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出嫁 红妆十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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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嘁，真扫兴，没想到我让你陷入梦境，结果你的母亲又让你清醒过来了。”
苏晚璃听到声音，从地上站起来，看向背后的人。
“你是……？”
说话的人居然和她生得同一副面孔，连说话声音也一模一样。
“对于那个青芜废物我还要装一装，和你说话就不需要掩饰了。”
那人一拍胸脯，昂起下巴，一副骄傲的神色。
“我就是灵枢笔的灵魂，也是它力量的来源。按照你们的话来讲，我就是所谓的器灵。”
苏晚璃不敢相信这件事，既然是灵枢笔的笔灵，为何会和她长一个样子。
苏晚璃指着笔灵的脸，问道：“那你为何要用这幅模样，你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笔灵撇撇嘴说：“我想要变成什么样子，就变成什么样子。哦……我想到了。”
她挑挑眉，咧开一个笑容：“你应当不喜欢这模样，看起来有些吓人，那我换个样子。”
笔灵凭空变出一个袍子，盖在自己身上，随后一个转身变成了另一副样子。
“这样，你可喜欢？”她从苏晚璃自己的模样，变成了沈清辞的样子。
苏晚璃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眉间微颦：“你不要用她的样子，你这名无耻之徒。”
“哎呀，我以为你会喜欢呢。”
笔灵虽模仿得来沈清辞的外表与声音，但终究是模仿不来她的灵魂。
她伪装的沈清辞，正用道袍袖子遮掩着自己的嘴角，咯咯地发出笑声。
令人心烦。
笔灵慢慢走到苏晚璃面前：“你不是很喜欢她吗，这些我都是看在眼里的。”
苏晚璃与她四目相对，眼睛还有些泛红，不过里面的坚定倒是不假。
“我喜欢的是沈清辞，而不是你这个冒名顶替者。”
“呵，满口的胡言乱语。”
笔灵大袖一挥，周围的环境立刻开始转换。
日月流转，光影斑驳，熟悉的院墙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她和沈清辞住过的药庐。
笔灵轻声问道：“此地你可熟悉？”
“你到底想做什么？”苏晚璃手微微握拳，眼睛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苏晚璃看着面前的“沈清辞”牵起自己的手，慢慢贴在她的脸侧。
“我知道你内心的想法，乖，先睡一觉，醒了我便告诉你。”
笔灵轻吹一口气，温热的气息刚拂过苏晚璃鼻尖时，就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好晕…我不会……”话未说完，苏晚璃就栽倒在地上，意识慢慢陷入黑暗之中。
“璃儿，璃儿，快醒醒。”
“嗯嗯？娘亲？”
苏晚璃再次醒来，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几盏烛火，桌上摆着艾草和红布，而铜镜之中赫然照出自己的样子。
神采奕奕，光彩照人。
本还稍显稚嫩的脸上如今涂着妆容。一方珠粉打底，肤若凝脂；两道胭脂过颊，面藏霞晕。
那眉用螺子黛涂过，头浅尾深，形若远山。
一双眼生得灵动可人，眼角点了一些胭脂，更平添几分水润柔和。
唇妆不点而红，小巧如樱。
两侧酒窝皆有用翠羽贴出的小梅花。
眉心正中两道金箔做祥云，一颗珍珠作花心。
这分明是要出嫁的妆容！
“娘亲，我这是要嫁给谁？”苏晚璃刚要转头去问，头就被自己的母亲扳正。
母亲在背后说道：“不要乱动，我请了隔壁的刘婆为你梳头，一会儿挽了牡丹髻再乱动。”
“刘婆？刘婆又是谁？还在隔壁？我怎么不记得家旁有这么多人居住？”
母亲解释道：“刘婆你都忘了？她可还在你小的时候抱过你呢，哎呀，她们夫妻二人感情好得很，儿子又在地方当了官，如今孙子都在膝下，可享福了。”
苏晚璃在脑中搜索了许久，硬是想不出那刘婆究竟是谁。
也无妨，下一刻她就见到了。
就一普通妇人长相，只不过穿着有些朴素而已。
打她一进来看到苏晚璃，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哎呀呀，这新娘子可真漂亮，苏夫人，您可真有福气。”
