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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好多鸟 还有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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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人静,动物几乎都睡了过去。
听得许多呼噜声,只有零星的几个同门们在此处照顾一些染病的灵兽。
走到灵兽园的宏大壮阔的鸟巢内,褐黄色的巢仿制枯枝落木的普遍颜色。
统有三扇门,两个偏门供人进出,中间那半大的是鸟类的。
巢内栖息着各色各样的稀奇鸟种,不过大都缩头缩脑的。
地面散落着五颜六色的羽毛,走一步带起的风轻轻地那么一吹拂,飘飘扬扬就能卷出一朵盛大的羽毛花。
宋无量将几盏灯点燃。
只见那通体雪白的婴勺伏在中心的地上,再又懒洋洋翻了个身,毛绒绒的胸脯起起伏伏。
瞧来如同一块巨大的白色棉花糖,软绵绵的白羊似的。
黑黢黢的眼睛又圆又大,然而却有种妙不可言的怅惘在内。
鸟啄稍顿不甚多尖锐,一对翅膀宛如双手抚在肚腩上,有一下没一下拍打着。
把懒惰的姿态体现得淋漓尽致。
几个青花彩陶的碗倒在地上,各色谷粮铺在外边的水圈里,有泡发的迹象,有些颗粒物伏在羽毛交叠的缝里。
它的鸟足若足够长的话,一定会跷起二郎腿频频去抖晃着。
想不到有朝一日“不三不四”的词能够放在鸟的身上。
它身边一圈都没一只活物,也不知是混好了还是没混好。
听宋无量说它现在饿着肚子,却见那肚子仍是圆滚滚不见干瘪,神态也是惬意自在。
贞秋呆滞地望着那只鸟,心中生出一股难为情的感觉,嘴角僵持着不上不下。
蓦地,那只大白鸟把翅膀反身往胯.下一抓,似乎在抠着些什么。
贞秋快窒息了。
好想假装不认识那只鸟。
她凝神观察了一会,鸟可能是从屁股缝里扣出了几粒粗麦。
宋无量肩上飞来一只拳头大的蓝鸟,蓝鸟一会连缩两下脖子,一会探出脑袋环顾四周。
宋无量处处透露出生无可恋,道:“一回来它就变这样了。”
贞秋:“……”
“若只是邋遢些倒也不计较,”宋无量忽地难以开口,半天,握了握拳,道,“我求爷爷告奶奶它也不进食,都饿瘦了。”
贞秋头上也停落了一团小青鸟,珊珊可爱,她腹诽道:“……不见得有瘦,大抵是馊了吧。远远闻着老大的一股酸味。”
宋无量忽而想到这些天过得日子,愤愤道:“一夜之间便中了邪!中了邪!本是娴静端庄,现可好了,连、连……”他的话断断续续地颤抖着,“连……屁……臀部也会拿翅膀去、去摸。”
蓝鸟从宋无量肩头张翅飞走了。小青鸟亦从贞秋头上被宋无量嚷走了。
蓝、青二鸟盘旋在空中,比翼双飞。
贞秋又在心中默默想着:“其实是……被夺舍了。”
再然后,宋无量恍若苍老了数千岁,疲惫道:“单这般也能开脱,许是不习惯这种没有自由的日子。可,它居然与从前的伙伴反目,四处惹是生非,啄了这只啄那只。天上飞得它追不动,地上跑得可遭老罪了!萌萌那么硕大的个子也能被欺负!”
贞秋弱弱道:“它尚且年幼。”
宋无量沉默不语,半盏茶的时间过去后,道:“……此言在理。”
“不是奄奄一息,等着喂饭吗?”贞秋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念及那只鸟和她关系匪浅,关怀道,“看着神采奕奕的,不像是饿了数天……它还好吗?回光返照了吗……宋无量?”
