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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 62 章 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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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川纵身跳入潭水中,平静的潭面泛起波澜,他整个身体都在潭水之下,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前方,蔚蓝色的眼睛在水中发着微光,如同星辰大海。
他朝着少女的方向游了过去,接触她的一瞬间立刻窜出水面,水花四溅,但是霁川却没有管,他用冰冷且审视的目光扫过少女身体的每一处,半晌后才惊呼出声,诧异地摸向少女躺着的地方。
那是一块泛着金光的鳞片,呈现月牙形状,在传言中,只有龙喉处才有一片倒生的鳞片为月牙形,是龙最敏感暴躁的部位,触之即死,是谓逆鳞。
长泱娘娘的原型就是应龙后代,难道这片鳞片是她的。
霁川又兴奋了起来,仔细观察着少女身下的鳞片,这块鳞片极薄且散发着极光,如同打磨抛光的扇贝。
虽然这块鳞片是龙鳞,但是上面附着的神力极其微弱,上面也没有长泱的气息,也许这块鳞片的主人只是人间修炼得道的一条野龙。
霁川瞬间失去了兴趣,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少女的身上。
她很年轻,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五官很精致,皮肤有些苍白,如同被水浸透了一样,也许是因为受伤的原因,整张脸惨淡的不行,唯有额间的红印在奋力闪烁。
霁川微微凑近,像是想要看的更加清楚些,呼出来的温热气体喷洒在她的眼睛上,纤长如鸦羽的睫毛微微颤抖,像是要苏醒了过来。
他没看出什么所以然,于是也不再勉强自己,伸手翻找着胡瑜身上东西。
簪子,耳环,项链,玉佩,这些通通都被霁川拿走,他欣喜地看着手里的东西,眼中露出几分贪婪。
这几样东西瞧着朴素非常,但是细看之下却会发现并不是那么普通,款式,做工都是一顶一,定是人间最好的工匠打造而成,还有那一块没有一丝杂色的羊脂玉,天热生凉,天冷生暖,源源不断地灵力从玉佩中冒出滋养着身体,并非俗物。
只要将这几块东西中的一样卖掉都能解决他眼下的难题,今天还真是走了大运,霁川正想离开,低头却瞥见了胡瑜隐藏在裙摆间的储物囊。
他眼睛一亮,又是一样好东西,他修长的手指挑开系带,储物囊轻而易举地落在了他的手中,正兴致勃勃地想要找出里面还有什么宝贝,没想到使劲浑身解数哪怕动用暴力也没有打开。
霁川知道,除了凡人购买的普通储物囊,修士的储物囊都是认主的,没有主人的命令根本打不开,解决的唯一方法就是打开者灵力比主人强,这样才能强行破开储物囊上面的禁制。
很遗憾,虽然霁川是一只活了两百多年的鲛人,但由于种族原因,通身妖力极弱,这少女看着虽然年纪小,但是修为深不可测,他根本打不开这个储物囊。
霁川气笑了,拿起储物囊就塞进了袖子了。
现在打不开不代表以后打不开,先带着。
他转身,轻轻摆动着尾巴,正想要上岸,腰间突然一紧,他奋力向前游动却前进不了半分,霁川忿忿转头,就想看看是怎么一个事,没想到一低头,正好装撞进了一双澄澈的杏眼之中。
胡瑜睁开水洗过般的眼睛,圆溜溜的瞳孔两个深不可测的漩涡,稍稍不注意就会被那双眼睛吸入进去。
霁川心脏一漏,下意识抵抗这股异样,连带着对少女的态度也不好了起来,用力挥开她的手,逃也似的想要离开。
没想到少女不愿意放弃,她眼疾手快抓到霁川的一片衣角,虚弱的声音在后面响起:“你想要我身上戴着的首饰,我可以给你,但是储物囊你得给我留下来,里面有我姐姐治病仙草。”
胡瑜身负重伤,半点灵力都使不出来,就连抓着自己的衣角都是那么的苍白无力,霁川只需要微微用力就能摆脱她这个麻烦。
他是这么想的,但也是这么做的,霁川用力甩开胡瑜的手,猛地扎进潭水中,奋力向前游动,娇艳的脸上罕见出现了了几分冷峻。
他从水中探出头来,扶着岸边却没有上去,湛蓝色的眼睛中闪过几分迟疑,忽而他又钻入了水中游向了少女,他半托着腮看着少女,绝色的容颜仿佛让世间都安静了下来。
“我可以救你,但是等你好了,你要将你储物囊的所有东西全部给我。”霁川说道。
思考良久,霁川还是觉得救了胡瑜能让他这一趟收益最大化,等这姑娘灵力恢复,他就协恩图报,让她将储物囊里面的东西全都送给自己,否则,凭他的妖力,打开这个储物囊不知道猴年马月,他可无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宝物就在自己面前却无法拿走。
鳞片上的少女没有半点动静,霁川微微有些气恼,推了推她的手臂:“我和你说话呢。”
霁川的本意是想叫醒胡瑜,没想到一个不注意胡瑜居然被他推入潭水中,鳞片感知不到护瑜的存在,竟然缩小成一片手掌大,下一刻就钻入水中消失不见。
他暗道不好,扎进水中快速朝着少女的方向而去,最后潭面只留下一圈又一圈的波澜,几片枫叶在波澜中打着转。
这片潭水太深了,钻入水中只看得见一片黑色,幸好霁川是鲛人,早已习惯深水模式,眼睛在水中亮的出奇,很快就朝着胡瑜的方向游了过去。
等他捞起胡瑜将她抱起时,震惊地发现那块龙鳞出现在了胡瑜手中,上面残留的神力为胡瑜拉开了最后一个保护罩,确保胡瑜就算是在水中也能呼吸。
换言之,就算自己不救下这个姑娘,她也能好好的在水中活下去。
这片鳞片这么护主?
