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比优斯奥特曼]燎原之风》予天光

102、危险的杀手 如果只有胜

　　当蛭川从惊恐中回过神的瞬间，空白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跑。
　　他不顾一切地转身就逃，将面前挡路的所有全部撞开，包括在他身侧毫无防备的神宫寺彩。

　　神宫寺彩被他撞倒在地，肩膀没有缓冲，直接撞在坚硬的地面上，一阵钝痛从肩肘蔓延到整个后背，让她一时失去了起身的力气。
　　“快点到安全的地方去吧。”
　　将彩从地上扶起来，未来只匆匆地说了这么一句，就抬起头望向名为艾斯杀手的生物兵器。
　　他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不见刚才的半点腼腆，神情严肃紧绷，眼神锋利而坚定。

　　彩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在她开口之前，未来已经松开了她的手臂，毫不犹豫地向着混乱的中心跑去。
　　下一瞬，金红色的璀璨光芒在彩的面前迸发，强烈到她不得不闭上眼睛。
　　等她再睁开眼时，日比野未来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银红色的奥特战士，毅然地挡在艾斯杀手和混乱的人群之间，摆出了起手式。

　　“果然是你……”
　　仰望着梦比优斯，彩的嘴唇颤抖着，终于吐出这句话。

　　胸口的伤口还在随着呼吸传来尖锐的刺痛，亚波人冷笑着松开了手指：
　　“去吧，伽帝巴。”
　　又一只气球从他手中脱离，缓缓飘向天空后破裂，一团浓稠而黏腻的黑烟从中涌出，争先恐后地涌向正在与梦比优斯交手的艾斯杀手。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梦比优斯谨慎地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警惕着对面的敌人。

　　满意地审视着自己的杰作，亚波人抬起了右手，沙哑的声音饱含恶意的愉悦：
　　“梦比姆射线。”
　　艾斯杀手抬起手，摆出了令梦比优斯无比熟悉的姿势，能量向他的手臂汇聚，莫比乌斯环隐隐闪现。
　　金色中掺杂着几缕暗黑的光流奔涌而出，击中了惊愕而没能躲开的梦比优斯，然后炸毁了他身后的一栋大楼。

　　玻璃、钢筋和混凝土的碎片雨点一样倾泻而下，遮天蔽日的烟尘落定，梦比优斯捂着伤口，咬牙站了起来。
　　在他对面，融合了同化怪兽伽帝巴，能够复制梦比优斯此前展现的所有战斗技能，现在应该称之为梦比优斯杀手的生物兵器，向他亮出了光剑。

　　……

　　记不清这是第几只了。

　　猩红的天空没有昼夜更替，在这个鬼地方，一切衡量时间的标准都失去了意义，她只能靠疼痛来感知它的流逝。
　　脚下是一具怪兽的尸体，暗红色的血液从断裂的脖颈涌出，在地面汇成一滩粘稠的血泊。
　　千春将剑从怪兽坚硬的鳞甲间拔出来，鲜血喷溅出来，有几滴落在了脸颊上，温热的、黏腻的，顺着颧骨往下淌。

　　她来不及伸手去擦。
　　身后传来风声，那是某种东西在高速移动时带起的风压。千春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她向前翻身跃起，剑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将那东西伸向她的前肢斩断。
　　怪兽发出尖锐的嘶鸣，断肢处喷出墨绿色的液体，它的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但另一只爪子已经挥了过来。
　　千春来不及完全躲开，那爪子的尖端擦着她的肋侧划过，瞬间撕开一道口子。
　　她借着后翻的力量拉开距离，单膝落地。
　　左手按住伤口，血从指缝间往外渗，浸透了外套的布料。
　　苍青色的微光在掌心下亮起，血肉在牵引中缓慢愈合再生，千春咬紧牙关，胸口因长时间的战斗消耗而剧烈起伏。
　　身上的伤好了又添，添了又好，但是战斗仍然看不到尽头。

　　这样不是办法。

　　亚波人根本没打算跟她打，他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在战斗中击败她，所以他把战场选在了这里，在他的主场，用无穷无尽的敌人来消耗她。
　　在把她困在异次元空间之后，亚波人的下一个目标毫无疑问就是单独行动的日比野未来，或许比这更糟，连GUYS也在他的算计范围之内。
　　虽然可能没有预料到她敢在闹市区直接动手，应对的手段明显慌乱，但可惜的是，最后的结果没有多少偏差。
　　她、未来、GUYS被分开，逐个击破。

　　必须离开这里。
　　千春极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甩去刃面上沾着的碎肉和黏液，她直起身，横剑在前。
　　再等等我。

　　……

　　梦比优斯冲了上去，死死地箍住了梦比优斯杀手的身体。
　　腰侧抵着坚硬的肩甲，被梦比姆爆裂正面击中的剧痛仍未消去，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双臂。
　　“打不过就躲啊，没人教你活着才能输出吗？！”
　　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焦急而气急败坏的，咬牙切齿。
　　意识在一点点变得模糊，但是思绪却越发清晰。
　　如果只有胜利才能见到你——那么，对不起。
　　这一次，我不可以躲。

