百骸都为之躁动不已。

　　汹涌的能量向希卡利抬起的手臂汇聚，在那短暂又漫长的时间里，巴巴尔星人却没有做出任何反抗或是闪躲的意图。
　　那道融合了阿柏星祝福的璀璨彩色光流奔涌而出的同时，他抬起手，一道压缩了密文的紫黑能量团一闪而出，冲向天外之天未知的宇宙。
　　未来甚至没注意到千春是什么时候冲出去的，当他回过神的时候，身侧已经空空如也，唯见一线苍青的光如流星划过天际，穿破云层拖出长长的尾迹。
　　那道密信刚要冲破大气层边际，呼啸的风已经顷刻之间追上它死死缠住，裹挟后截留，被千春张开的五指握进手中，瞬间捏碎。

　　被云层遮蔽的地面之上，骑士光线击中巴巴尔星人的身体，没入其中，汹涌的能量填满他的四肢百骸，但在最终引爆之前，表现出的却是短暂的平静。
　　他走向某种程度上已知的死亡，但在谢幕之前，他向着天空张开双臂。
　　“展翅高飞吧。”
　　巴巴尔星人抬头望向湛蓝而无尽的苍穹，猩红的双目褪去了癫狂与戏谑，但依旧贪婪而狂热。
　　“让瓦砾再度称颂你名。”

　　说出这句话，他满意地欣赏着希卡利等人或惊愕或茫然的表情。
　　他不再抬头，那道明光远在目之所及的极限之外，太过遥远，太过渺小，除了残留在视觉中正在飞速消退的轨迹，什么也看不清。
　　地球的白昼不比宇宙寂静的永夜，阳光会刺痛仰视的双目。
　　现在，你可以安心了。
　　死人不会泄露任何秘密，不会有比这更可靠的承诺了。
　　卑劣卑鄙的模仿者在退场前也要追求戏剧的跌宕，他站在聚光灯下，享受着属于剧目主角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
　　此刻，掌声如雷鸣。
　　从指缝中溢散而出的并非破碎的只言片语，诅咒被碾碎后，是一片彻底的空白。
　　你对我的演出作何评价？
　　惊怒？错愕？怜悯？动容？
　　还是依旧面无表情，无动于衷？
　　令他只要一想到就会激动到浑身战栗、精妙绝伦的好戏，可惜，他看不到终幕了。

　　啊，永恒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