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秦家铺子 八月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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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六，天还没亮，丹峰东麓丙院的丹房就亮了火，一亮就是三日两夜，直到八月二十八傍晚，才见着人从里面出来。
这是陈文英散功重修后头一回炼筑基丹，火起之前，把炼制过程、火候要点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修为倒退后，神识虽然没受影响，但心里多少有点忐忑，所幸过程还算顺利，最后炼成了。
出来的时候，张凡一闻着味儿一样凑过来，“成了？”
陈文英点头，从袖袋中拿出三个瓷瓶，将其中一个递给他，“这是你的。”将另外两个丢给随后跟来的秦漪和沈砚，“接着，一人一个。”
张凡一将丹药倒在掌心，只见丹皮上绕着三圈细纹，一圈压一圈，压到第三圈，收得极紧，他拿指腹在上头轻轻蹭了一下，丹皮微凉，不粘手，“咦？怎么跟上次的不一样？”
闻言，秦漪和沈砚也打开瓶塞，将里面的丹药倒出来。
二人倒吸一口凉气，异口同声道，“上品筑基丹！”
秦漪顿感烫手，“陈师妹，这……”上品筑基丹的药效比下品好，市价也比下品要贵两百到三百枚灵石。
“怎么你们都认得，显得我很没见识。”张凡一撇了撇嘴，转过头对陈文英说，“陈师妹，你没装错吧？”
“本来就是给你们的，肥水不流外人田，上品筑基丹难得，我们自己留着用，下品拿去卖。”陈文英并不在意，这炉筑基丹一共成丹七粒，三粒上品，三粒中品，一粒下品。三粒上品，刚好他们三人一人一粒。要是只有两粒上品，她还不知道怎么分呢。
接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瓷瓶，递给秦越，“这是剩下的，麻烦秦师兄了。”
秦越打开看了看，“三粒中品，一粒下品。陈师妹的技艺又精进了。”说完，扫了眼沈砚和张凡一，“陈师妹才练气五层，就能炼二阶筑基丹，而且是上品筑基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们三个……”
“秦师兄放心，”秦漪和沈砚还没来得及开口，张凡一就拍着胸脯道，“我们又不是傻子。”
话说到这儿，本该散了。
张凡一没走，忽然凑近半步，脸上是那种“我要说件不要脸的事”的神情，陈文英认得。
“陈师妹。”
“说。”
“下次还有上品的话……我可不可以拿我手里的下品换？”
院里静了一下。
秦漪转过头看他，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你可真敢开口”。
“张师兄，你脸皮也太……”秦漪开口。
“我知道我脸皮厚。”张凡一挺直了腰，“但是我不白换，外头上品筑基丹一枚八百五，下品六百，相差二百五。我拿下品换上品，一粒补五百贡献点，两粒补一千，怎么样？”
陈文英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张凡一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声音低下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就当我没说。”
“合适的。”陈文英道，“两粒下品换两粒上品，我收你一千贡献点。”
“真的？”张凡一眼睛亮起来：“陈师妹，你真是个大好人。”
“陈师妹，”秦漪这时候开口，声音很轻：“我也……想换……”
“秦师妹，你的脸皮比起我来不遑多让啊～”张凡一调侃道。
秦漪没理他，“我手里还有三粒下品，秘境给的奖励，先前你给我的那粒，还有我哥用剩的一粒，如果方便的话，我想都换成上品。”
沈砚往前走了一步：“我也想换两粒。”下品筑基丹放外面都要抢破头，更何况是上品，有机会换成上品，确实不应该错过，脸皮厚点又何妨。
“好。”陈文英一口应下，转头问张凡一，“你只换两粒吗？我记得你那儿至少三粒。”
张凡一挠了挠头，“是有三粒，但是我贡献点只够换两粒的。”
“没事，先欠着，以后有了再给我。”
事情就这么定了，八粒上品换八粒下品加四千贡献点。陈文英也很满意，换的都是她想要的。
这才第二次炼筑基丹，就三粒上品、三粒中品、一粒下品，越往后手越熟，只怕上品会越来越多，下品越来越少。
陈文英惊讶于自己的成丹率，但是也不想故意把丹往差了炼，能从朋友手里换来下品，是双赢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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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三十，秦越下了山。
