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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第 67 章 “我们报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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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疏通好其中关节之前,弹劾她的奏本先到了,原本对她多有顾忌的御史,似乎现在更看好凌旻,对她恢复了挑剔。
“臣参宸王殿下擅自介入藩王家事,强夺民女,离间夫妻!”
钱翀再次领着一群人针对凌曜上本,显然是记了之前的仇。
“虽说殿下性情孤拐不愿成婚,也不能这般嫉恨旁的夫妻吧?”
好一招人身攻击!
凌曜吸了一口冷气,强打精神,朝堂上意见不合,总是免不了从攻击事发展为攻击人,但钱翀这话听着真的很不爽啊!
“什么叫嫉恨?来来来,钱参政,你说说安王当街打人不应该制止吗?藩王家事?
钱参政和藩王相处久了,竟是忘了自己是朝廷命官不成!
姚娘子再如何,大昭子民的身份总不会错,难道眼睁睁看着一个大昭的子民生命受威胁,钱参政还要给凶徒叫好?”
不就是攻击人吗?谁不会!凌曜瞪向他,表情示威。
“殿下未免太恶意揣测!”新的御史站出来,“善待藩王是陛下圣言,今安王初初抵京,正该待以优抚,钱参政所言字字句句都是为大昭为圣人,殿下不思改正反而以言语相激,此何理也?”
“不愧是御史,牙尖嘴利!”
凌曜活动手腕,上前就是一拳正中眼眶,顺手夺下他的笏板,将他抽得如同陀螺。
“就安王是人旁人不是人?那他安王这么高贵我宸王输在哪里!你看不起我?看不起我娘?我们比不上外八道旁支的韩家人?你效忠的是谁?做的是哪家的官?”
原本想上来拉架的听到这咄咄逼人的话,立刻变成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嘴里喊着算了算了,却一点都不走近,哪怕人旋转到身边,也不肯伸手将可怜的御史搭救出来。
恶意?
呸!
凌曜正在展示真正的恶意,希望用这些韩家宗亲给脸上贴金是吧?她倒是要试试这是不是免死金牌!
还是钱翀受不了,被含沙射影到脸上挂不住,这才把自己人拉出去。
“殿下再是有气,干涉旁人家事终究无理,听闻殿下藏匿姚氏,安王连日找寻,殿下却不肯放夫妇团聚,此事实不应当啊!”
这话又引起一下人下意识附和,这些男人一想到自己的妻妾被人带走,便觉得十分不痛快,当场共情。
凌曜根本不慌,当场舌战群儒。
“我就是为了和气啊!夫殴妻致死也是犯罪,当时的情形京城百姓有目共睹,姚氏被失手打死的可能并不低,我把人带走也是为了让安王冷静,免得他伤了藩王的脸面,辜负母亲一片苦心。
如今看来——”
凌曜冷笑着,比冬日的气温还要冷的目光直刺钱翀,“安王不知悔改,还蛊惑朝臣,实在可恨!”
安王屁股干净吗?九成九是不干净的,都要拿姚娘子的家传弄钱了,这么熟练一看之前就没少干,再加上强抢民女的可能,明年还有没有安王都得另说!
拿这么个人说事有什么好处?钱翀也是脑子里的水还没倒出来。
不过也不奇怪,人在逆风的时候容易冲动,但凡钱翀不着急,也不能赶在年前最后一次朝会吵这个啊!
他无心过年别的同僚还要过呢!肢体动作骗不了人,没见另一伙不参与的朝臣已经默默远离?
钱翀有些气狠了,“夫为妻纲,姚氏既已成婚,其夫管束未有不妥!”
“你说什么?”凌曜一脸讶异,“夫为妻纲?那你可知君为臣纲?君与夫孰大?”
礼部尚书已经嗅到不妙,飞速打断。
“这话就说远了,我看不如就事论事,两位说的并非一件事,钱参政是想强调无旨无令擅自介入藩王家事不妥,宸王殿下是想说藩王行事的分寸,违律是否应该和庶民同罪。”
“不是!”凌曜否认,“我就是想知道,怎么样才算是善待前朝宗室?让他们凌驾于法度和人命之上?”
“插手旁人家事岂合法度!”钱翀阴阳。
“所以这就要看,法度里君与夫哪个更优先啊!”
凌曜很坦然,但刑部张尚书不得不站出来。
“由此可见修订新律之必要,还请陛下裁夺——”
“什么新律旧律!谁不知道宸王想替那个女人离婚!”钱翀忍不住把事情抖出来,“就算她是宸王,又有什么权力断人婚姻!”
“户律?我只问你,户律里是不是写了有和离休弃义绝三种离婚办法!姚娘子想离婚有何不妥!”