　　身上爆发出炽烈的火焰气息，即使是不可一世的梦比优斯杀手也在高温中发出痛苦的惨叫，火焰越发灼热，直到能量攀升到无法负荷的顶点，才轰然爆炸。
　　吞没一切的光芒，以梦比优斯和梦比优斯杀手为中心炸开，向四面八方蔓延，将周围的一切笼罩其中。
　　无论是奥特战士还是杀手，都在爆炸中湮灭，唯有光粒子和灰烬在天空中飘荡。
　　神宫寺彩几乎屏住了呼吸。
　　随后，飘散的光粒子像被什么看不见的力量牵引着，开始向同一个点缓慢而坚定地汇聚，重新凝集成奥特战士的身影。

　　计时器尖锐地闪烁着红光，取得了惨烈的胜利，梦比优斯脱力倒下，身体还没有接触到地面就开始变得透明。
　　能量耗尽，再也无法维持奥特战士的形态，他直接消散在空气中。

　　“未来君！”
　　神宫寺彩悬在喉咙的心脏刚要落回原处就再次提起，惊慌失措地冲向废墟。
　　未来虚弱地躺在碎石间。他的呼吸还算平稳，但脸色差得吓人，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沿着他苍白的脸颊滑下来。
　　听到她的声音，未来的睫毛颤了颤，然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彩终于松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把他从这片废墟里弄出去，身后就传来了一个她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这就是GUYS的英雄吗？”
　　蛭川慢悠悠地走过来，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面色惨白的未来，鼻腔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奥特战士把怪兽打跑了，GUYS的队员却在这里什么都不做啊。”
　　未来还没有做出反应，忍无可忍的彩先站了起来，一把推在蛭川的胸口上。

　　蛭川毫无防备，往后踉跄了好几步，脚后跟绊在了一块碎砖上，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稳住身形，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愤怒，张开了嘴，大概是要说点什么难听的话，但他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出口，就变成了惊慌失措的喊叫。

　　地面毫无征兆地裂开蛛网般的缝隙，迅速蔓延破碎，露出猩红色的内里。
　　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脚下一空，坠落感将他们抓住，耳边是风的呼啸和碎石碰撞的噼啪声，伸出手去抓也只是徒劳地握住一片空气。

　　未来、彩，以及自己凑上来的蛭川，一起坠入了那片猩红色的虚无。

　　……

　　没有空间的权能，即使是千风的神祇也无法跨越次元的壁垒，被困在异次元空间，只能被动接招。
　　憋屈的无力感让千春烦躁，她已经受够了这样没完没了的战斗。
　　矮身躲过一只怪兽的扑击，剑刃从下往上划开它的腹部，内脏和血液一起涌出来，她没有停顿，借着剑势的惯性转身，将怪兽拦腰斩断。
　　没有需要保护的建筑或者人群，这里只有一片漫无边际的荒漠。
　　千春深吸一口气，眼底青光骤亮。

　　翅膀在身后展开的瞬间，万千羽刃暴烈而愤怒地炸开。
　　像暴风雨一样铺天盖地席卷而去，苍青色的羽毛在异次元空间的天幕下划出无数道凌厉的光弧，掀起势不可挡的飓风，将离她最近的那几只怪兽笼罩其中。
　　血肉横飞。
　　千春在短暂的喘息中抬起头，目光越过那些还在滴血的羽刃，在怪兽群的深处，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对于GUYS的每个人而言，它都不陌生。

　　——博伽茹。

　　“……异次元的捕食者。”
　　缓缓念出面前这位老朋友的名号，千春轻笑了一声。
　　席卷的羽刃悬停在怪兽的咽喉前方，仅仅咫尺之间，博伽茹的身体在剑身的寒光下微微发颤，所有的动作都被冻结，它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羽刃却调转方向。
　　她毫不犹豫地割开了自己的小臂，任由蕴含着充沛生命力的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洒落地面，浸透了一小片土壤。
　　那一瞬间的渴望甚至战胜了惧死的本能，博伽茹像是嗅到了什么绝世佳肴一般，露出了疯癫而狂热的神情。
　　罔顾咫尺之处的羽刃，它扑了上去，贪婪地舔舐着地面，连染血的土壤也不放过，用丑陋的长舌卷起后塞入口中，疯狂地吞咽。

　　还不够。
　　它还要更多。

　　博伽茹抬起头，目光炽热，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那双猩红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手臂上那道还在往外流血的伤口，垂涎三尺。
　　在食欲鼓动着它迈出第一步时，锋利的羽刃立刻迫近，刺入坚硬的皮肤，寒冷的杀意让它从烧灼的贪欲中清醒过来。

　　千春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任由皮肉外翻，鲜血继续流淌，染红了整条手臂，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的掉落，无声无息地落在地面，又渗入泥土。

　　“好孩子。”
　　仿佛对那贪婪的食欲浑然不觉，神明向着目光炽热的信徒缓缓抬起手，嘴角弯起不带任何温度的弧度。
　　“——带我去个地方吧。”

　　青色的丝线从心口蔓延，一路遥遥指向远方，直到消失在空间的尽头。
　　向着我残缺的心脏，向着这猩红的永夜中唯一的北极星。
　　将已经被血染红的手按在了博伽茹裸露的尖牙上，脸上褪去了所有多余的情绪，她冷冷开口：

　　“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