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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真相 独一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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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漫进屋子的每个角落,把木质的桌椅、床榻都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满室都透着朝气,无不在提醒床榻上的人该起床了。
慕萧安其实早就醒了,眼睛睁着一条缝,盯着帐顶的绣纹发呆。
他太眷恋这一夜的安稳了,无梦,也没被突如其来的危险惊醒,浑身都透着放松的舒服。
他甚至有点怕,这样的日子过了今天就没了,所以干脆闭紧眼,自己骗自己:只要不睁眼,我就还在睡,这份安稳就没走。
“咚咚——”清脆的敲门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屋里的静谧。
慕萧安像是被按了开关,立刻睁眼,麻利地坐起身,被子都被带得滑到了腰际。
“慕萧安,你起了吗?”门外传来季悯的声音,清冷又熟悉,没什么多余的语气。
“起来了!你进来吧!”慕萧安一边应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被子拉过来叠,以前在现代养成的习惯,就算换了个世界,也没改过来。
季悯推门进来时,慕萧安正好把被子叠完,双手拍了拍,还下意识地抻了抻边角,力求规整。
季悯的目光扫过那床叠得方方正正、像块标准长方体的被子,眉梢动了动,没说话,心里却莫名冒出个疑问:叠被子为什么要叠成这样?
慕萧安也在看季悯,视线从他的发梢落到鞋尖,越看越觉得惊讶,昨天忙着捋清事情,没心思仔细打量;两个月前刚穿过来,困在“原主慕萧安”的身体里,满心都是生存危机,也没注意。
原来季悯比他自己原本的身高,高这么多?
看这身形,少说也有一米八五以上了。
“给,换上。”季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遐想,手里递过来一套叠好的衣物,目光无意间扫过他赤着的脚,脚背白皙,脚趾蜷了蜷,正踩在微凉的地板上。
他表情依旧淡淡的,没说什么,只是把衣服往慕萧安手里又递了递。
“啊,好,谢谢你。”慕萧安连忙接住,指尖碰到衣物的布料,软乎乎的很舒服。
季悯没多留,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边时还不忘嘱咐一句:“快换,我在门外等你,别耽误太久。”
门“咔嗒”一声关上,慕萧安也不敢耽搁,立刻拿着衣服走到屏风后,马不停蹄地换起来。
衣服是素净的白色,衣摆和袖口处,绣着几条极细的淡金色条纹,不张扬,却衬得布料更显质感,慕萧安对着屏风上模糊的影子照了照,心里偷偷想:真好看,比之前穿的衣服精致多了。
幸好他以前在现代,没事看了些古装穿法的教学视频,不然光是系那些复杂的带子,就得琢磨大半天。
只是胳膊上的护臂,还是难住了他,带子绕来绕去,到底是像系鞋带那样打个结,还是要缠成特定的样子?
算了算了,先胡乱绑上吧,万一季悯在门外等急了,又要被说“磨蹭”。
折腾了约莫一刻钟,慕萧安总算换好衣服,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的小院里,季悯正站在水池边,目光落在池子里,两条色彩艳丽的斗鱼,正摆着尾鳍在水里游动,红的似火,蓝的像宝石,格外好看。
季悯见他出来,收回目光,转头打量了他一番,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他还以为慕萧安会在穿衣上琢磨很久,没想到这么快就出来了,倒是小看他了。
慕萧安跟着季悯往院外走,刚踏出屋檐下的阴影,阳光就直直照在脸上,刺得他眼睛生疼,下意识地紧闭双眼,抬起胳膊挡在眼前,连脚步都顿住了。
“怎么了?”季悯察觉到他的停顿,停下脚步回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事没事,”慕萧安遮着阳光,声音有点闷,“就是阳光太刺眼了,我适应一会儿就好。”
季悯没再说话,就站在他身边,目光落在他被阳光晒得泛红的耳尖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无意间,他瞥见了慕萧安的袖口,护臂歪歪扭扭地挂在胳膊上,带子还松了一截,垂在手腕处,看起来格外潦草。
他立刻板起脸,迈步走到慕萧安身前。
慕萧安不解,下意识想往后退一步,手腕却先被季悯抓住了,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动弹不得。
他还想抬手挡阳光,只好低着头,眯着眼睛,看着季悯垂下来的衣摆。
“蠢死了。”季悯的声音响起,不带任何情绪,听不出是责备还是无奈。
慕萧安没反驳,因为下一秒,季悯就松开他的手腕,伸手去解他胳膊上的护臂,动作干脆利落,没一会儿就把歪扭的护臂拆了下来,重新绕着他的胳膊绑。
季悯的手法很熟练,没一会儿,护臂就被绑得整整齐齐,带子也系成了一个小巧的结,比慕萧安自己胡乱绑的好看多了。
轮到绑右手护臂时,慕萧安不知是不是错觉,总觉得季悯的动作慢了些,力道也轻了很多,连指尖碰到他皮肤时,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弄疼他。
“谢谢。”慕萧安看着绑得规整的护臂,心里莫名冒出一丝开心,连声音都软了些。
绑完护臂,季悯却没立刻松开他的右手腕,反而抬手一翻,指尖变出一截白色的绷带,目光落在他右手心的瘢痕上,轻声问:“要绑吗?”