“这事还轮不到她说了算!安王没有此意!”
“你的意思是女人不能提出离婚?”
就着这事,两人来往了数轮,只有张尚书看着若有所思的皇帝暗暗叫苦,别管是什么结果,他刑部逃不掉啊!
原本修商律就麻烦,难得陛下不急着出大昭新律,这事非要搅得现在改户律吗?
“此事朕已知晓,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安王家宅不宁,难堪大任,着太常有司派人训导。”凌知微洞悉一切的目光扫过全场。
礼部尚书暗暗盘算,派太常而不是宗人府,陛下的选择已经很明显了。
安王不过异姓外臣,不足为虑!
他丝毫没有想起宗人府自从去年开了府令,至今都只有几个书吏看守书册,根本派不出人。
但大方向总是没错的,凌知微过去与韩家宗室有摩擦,本就只是为了安定人心给优待。
老实过富贵日子就罢了,闹出这样难看的“家事”,哪怕不会立即夺爵,早晚都会被处置。
至于姚氏想和离……
“婚姻之俗,随时而变,不可一概论,今时今日,早该有变化。”
凌知微点了金兰,抽调人手,与刑部共同拟定新的户律婚姻法。
至于凌曜带走姚氏的冒失。
“请姚娘子做客,有何不可?”
不要在这里说什么夫为妻纲,出门需得丈夫同意的话,大昭君臣都做不到君要臣死不得不死,养了半屋的杠精呢!
凌知微每日工作的一部分,就是从各种谏言里分辨出有用的东西。
这也是为什么御前奏对更容易出头的缘由,毕竟主题明确,没有废话。
最后的早朝伴随着钱翀等旧派人士的不满结束。
这些被近来登报风气印象的官员,本想著文刊登,为自己寻得臂助,顺便影响舆论。
奈何——
“我们报社也是要过年的!”
纨绔们的命脉始终是家人纵容,大过年的不回家讨巧,在这吹什么冷风?
能打满日常卡不让报纸开天窗,已经是他们勤奋努力了!
这几个是什么排面上的人,还敢支使他们?
纨绔们嘘声一片。
倒不是冯士程那伙人,只是纨绔有钱有闲有关系,想要哄人又颇能放下身段,要傲慢又气势十足够威慑人。
报纸这行当好歹是与文字打交道,也算清贵,说出口也体面,适合在家里显摆。
时日久了,纨绔们便以为这实在是一门适合他们的产业,便入股其余小报社成了东家。
可再是怎么有好胜心,终究越不过回家过年。
“什么狗屁三纲五常,夫为妻纲,登这玩意你存心想看我挨抽?”
溺爱纨绔的多半是家中女眷,长年累月影响下,纨绔巴不得家里的女人更强势压过老爷们,这才能少他们的打。
年后也行吧,横竖都封笔了,旧派人士想。
谁料年后殿前司小队已经从安王藩地回返,带着姚娘子家人和证据,强势将案子升级为掠卖人口的大案。
“这就是你们嘴里安分老实的藩王!”
刚开春,钱翀就压不住嘴角的火气。
“这……谁知道他才承爵三年,就能做出这样的事,这小子把我们都骗了!”
“被个毛头小子骗了,说出来很光彩吗?”
“韩家人真是邪门——”
钱翀烦躁,“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安王是不中用了,殿前司敢把消息放出来,就证明皇帝是对的,那我成什么了?”
戏本子里的反角?
……
“精彩的故事哪能没有反派!”
凌曜面对面指点冯士程。
“你的报社现在没有故事,没有记忆点,想要名声上一档次就要参与大事,都是大事了,不迂回曲折,艰难困苦,玉汝于成怎么叫大事?”
冯士程眼中闪着光,疯狂记笔记。
“那追什么大事啊老大?有我们能参与的吗?”
“安王的事不算吗?一个锦衣玉食的王爷,为什么对可怜的百姓伸出魔爪,亲自参与人口买卖?
这些可怜人都被卖去了哪里?安王用的什么手段遮掩?如今这些人处境如何?”
凌曜点了点报纸版头,“做个系列专题,到时候阻碍你们调查的自然会跳出来。”
追踪纪实如今还没有出现,何况是这样涉及阶级、法治、公序良俗、同理心的案子,只要印出来,不怕没人看。
另一则就是,能通过这件事,把新的婚姻法传递到百姓耳中,立法再好,执法宣判的人钻空子,那都是空的。
难道先前的律法没有写和离与义绝吗?实际上官府判例都少得可怜。
普法工作势在必行啊!
但这样关注度还是不够,许多法条都是因为特案推动变革,然后深入人心。
凌曜生出一个想法。
“得去问问姚琼愿不愿意出来当一回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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