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75、蛊惑 ……我可以

　　千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吓到了？”
　　未来摇头。
　　“我是在想……”
　　他若有所思，声音放得很轻：
　　“我认识你好像还是太晚了。那么长的时间，都是一个人，很孤独吧？”
　　千春微微一怔。
　　在那一瞬间的沉默里，他抬起眼，神情认真：
　　“我想听你说以前的事。”
　　“……”
　　千春放下手，静静地注视着他。
　　那并不是一段很有意思的故事。
　　大多数时候，它沉闷，压抑，寂静无声。
　　当时间的尺度被拉长之后，大多数的波澜都会被磨成平淡的直线，在重复中周而复始，变成仿佛永远不会结束的因果螺旋。
　　年轻的奥特战士正试图用尽全力靠近她，想要填补此前缺席的漫长空白，她对此心知肚明，也珍视这份赤诚的心意。
　　但是过去的事无论如何已经过去，不必变成他沉重的负担。
　　“嗯——”她搓揉了一把手里的抱枕，语气随意：“大概就是……离家出走，你知道的，结果阴差阳错躲过一劫，然后我就去报仇。不过代价比较惨重，差点死在那了。”
　　“然后呢？”未来心里一揪，紧张兮兮地问。
　　“然后？然后我就活着回来了。”千春笑眯眯地一拍手：“讲完了。”
　　漫长的时光全部压缩进了这短短几句话里，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连涟漪都不肯多泛一个。
　　“……就这样？”
　　话刚出口就意识到这样肯定只能得到“就这样”让人心梗的回答，未来赶紧换了个方式：“我的意思是，那种情况，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千春眨了眨眼。
　　“奇迹吧。”
　　在宇宙的荒凉角落，命运的尽头，居然出现了一缕绝不可能出现的、来自地球的风。
　　未来眉头拧紧，嘴唇抿成一条线，明显对这个答案非常不满，拖长了调子：
　　“很敷衍——”
　　看着他那副憋屈的样子，她慢慢笑了起来：“你实在想听的话，以后有机会说给你吧。”
　　“不过，”千春若有所思：“这样算是睡前故事吗？”
　　果然还是小孩子吧。
　　眼看着她的眼神渐渐往慈爱方向发展，刚才那点不满瞬间被更紧迫的危机感取代，站起来抽掉了千春怀里的抱枕，他忍无可忍地强调：
　　“我说过我不是小孩子了！”

　　“嗯嗯嗯。”千春顺势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哎，你等会怎么回去啊？”
　　本来就是因为今昔对比太过惨烈，一回到冷冰冰的宿舍就辗转反侧待不下去，才厚着脸皮过来撒娇耍赖求原谅的未来：“……”
　　他把抱枕抱进怀里，目光缓缓左移，像是突然对墙上的挂钟产生了兴趣。
　　千春：“……”
　　她的动作僵在半空，口气也变得不那么坚定：
　　“……你会回去的对吧？”
　　未来的目光缓缓右移。
　　千春：“……”
　　偷偷用余光察言观色，从中觉察到沉默已经濒临某种危险的临界点，日比野未来抬手握拳抵在脸颊边，歪头，呲出一口白牙，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
　　“喵？”

　　千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未来瞬间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她的腰，死活不撒手。
　　然而还是太晚了。
　　下一秒，奥特战士被一把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领，往门口拖去。
　　即使他表示了严正的抗议和抵死不从的肢体语言也不为所动，依旧冷酷无情地往门口行进。
　　刚拉开一道门缝，身后的抗议声却忽然停息，随即爆发出璀璨的强光，千春心里一咯噔，直觉先于理智做出判断，哐当一声把门又甩了回去。
　　身后没刹住的某人眼见就要撞上她的后背，慌乱中伸手去扶墙，结果一巴掌拍在开关上——
　　啪嗒。
　　灯灭了。
　　黑暗如潮水般涌来，却没能将整个房间完全吞没。
　　一片漆黑中，胸口的菱形计时器发着莹莹的蓝光，乳白色的眼灯显得格外明亮，随着千春转过身来微微偏转，欲盖弥彰地调暗几分，不敢看她。
　　千春：“……”
　　居然不惜在基地里变身，就为了不被丢出去。
　　她闭了闭眼，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健康的方式攀升，千春深呼吸，告诉自己头晕是正常的。
　　她尽可能心平气和地睁开眼，往前迈了一步——
　　然后气笑了。