青麓城的主街从南门直通北门，秦家的铺子在街北，门面两间，左边卖丹药，右边卖灵材，中间一块旧匾，漆掉了半边，写着“秦记”两个字。
秦越到的时候，铺子刚开门。掌柜是他家一个远房堂叔，姓秦，人称秦三叔，五十来岁，脸圆，眼睛细，一看就是个做了半辈子生意的人。
秦越拿出两个玉瓶放在柜台上，“三叔，这里是三十粒筑基丹，十粒上品、十粒中品、十粒下品。”
秦三叔听完，将筑基丹倒出来，一粒一粒，对着窗光看了半晌，又拿银针挑了一点丹皮，放在舌尖上。
“谁炼的？”
“一位同门。”
“这手火候……”秦三叔把银针放下，“不比丹堂那几位大师差，你的这位同门，炼丹的水平很高。”
他把筑基丹一粒一粒放回玉瓶，放完才问，“挂什么价？”
“下品六百，中品六百六，上品八百五。”
“低了。”秦三叔摇头，“青麓城筑基丹近期行情紧俏，已经很久没有上品三圈了……下品可以挂六百五，中品可以挂七百五，上品可以挂九百。”
“行，三叔说了算。”秦越点头，能多卖点自然更好，“不过，筑基丹的来历，还请三叔保密，对外只说出自清虚宗就行。”
“我办事，你放心。”秦三叔看他一眼，笑道：“我去写牌子。”
牌子是块一尺长的木牌，秦三叔亲自提笔，写了九个字：“新到筑基丹，上品三圈。”写完，他想了想，又在底下添了一行小字，“每人限购一粒，售完即止”。
木牌挂在铺门外的铁钩上，风一吹，晃两下。
第一个看见的是个中年修士，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袍，他在门口站住，看了那牌子三遍，才推门进来，声音发颤：“掌柜的，这里真的有上品三圈的筑基丹？”
“是的，如假包换。”说着，秦三叔拿了一个玉瓶出来，递给对方。
玉瓶里装着一粒丹药，那人倒出来，凑在鼻尖闻，闻了一会儿，才抬起头，红着眼圈道：“我卡在练气大圆满四年了，前年托人买上品筑基丹，结果买了一粒假的。这粒……这粒多少？”
“上品筑基丹九百，中品七百五，下品六百五。”
“我要两粒上品。”
“一人限购一粒。”
那人愣住，随即从怀里掏灵石，数满九百，攥着玉瓶走了。
第二个是个女修，来得急，头发都没挽好。第三个是个瘦高个儿，进门就问“还有几粒上品”。
到午时，三十粒丹剩八粒。
到未时，剩三粒下品。
到申时，铺子打烊之前，最后三粒也卖出去了。
秦三叔坐在柜台后，愉快地点着灵石，眼睛眯成一条线：“三年了，没见过这么快的。”
秦越坐在店里，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没说话。
晚上盘账，三十粒丹，一共两万三千枚灵石。
秦三叔拨了一遍算盘，又拨一遍，抬头：“铺面收例钱半成，一千一百五十枚。剩下的，两万一千八百五十枚，你拿好。”
秦越把灵石装进储物袋，又从另一个储物袋里拿出五十枚灵石，放在柜上：“三叔，请您喝茶。”
秦三叔把灵石推回来：“你当我缺这个？拿回去。”
“您拿着。”秦越道，“往后她的丹，还走咱家的铺子。”
秦三叔笑了一声：“你这小子。”
第二日一早，秦越回了丹峰小院。
陈文英刚收功，听见脚步声，抬头。
秦越把储物袋放在石桌上，往她面前一推：“卖完了。”
她愣了一下：“全卖了？这么快？”
“对，全卖了，一共两万三。铺子收半成例钱，这里是两万一千八百五十枚灵石。”
陈文英把袋子解开，灵石的光从袋口涌出来，白晃晃的，闪得她眼睛发花。她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灵石，足足是去年卖霜髓花蕊的七倍。
陈文英从中拨出一部分，“秦师兄，说好你拿一成，这是剩下的半成。”
秦越推辞，“不用，我家的铺子已经赚了。”
“我们说好了的。”陈文英坚持，“而且，你跑腿，你家的铺子，完全不用我出面，这些都不是白来的。”
秦越看着她，看了几息，最后伸手，从袋里数了五百枚：“够了。”
“不，亲兄弟明算账，该多少就多少。”
秦越叹了口气，没再争，“陈师妹，我建议你，后面如果再炼的话，可以过段时间再卖，避避风头。”
“还剩两份主材，我得留一份自用。”陈文英表示认同。
——
十一月初三，夜里落了第一场霜。
陈文英在静室里坐了一整夜，青梧簪插在发间，定灵盘布在身周三尺，屋里灵气不乱，一丝一缕地往丹田里沉。
她收了功，睁开眼。
练气六层。
不是突上去的，是一点一点满上来的，满到最后，她自己就知道成了——那种感觉，像一口缸里的水终于到了缸沿，再添一滴就要溢。
她坐在蒲团上，没起来，先内视了一遍，确认三个丹田安然无恙，才起身，把窗推开一条缝。
外面的霜很薄，铺在院里那半亩地上，白得像撒了一层盐。赤焰盘在门槛外，鳞上挂着露，见她出来，头抬起来。
“我六层了。”她说。
赤焰吐了吐信子。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秦家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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