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故地 她曾在的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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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嚣张跋扈的男子，就是要冠上剑尊之名的新人，名叫吴明远。”青禾忿忿道。
青禾继续说，脸上的不悦丝毫未减：“我一直不觉得他和师姐你一样能做到德可配位，他自从拜入云舒师父门下，就有些仗势欺人，就连采灵草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要管到。”
沈清辞对这些事情一点也不关心，新任剑尊也好，青芜宗规矩不如往日严格也罢，她现在只想让苏晚璃能在这里学些真本事。
等到将来有一日做出抉择时，也能有些自己的实力。
“随他去吧，我相信云舒师父的安排。”
此时三人已到了外门境，四周环境一片开阔，峰峦平缓，抬眼即可望见外门弟子练剑之处。
苏晚璃早已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这也是她半天不曾说话的原因。
“师父…师父，我每次上山下山都要走这么多台阶吗？”
苏晚璃觉得自己双腿像是棉花做的，站着发抖发软，胃里也一阵翻江倒海。要不是旁边有个石头能让她扶着，恐怕她就要直接瘫在地上了。
“嗯，所以我当年很少下山。”
苏晚璃抬头看向沈清辞，而后者则是在她的凝视下慢慢移开脸，用这种行为憋住笑。
“师父你……刚说的是玩笑话还是实话？”
沈清辞瞬间收起表情，淡淡地回了一句：“你认为是哪个呢？”
“是实话吧。”
“对。”
青禾看不下去了，拽着两人就走进大门。
“你俩不要再唠嗑了，快把事情办完。”青禾有些烦，总感觉面前这两人像小情侣一样你侬我依的。
“青禾师姐好！”“哇，是青禾师姐！”“青禾师姐有些帅气…不愧是我们簪修的榜样啊。”
苏晚璃听到旁边弟子们说的话，只见他们每人见到青禾都移不开视线。有些人还特意来到青禾面前，只为一睹芳容。
沈清辞倒是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形：“青禾你怎么这么受欢迎了。”
“我也不知道，可能因为我形貌昳丽吧。”
一名女弟子突然窜过来拦下青禾。“青禾师姐！我什么时候能成为你的小师妹呀！”那女弟子一脸期待，引得周围其他人一起过来围观。
“哎呀…你们不都是我的晚辈吗？这也不是非要做我的师妹……”
那女弟子突然泄了气：“我还以为努力就能成为你的师妹呢……”
“当然，努力可以成为我的师妹。”
“真的吗？那我一定加倍努力！”
青禾以为事情告一段落了，结果旁边围观的那些人全部都走过来问她。
“那我呢师姐！”“青禾师姐，我也想成为你的师妹！”“非要是师妹吗，师弟不行吗？”
青禾周围瞬间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只能露出一个头在苏晚璃眼前。
“青禾师姐太受欢迎了，我们先离开吧。”
沈清辞点点头，带着苏晚璃离开了。
苏晚璃的目光很快又被练剑台上的弟子们吸引了。
那些人穿着统一的衣服，手中各持一把长剑，正随着教头的口号练剑。
“剑要稳，心要正，力透剑尖！”
众弟子又齐刷刷将剑挥至另一侧，寒光如浪，闪在苏晚璃的眼底。
想必当年沈清辞也是其中的一员，那时她脸上大约稚气还未褪去，如果苏晚璃见到她的话，一定要好好看着她练剑。
“怎么了，你也想学习剑术吗？”
沈清辞看到她半天没挪动脚步，凑到耳边轻声问道。
苏晚璃摇摇头：“不，我只是在想，你当初应该也是其中一员，如果我早些遇见你该多好。”
“早遇见我，然后呢？”
苏晚璃继续说：“到时候你要是练剑累了，我就去给你接些山泉喝，再为你准备好点心，这样你就舒坦得多。”
沈清辞挑眉，伸手摸了摸她的脸。
“旁边是有膳堂的，我们练剑之后都是去那里。”
“膳堂？！”苏晚璃顿时来了兴致，走过来抱住沈清辞一只手臂，眼睛不断搜寻着建筑物。
“膳堂在何处？又有些什么吃的？”
沈清辞轻轻打了一下苏晚璃的头顶：“就属你馋，这膳堂里没有大鱼大肉，不过斋饭与果子倒是不少。”
苏晚璃小声咕哝道：“肉可比青菜好吃多了……”
沈清辞在前面走着，苏晚璃跟在身后，不过几步就到了膳堂门口。
这膳堂有些显眼，门口的牌匾上真写着“膳堂”两字，而门内正不断地向外飘着香味。
“到点了到点了，要吃饭等下一批吧！”
主厨正在台后处理着下一顿的伙食，一听到有人来头也不抬地就催促他们离开。
“小六，你可还记得我？”
这声音一传到主厨的耳朵里，他立刻站起身看向门口。
沈清辞朝他点点头，只见主厨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沈师姐！你回来了！”
那主厨凶巴巴的表情立刻变了，脸上的横肉全部顺开，变成一张笑脸。
被称为小六的人从台后出来，仔细看着沈清辞。“师姐你瘦了，这些年在外受苦了，快快快，你想吃什么，我立刻给你做！”