这女孩又和鳞片主人有什么关系,能将身上最重要的一片逆鳞送出关系定然不一般。
霁川眯起了眼睛,看来这人并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背后定然藏着什么秘密,霁川此时无比清楚,以他现在的能力卷入未知的事情是很危险的,救她并不划算。
他悄悄松了手,甚至起了抢夺龙鳞的恶念,可是在触及少女紧闭面容时恍然惊醒,他再次抱紧胡瑜朝着水面游去。
不管了,是好是坏留给未来评判,先出去拿到宝物再说。
下一刻,霁川抱着少女越出水面,落地站稳,他全身已经湿透,头发粘腻在皮肤上,大颗大颗的水珠从身体最低处掉落,很快,脚下的土地就已经湿了一大片。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的少女,少女面容干净惨淡,睫毛上挂着水珠,呼吸微不可察,仿佛白玉雕刻出来一样。
今天我可是冒着风险救了你,要是你不把储物囊中的东西老子,老子杀了你。
他掂了掂怀中的少女,朝着山崖外走去。
就在他们走了以后,一群黑衣人整齐地从山崖上落下,为首的男人身着华服,眼睛上缠着白色的绷带,红色血液将绷带浸染,他环顾四周,静静感知着周围动静,很快就从泥巴堆中找到了濒死的林长空。
死士粗暴地将林长空架了起来,风谦走到了林长空面前,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只能凭借着双手感知林长空的存在。
林长空微微睁开眼睛,素净清冷的脸上遍布血污,全然没有了以往超凡脱俗不染红尘的清冷模样。
“啧。”风谦发出一声不满,像是不理解林长空怎么还没死,他俊美的脸上此时冷峻无比,他转动着头,看了眼周围,又像是在困惑为什么只有林长空一个人。
“那个姑娘呢?”
死士们面面相觑,就是给不出一个答案,风谦强压怒火,冷声道:“没找到就再去找,需要我交你们吗?一群废物。”
死士们立刻四散而去,在这一片山林中地毯式搜索胡瑜的踪迹。
一直没有动静的林长空却是勾起了一抹笑意,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一颗水珠随之砸落,从他污秽的脸上一直滚落而下。
他的鳞片可以很好的隐匿气息,这些人永远都不可能找到胡瑜。
*
胡瑜醒过来的第一眼首先看见的是破败的房梁,那根柱子摇摇欲坠,仿佛就要坍塌下来,下一秒,她亲眼看着一只肥硕的老鼠快速爬过那根柱子。
她睁圆了眼睛,身体下意识一抖,没想到惊动了身边的人,下一刻,一张沧桑且布满皱纹的脸放大般出现在了胡瑜的视线范围,她愣住了,很久都没有反应。
老奶奶见她醒了,浑浊的眼睛一喜,下意识笑了笑,不过她太老了,牙齿都掉光了,嘴唇随着一笑好似抿起来一样,但却并不可怕,反而罕见的慈祥。
胡瑜被扶了起来,她看了眼老人又看了眼周围简陋的环境,温声道:“是您救了我吗?”
这句话她刚说完,猛然间想到了林长空,他呢?他也被救了吗?现在他在哪呢?
胡瑜很担心,林长空受的伤比她严重很多,她怕林长空出什么事情。
想的多了,人就容易胡思乱想,她怕林长空早已葬身某片不知名的山野之中,眼睛逐渐红了,泪意几乎要涌出来,担忧显而易见。
趴在她床边,一直被忽视的霁川心情很不好,他冷眼看着胡瑜,眼睁睁地看着胡瑜双眼赤红,盈盈的泪水灌满整个眼睛。
下一秒,一颗泪水砸落在他的手背上。
霁川一愣。
半晌过后缓慢地抹掉手背上的泪水,看着指尖的水渍他忽而送进了口中。
原来眼泪是咸的。
霁川又摸了摸自己的眼周,那里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族长说,鲛人一族是没有眼泪的,只有悲伤到了极致才会落下泪水,但在须臾间又会变为珍珠。
他向来冷漠无情,可却从未为一个人难过,所以他不懂。
落泪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