话音刚落,只听得幺幺扯着嗓子大叫了一声。
清楚的知道是婴勺,不清楚的还以为是绿毛野鸭子在嚷嚷。
它似乎抽到筋了,将身子艰难地翻了一侧,那状若酒勺的尾巴往天上翘,整只鸟抽搐了起来。
宋无量大惊,惊慌失措地跃到那处,稳稳抱它入怀,顺了顺鸟头的毛,面露苦涩,道:“人来了,人来了。”
贞秋随后奔来,忙伸手接过宋无量手中的鸟,被压得往下一沉,差点没把鸟给摔了,不由得心悸。
差点没把宋无量吓死,他濒临崩溃的边缘,十指从额头往下猛地抓了一下,道:“小心点……莫摔到了。”
贞秋恐怕自己比宋无量更要怕它摔下地,双手边裹抱着它边问道:“食物呢,还是说把地上的捡起来喂它?”
幺幺的肚子恶狠狠地叫了一声,悠长回荡在此间鸟巢。
宋无量因道:“割了鲜肉,等我拿来。”
语毕,人随音去。
贞秋:“……”
幺幺要是可以,它早也痛哭流涕了,拼了老命往贞秋怀里钻。
熏得她再回想起了某日某人召唤出来的臭臭。
她开始播放走马灯了。
幺幺哑着嗓子道:“怎么才来接我……呜呜……这里好恐怖,那些个臭鸟都欺凌我。不是啄我就是啄我。”
它柔弱地用翅膀擦掉掉不下来的眼泪,道:“我不想当鸟。外面又冷又热,白天太亮夜晚又太黑,这里好坏。那个宋无量还总骚扰我,没日没夜摸我的鸟头,碎碎念说他是我爹。”
幺幺身上的酸臭气息如奔涌的大浪冲进贞秋的嗅觉器官里,她强颜欢笑道:“不哭。先吃饭饭。”
“不要吃饭,饭会变成粪便排出来,脏脏臭臭。”
“就算不吃饭也会新陈代谢,”贞秋屏住呼吸,强笑道,“吃完饭去洗洗。既不吃饭也不洗漱吗?”
“水烫,把我的脚都烫熟了。”说着,幺幺往后向上勾了勾鸡爪。它做的是无用功,贞秋压根找不见它的脚在哪里,“我挠了他一脸,他擅自生气后还打我屁股。”
“……天杀的宋无量,准备煮了你吗。”
“我也觉得。”
一人一鸟你来我往的聊了数句,迟迟不见宋无量人来。
又正如宋无量所说,幺幺的确是气息奄奄,饿得再说不出话,直唤唉哟。
贞秋吓得大惊失色,也顾不得争辩它身上臭与不臭了,连滚带爬抱着鸟跑去寻宋无量。
幺幺还想说点什么,砸了砸嘴,紧接着口吐白.浊的沫子,白沫像水草般滴到羽毛上。
才往外叫了几声宋无量,贞秋倏然别过脑袋往叶缝内盼过去。
目光便穿过障碍物率先瞥见一位沐着如练月色的少年,正弯腰在一团酣睡的猫窝前,凝眸盯着几只猫。
月光透亮了发梢,恍若整个人散着一圈淡淡的静谧光晕。
贞秋的心猛地窜了那么一下,无意识放慢了脚步,幺幺再有气无力地喊了几声,她才醒神过来。
好在宋无量急匆匆带肉赶了回来。
这里和杨凌云相隔了三四个过道,遍布是野蛮生长的绿植,若不是方才那点冥冥巧合,不刻意去寻断然是发现不了杨凌云的。
贞秋捻起一片薄薄的五花肉往幺幺嘴巴里送去,脱口道:“怎么去这么久?”
宋无量无奈道:“让我退钱的找上门了。哎呀,和他们那些人讲不通的,如我一般真诚的人怎么会搞那劳什子黑幕呢。买定离手的这么简单的规矩都记不住。”
若不是他反应迅速,现下就该被套进麻袋里去了。
“不见得吧。”贞秋再拣出一片肉。
宋无量摸了摸鸟头,幸好缩回来的快,差点被啄了,道:“当真是不经我手,纵然我想,可谁又乐意在擂台丢脸给同门看呢?”