慕萧安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
他是想帮自己把右手上的瘢痕遮住。
他看着季悯认真的眼神,点了点头,语气笃定:“绑。”
季悯应了声“嗯”,拿着绷带,从他的手腕开始缠起,慢慢往上,绕过手心,再到大拇指,动作轻得像在触碰易碎的东西,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弄疼了他。
最后,慕萧安右手的二分之一都被白色绷带遮住,只剩下四根修长的指头露在外面,反倒添了几分别样的精致。
结束时,两人都在心里悄悄想:这人的手,挺好看的。
一个觉得慕萧安露在外面的手指纤细,骨节分明;一个觉得季悯绑绷带时的手修长,动作利落。
想法不谋而合,却都没说出口,只是各自移开了目光,气氛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暖意。
“走吧。”季悯率先开口,松开了握着他手腕的手。
慕萧安这时候也适应了阳光,睁开眼睛,看着季悯的背影,轻轻“嗯”了一声,快步跟了上去。
季悯师尊的住处离这里不远,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约莫半刻钟,就到了。
院子不大,却种满了不知名的绿植,叶片上还挂着晨露,透着清新的气息。
走到门口时,慕萧安的心跳突然快了起来,手心都有点发潮,要见的是季悯的师尊,不知道会不会是个严肃又难相处的长辈?
他有点怕,脚步都下意识地慢了半拍。
季悯像是察觉到他的紧张,回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才推门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季悯的师尊并没有在屋子里等他们,而是坐在院中的石桌旁,手里拿着一把扇子,慢悠悠地扇着,目光落在石桌旁的花盆上,不知在看什么。
慕萧安更意外了,石桌旁的人,一点都不像他想象中“师尊”该有的模样,既不是白发苍苍的“爷爷”,也不是沉稳肃穆的“长辈”,反而很年轻,眉眼精致,看着也就和季悯差不多大,甚至比季悯多了几分鲜活的气。
这么一来,慕萧安心里对“见长辈”的慌乱,倒是少了大半。
那人见他们进来,立刻放下扇子,站起身招呼,语气格外热情:“你们来啦!快过来坐!”
石桌旁摆着三个石凳,季悯率先坐下,慕萧安犹豫了一下,也在季悯身边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拘谨得不敢说话。
倒是季悯的师尊,丝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拿起桌上的茶壶,为慕萧安倒了杯茶,茶杯递到他面前时,还特意笑着说:“这是我自己晒的花茶,加了点蜜,是甜的,你尝尝看,不烫。”
他穿着一件红色的长外衫,领口和袖口绣着浅色的云纹,里面衬着一件白色的里衣,红色的艳没有显得俗气,反而和他热情的性子格外相配,让人看着就觉得亲近。
慕萧安看着他,心里莫名冒出个疑问:是因为他穿得比较艳,所以才让人觉得亲切吗?
“谢谢您。”慕萧安僵硬地开口,双手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杯壁,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他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清甜的花香混着蜜的甜,顺着喉咙滑下去,格外舒服,是他喜欢的味道。
喝茶的时候还无意间瞥见院子里的菜田。
小白菜还怪好看的。
喝完,他又僵硬地放下茶杯,规规矩矩地说:“很好喝。”
“好喝就多喝点!”红衣男人笑眼弯弯,话匣子一下子就打开了,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最近睡得好吗?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昨晚给你送的汤,你觉得好喝吗?你住的那个院子怎么样?要是觉得不好,我再给你换个大点、向阳的,还有啊,你平时爱吃甜的,院里的蜜罐我给你留了不少,想吃了就去拿……”
季悯坐在一旁,听得眉头直皱,忍无可忍,在石桌下轻轻踢了一下他师尊的腿,语气里满是无语:“话多。”
“诶!你这小兔崽子,还敢踢师尊了!”刚才还温和热情的男人,瞬间变了脸色,转头对着季悯就开始“怒吼”,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要不是萧安在这儿,给你留着面子,我现在立马把你绑起来,挂在院外的树上晒着!你还敢嫌我话多,领点情行不行!”