沈清辞牵起苏晚璃的手，朝小六挑挑下巴：“去吧，你想吃什么和你六叔说，让他做给你吃。”
苏晚璃有些怕生：“我，我先想一想啦……”
“这位是？”
沈清辞松开手，只因隐魂链刚又给了她灼烧感。
“这位是我的徒儿，往后你多担待她。”
“放心放心，既然是沈师姐的徒弟，那就是我的亲人！她想吃什么我就做什么！”
说罢，小六走回台后，在底下翻找着东西。
“来！我给你些云片糕，那边还有刚出炉的烤鸭，我一会儿片一半给你吃。”
苏晚璃接过云片糕，有些不知所措。
“师父，这里有酒吗？”
苏晚璃试探性地问了一下，果不其然，沈清辞立刻甩了一个眼刀过来。
“修道之人，怎可喝酒？”
小六也应道：“就是就是，一会儿我把烤鸭给你包上，你带回休息处吃去，莫要放凉了。”
等到沈清辞和苏晚璃再出来时，沈清辞背后背的东西更多了，满满当当全是些易储存的食物。
至少苏晚璃一段时间内不需要再准备食物了。
“接下来的路，我需要抱着你走。”
沈清辞突然来这么一句，弄得苏晚璃有些疑惑。
“抱着我？为什么要抱着我。”
沈清辞指了下远处最高的山峰：“那里就是你我要去的地方——清规殿，想过去就要御剑而行或是策卷飞驰，你现在两样都不会，我带你过去就行。”
苏晚璃看了看周围没人注意到她俩，这才扭扭捏捏地过去。
“这毕竟是大庭广众之下，你突然抱起我来，我还是有些害羞的。”
沈清辞点头，然后把她打横抱起。
寒筠剑自动从鞘中飞出，悬停在一旁，让沈清辞踏在上面。
苏晚璃还是第一次见她用这招，手搂着沈清辞更紧了一点。
第一次，她见到如此高的山峰。
衣袄翻飞间，青芜七十二峰尽收眼底。
云海如涛，漫过峰峦腰际，七十二峰若偃龙潜于苍溟，鳞甲便是峰上苍松翠柏，隐现于流岚之中，仙气磅礴，望之忘俗。
沈清辞把她抱在怀里，手托住后背：“抱紧我，你且向前看，那边就是凌虚峰，云海最淡的地方。”
苏晚璃望去，凌霄峰如鹤立鸡群一般，峰巅凌霄殿青瓦覆顶，青铜风铃悬于檐角，风起声传数里。
殿外广场开阔，白玉铺地，但却只有一人站立当中，那人正抬头望着二人。
“清辞，广场当中站的那人……是你的师父吗？”
沈清辞点点头：“正是，我与她已好久未见，她大概是早料到我会来。”
苏晚璃心底有些害怕，沈清辞作为自己的师父已经十分严肃了，那她的师父岂不是更加可怕。
她正在以最快的速度做好心理准备，因为沈清辞御剑而行的速度正在变缓，而且那片白玉广场也距离她们越来越近。
“我见了面应该叫什么。”
“师祖，就叫师祖就行。”
沈清辞说话时有些颦眉，吓得苏晚璃还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苏晚璃小心翼翼地询问道：“是我刚刚那句话说得不对吗？”
“倒是没有。”沈清辞深吸一口气，压下隐魂链的痛感，“我只是在想，你平日里嘴巴伶俐得很，今天怎么想不起称呼了。”
苏晚璃嘟起嘴来：“我很紧张啊，沈清辞，我这可是直接见到照顾了你许多年的人。”
“不必紧张，有我在呢。”
沈清辞抱着苏晚璃缓缓降落，落在云舒面前时，苏晚璃已经把自己的脸完全藏在沈清辞的袍子里了。
“好久不见，清辞。”一道与沈清辞同等孤冷，但还比她多了为人师表的严厉。
然后就是苏晚璃最害怕的部分了，她听到云舒深吸一口气，然后问道：“你怀中这只鹌鹑似的少女是？”
沈清辞看了眼苏晚璃，抬头回应：“这位是我在数月前所救之人，偶然发现她天资上佳，特来宗门为她寻找一名好师父。”
苏晚璃感觉到沈清辞抱着她的手悄悄捏了她一下，应当是示意她下去。
“唔唔……”苏晚璃松开手，从沈清辞怀里溜下来。
苏晚璃整理衣袖，直身垂眸，向着云舒躬身行礼：“晚辈见过师祖。”
云舒的视线立刻扎在苏晚璃身上，迟迟没有移开。
“今日奔波也累了吧。”云舒移开视线，声音变得轻缓：“沈清辞，你带她下去休息吧，你的院子我还为你留着，天色阴沉，怕是要下雪了。”
沈清辞应了一声，带着苏晚璃就要离开了。
不过临走前她还听到云舒说：“明日再与我商讨具体事宜，是去是留，我自有定夺。”
沈清辞听了话后，眸底有些晦暗不明。
苏晚璃察觉到她的心情，悄悄牵起她的手：“清辞，接下来你我还要御剑而行吗？待到你走后我一个人又不是剑修，该怎么上山下山。”
“不急，到时候会有人教你乘卷之术。”
说罢，她再次抱起苏晚璃，朝着她的故居飞去。
只是在她们走后，云舒又从殿中出来，望着她们远处的背影思索良久。
“这缘来的不是时候，要是再早上几年……”
轻叹过后，云舒最终还是摇摇头离开了。
沈清辞又带着她来到了西侧山峰，这山上满是剑林，寒光森森，自带一种肃穆之感。
“你我就在此处休息。”
苏晚璃被沈清辞抱着落下，面前是两扇楠木门，但并没有锁，只有一串竹制风铃悬于其上。
“好多的竹子。”苏晚璃看着院中道旁所植修竹，翠色遮天。竹下又埋有细碎的寒玉石，苏晚璃靠近时能感觉到一股凉气，令她体内灵气收敛舒畅。
沈清辞的双目一直看向院中景色，这里她许久未曾回来过，但院中景色非但没有杂乱无章，反而井井有条。
无论是墨兰还是修竹，都有着被人打理过的痕迹。
青芜宗或许忘了她，但她的师父云舒却未曾遗忘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