　　冷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梦比优斯的肩膀明显抖了一下，出于心虚本能地往后退去。
　　但房间里实在没什么退路可言。脚下踩上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在他反应过来那是刚才自己随手丢在地上的抱枕的时候，已经太晚了。
　　脚下一绊，骤然失去了平衡，梦比优斯整个奥直直向后栽去。
　　千春的反应比理智快得多，下意识一把捞住他的腰，两个人就着惯性在黑暗中转了个圈。
　　重心交错，天旋地转间，床铺接住了她。
　　而梦比优斯的手撑在她身侧，堪堪稳住身形。
　　银红色的身躯在黑暗中如同泛着淡淡的光，眼灯正对着她的脸，在她的瞳孔里投下一星明亮的倒影。
　　千春发誓，她只是没见过这个尺寸的奥特战士。
　　近距离仰视的角度、那些平时在战斗中根本无暇细看的银红色纹路、以及此时指腹下压着的金色腰饰——纯粹出于好奇，她下意识顺手摸了一下。
　　然后两个人都僵住不动了。
　　空气忽然凝滞。
　　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开始在黑暗中发酵，从看不见的缝隙中倾泻而出，涟漪般无声扩散。
　　在陡然变得稠密而滚烫的寂静中，千春隐隐感到，似乎有什么在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此时再若无其事地松开手，好像已经于事无补了。
　　那双眼灯注视着她。
　　明亮，澄澈，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温柔。
　　她放在身侧的另一只手被梦比优斯抓住，然后轻轻地放到脸上。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触感，温度比人类的体温略高，不像想象的那样坚硬冰冷，介于皮肤和金属之间。
　　他没有说话，隐喻着某种默许或纵容
　　或许是真的被蛊惑了，她的指尖略一停顿，开始顺着纹路游走。
　　从额头两侧红色纹路的起点开始，沿着流线型的弧度缓缓滑过，然后触到脸颊侧面那对神似猫耳的突起。
　　最后，她的目光不可避免地被彩色计时器吸引。
　　在黑暗中散发着璀璨的湛蓝色光芒，镶嵌在胸甲的正中，一如天空、海洋，或者幽蓝的火焰，绚烂而明亮，呼唤着所有生物趋光的本能。
　　她亦不能免俗。
　　千春伸出手，轻轻地触碰上去。

　　那一瞬间，梦比优斯极力压抑却仍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像是被击中要害的本能战栗，从触碰的那一点开始，电流般的震颤沿着脊背一路窜上去。他咬紧了牙关，喉间溢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将最脆弱的命脉袒露在他人手中，任由别人轻易触碰，对奥特战士而言，这无异于将生杀大权双手奉上，死亡边缘的兴奋与无法抑制的颤栗交织。
　　偏偏不是同族的家伙根本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毫无所觉地沿着计时器的边缘描摹，指尖慢慢地勾勒着那道轮廓，带着天真又残忍的好奇。
　　过了半晌，千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很久没有反应了。
　　她抬起头。
　　梦比优斯整个人绷得紧紧的，从肩膀到手臂，每一寸线条都拉满了某种竭力忍耐的张力，眼灯都比之前暗了一些。
　　千春吓了一跳，指尖倏地缩回一点。
　　“……对不起？”
　　她不确定自己做错了什么，本能地想要收手，却被牢牢抓住了手腕，力道不重，却笃定得不留余地。
　　“……没关系的。”
　　梦比优斯的声音不复平时的清亮，轻柔低缓，有种不易觉察的喑哑。
　　然后他一根一根地捋开她的手指，将她的手心完完全全地贴了上去，覆在计时器上，严丝合缝。
　　刚一碰到，他就意识到他太高估自己的忍耐能力了。
　　温度骤然升高，烫得几乎要灼伤掌心，像握住了一颗正在燃烧的心脏。千春终于意识到了什么，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到头顶传来一声呜咽。
　　下一秒，梦比优斯忽然趴了下来。
　　璀璨的光芒炸开又收敛，银色的身躯在光芒中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个她无比熟悉的、人类的轮廓。他解除了变身，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头埋进她颈窝，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一样开始蹭来蹭去。
　　温热的呼吸断断续续地拂过她的皮肤，然后附在她耳边哼哼唧唧，拖着委屈的尾音：
　　“我不舒服……”
　　千春愣了一下，大脑还在处理上一秒的信息，大惊失色，下意识脱口而出：“那怎么办？那去医疗班看看？”
　　她说着就要起身。
　　然而刚一动，怀里的人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绷紧了，手掌扣住她的手腕往回拖，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别走。”未来的声音闷在她颈窝里，含混又委屈，“你一动更难受了。”
　　千春：“……”
　　所以这到底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她毫无头绪，只能僵在原地，不敢乱动。

　　未来似乎也在摸索什么。他先是握紧了她的手，然后觉得不够，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指缝，十指交缠，严丝合缝地扣在一起。
　　掌心贴着掌心，温度从交握的地方源源不断地渡过来。
　　他安静了一瞬。
　　然后又不满足了。
　　揽着她的腰往怀里带，整个人缠了上去，直至两个人之间再没有一丝缝隙。他的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呼吸温热而急促。
　　还是不够。
　　书上是怎么说的来着？
　　牵手、拥抱，还有亲吻。
　　他抬起头，带着水雾的目光落在她的嘴唇上。
　　即使是这样的时刻，乖孩子的惯性还是让他在付诸行动之前停住，彬彬有礼地征求她的意见：
　　“……我可以亲你吗？”

作者有话说

　　不舒服就去找太医。（不是）
ps：
最近家里有点事，我会尽量保证6号的更新，但也可能需要往后延一天先给大家说一声，如果按时更出来了就当我没说（）总之先提前滑跪一下orz。
（无存稿星人还是被制裁了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