萧安——他居然这么叫自己,没有带姓氏,格外亲切。
但这不是他的名字。
慕萧安听着这对师徒的拌嘴,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流,轻轻揉了揉他之前的局促。
刚才那点对“见长辈”的慌乱,也被这一打岔,彻底消散了,甚至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你吓到他了。”季悯淡淡的一句话,瞬间让刚才还大呼小叫的男人闭了嘴。
他猛地转头看向慕萧安,眼神里满是慌乱,语气都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安:“啊?萧安,我刚才声音太大,吓到你了?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有点激动,没控制住。”
“没有没有,”慕萧安连忙摆手,脸上带着真切的笑,“我没被吓到,就是觉得……你们俩挺有意思的。”
即墨璃观察了他一会儿,见他确实没什么不适,悬着的心才放下来,转头又对着季悯骂骂咧咧:“季子木!你看看人家萧安,多乖多懂事,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气我,真是要气死我才满意是不是?还是我的萧安好!”
慕萧安这才知道,“子木”是季悯的字。
季悯,字子木,倒是和他清冷的性子挺配。
突然被夸“乖”,慕萧安的脸颊又悄悄红了,之前的局促感又涌了上来。
但这次的局促,和刚才见长辈时的紧张不一样,没有不安,反倒带着点莫名的羞涩,连他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只能低下头,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倒是眼前这对师徒,一会儿拌嘴,一会儿互怼,活像对冤家,一点都没有“师尊”和“弟子”该有的严肃模样。
“多少行了,进入主题。”季悯实在听不下去他们的拌嘴,突然开口,语气严肃了几分。
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气氛,随着他这句话,渐渐沉了下来,满院的朝气都像是被压了下去,多了几分凝重。
“行吧,不闹了。”红衣男人收起了脸上的笑意,身上的热情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凝重的气质,和刚才那个咋咋呼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慕萧安看得一愣,莫名觉得他像是有“第二人格”,切换起来还格外自如。
“萧安。”男人开口,叫了他的名字,语气认真。慕萧安立刻抬起头,应了一声“嗯”,目光落在他脸上,满是专注。
“我名即墨璃,是季悯的师尊,以后……你也叫我师尊吧。”即墨璃说话时,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眼神里却藏着藏不住的温情,还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期待,直直地看着慕萧安,看得他心里又疑惑又莫名发急,为什么要让自己也叫他师尊?
慕萧安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但转念一想,即墨璃特意提起这个,肯定和之后要讲的事有关,或许还牵扯到自己的身世,便把到了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好。”
他刚说完,就又被即墨璃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盯着,这次不光是眼睛,连嘴角都带着淡淡的笑意,期待的意味更明显了。
慕萧安看着他,无奈又认命地叫了一声:“师尊。”
“哎!好!”即墨璃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差点没忍住伸手去拥抱他,幸好及时忍住了,只是手指在身侧蜷了蜷,才缓缓开口,语气格外郑重,“萧安,我要跟你说一件事,你是这个世界的人,本来就是,从没有变过。你并没有占据谁的身体,之前那个灰飞烟灭的‘慕萧安’,其实是你在这个世界原本的身体,只是那时候的你,还没真正觉醒,现在那些都不重要了。”
慕萧安听得愣愣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却能清晰地明白他说的每一个字。
他不是穿书者,不是占据了别人的身体,他本来就属于这里?
季悯坐在一旁,神色淡漠,没说一句话,因为这些事,他早就知道了。
即墨璃看着慕萧安震惊的模样,放缓了语气,继续说道:“你的父亲,名叫慕清沅;你的母亲,名叫书君憩。
他们不是普通人,很厉害,也很强大,是这天上唯二的神。
他们相识、相知,最后相爱,后来……就有了你。”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落在慕萧安脸上,一字一句地补充道:“有了独一无二的慕萧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