贞秋:“呵呵。不讲这个了,常师姐真的有那个铃铛吗?”
“质疑我什么都行,独独情报不行。不折不扣的事实,改明偷来给你。”
“真是偷?”
“不然呢?”
“要被发现了呢?”
“那就换个时机去偷。”
“就不能不偷?”
“她脾气臭得很,见到我要啐三口不止,不去偷还能怎么办?”
“你竟是这么善良的人吗?”
“你对我的误会过深了吧!在你眼中我是个什么人啊!”
“叫那么大声做什么,吵醒了旁边的灵兽有的你受的。你就不能给幺幺洗洗吗,都臭了。”
“它不让我碰!”
“宋无量,要不把它送给我养拉倒。”
“不、要。”
“这现在和是我养的有什么区别?”
宋无量颔首道:“区别就是它属于我。”
贞秋礼貌的笑了笑,本想说点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嘲讽话,撒手不管。
转念一想,她不能不管啊!
没办法,贞秋把嘴巴老实闭起来,把话咽下肚。
贞秋开始神游太虚,机械性地喂鸟,一片接着一片,速度越来越快,还是宋无量握住她的手腕制止了她。
贞秋茫然:“?”
宋无量斥道:“它要被噎死了!”
贞秋呆呆道:“噢,这样啊。”
幺幺把头扭了半圈,张开鸟嘴,肚子沉沉浮浮,懒洋洋道:“死了我自己会说。”
寻常的鸟说这种话听起来很奇怪。
不同寻常的鸟说这话倒挺常见的,尽管不同寻常的鸟本身就不常见。
宋无量愣了愣,感到委委屈屈:“噢,这样啊。”
宋无量轻抿着下唇,眉目皱起,走到别处抱了只睡熟的兔子来,过了一会,又把兔子放了回去,抱了只狗,又过半晌,再放狗回去,空手走回来。
贞秋心中有事,愈发魂不守舍。宋无量忍无可忍,怒道:“你塞进眼睛里了!没见它躲闪吗?!”
幺幺道:“关你屁事。”
贞秋下意识为幺幺辩护道:“不好意思,它就这性格。”
这话说得仿佛他们更亲密无间,而宋无量是外人一般。实则外人另有其人。
宋无量的脸部肌肉微不可察地痉挛起来。
过了半炷香的时间,贞秋担忧杨凌云快走了,抱着鸟疾步走去,另对宋无量说:“我马上回来给它洗一洗澡,打水来。”
宋无量伤心中,叹道:“行吧,师妹。”
绕过那些矮小奇异的木头建筑,跨过一些爱睡在地上的动物,历经些许波折,总也走到了那窝猫所躺的地界。
看了一圈,杨凌云已经走了!
幺幺气呼呼道:“我不洗澡。”
贞秋冷冷的道:“别吵我。不洗澡把你一身臭毛全剃了去。秃鸟。”
幺幺嗅了嗅自己的羽毛,然后,闭口不语了。
贞秋又埋怨道:“这么大的鸟了,吃饭还要人喂。澡也不洗,臭烘烘的像坨粪便。你重死了,自己下地走路。要不然不带你走,跟宋无量过好日子去,他肯定好好对你。”
用婴勺的嗓子发出人能听懂的话需要些巧劲,还得靠些力气,它光是说人话就很耗体力了。
贞秋撇了撇嘴,失望地返回宋无量那。
走了两步,左手边有一橦方方正正的小房子,三窗一门,高是不高,堪及贞秋的腰胯,占地面积很大,外观玲珑,内里同样窝了很多动物。
听得闷响一声,杨凌云从门中捂着后脑爬了出来,左手处还托着一只猫。
贞秋皱着眉头跟杨凌云对视上了。
杨凌云:“……”
贞秋:“……凌凌。”
片刻,杨凌云把猫举起来遮住脸,道:“好巧。”
不巧。
贞秋想:“没怎么巧过,是我苦心积虑、想法设法想和你凑巧碰见。”
贞秋舒展眉头,笑道:“好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