“过奖过奖，哪能比得过您。”
苏晚璃好想问清楚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刚扭过去的头又被扳了回来。
刘婆拿起梳子，一边捋着苏晚璃的头发一边说：“可不要乱动，你这般跳脱，到了别人家里该叫人笑话了。”
苏晚璃眼睛看向镜中的刘婆，发问：“那我的夫家是谁？我怎么一点印象也没有。”
可身后的母亲却先行回答了她的问题：“夫家？你那个可不是夫家，是你自己选的人，非她不嫁。你可记得寒川渡口的沈先生，你选的便是她。”
“沈先生？你说的可是沈清辞？”
“除了她还会有谁呢？”
苏晚璃心底一阵悸动，她没想到事情居然成真了，今日她便要与沈清辞成婚。
“唉，你也不知是怎么想的，哭着闹着非要挑一名女子，那沈姑娘也是，一直上门说情，我当母亲的耳根子还软，只得成全你们二人。”
苏晚璃听着话，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似在思索什么。
“那今天便是……哎哟！好痛，插个簪子为何如此之痛！”
“这可不是我的过错，是苏小姐您的头发太长了，这翟冠有些难戴啊。”
刘婆手里正捧着翟冠，把苏晚璃的头发轻轻下压，然后眯起眼睛为她戴上去。
戴过冠，苏晚璃又被领去一边穿上霞帔与圆领女蟒袍，整个过程之中她好似提线木偶那般，母亲叫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旁边的丫鬟也忙得够呛，苏晚璃本身就不爱穿这些太过规矩的衣服，套上时一脸苦瓜相，害得所有人还得过来哄她。
“大喜的日子你愁眉苦脸的，成何体统！”
面对母亲的呵斥，苏晚璃无力地辩解道：“可是娘亲，这凤冠霞帔太难穿了，更何况还有叮叮当当一大堆首饰，我又怎么会觉得不麻烦呢？”
母亲看了她一眼，拿起一旁的大红方绸盖在她头顶，遮住她的面目。
“今日你出嫁，出了门有伴娘领你，你不要乱跑。”
苏晚璃点点头，临行之时却听到了母亲的抽泣声。
她在门口处站定，偏过头，却被那一方红绸遮住了视线。
“好，娘亲，我听你的话。”
终是没能再见母亲一面。
出了门，看到轿子旁的伴娘走过来接自己，她却觉得好生眼熟。
“这形象和身高……青禾师姐？怎么是你？！”
面对着苏晚璃的大惊小怪，青禾只是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不能是我，我又没出嫁，当你的伴娘不是很正常？难不成做你的陪嫁丫鬟吗？也不是不行，念在你家大业大，每月只需给我开五两银子就行。”
苏晚璃说：“我哪里有的钱，这嫁妆怕是都比我本人要贵上许多。”
青禾闻言轻叹：“唉……我尝听闻古代有贤达之人，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连她们家房檐上的乌鸦也要一起喜欢。今日我见到师妹出嫁，这嫁妆虽没我一分，可我依旧算是夫家人，难道你不该连我一起喜欢吗？这合乎周礼吗？”
苏晚璃听得头都大了，她哪里听过这么多的话，只觉得青禾在耳边嗡嗡响。
“沈清辞可曾与你说过，青禾师姐你能言善辩……”
“这倒是没说过，不过那次清辞师姐听我说完一大串话，只是丢下了一句‘青芜宗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便径直离开了。”
苏晚璃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只不过她选择不告诉青禾，让她继续蒙在鼓里吧。
上轿子之前，青禾还和她絮絮叨叨个没完，说什么“青芜宗历经魔患，百废待兴，愿苏夫人以家产助之，改日必将答谢。”
苏晚璃选择拉下盖头，不听不看不说。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苏晚璃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为何这队伍人数众多，可她却看不清人脸。
而且成亲之事，哪能说决定就决定，更何况是两名女子，这根本不合礼数。
有诈，这其中必定有诈。
中间的环节苏晚璃没有一点实感，甚至连周围宾客的脸也记不得，何况谈什么环境云云。
全程就像是在雾里看花，虽知花在眼前，可伸手只能抓到一片虚无。
再次有感觉时，苏晚璃已经端坐在床榻上，视线透过盖头缝隙看，只能看到自己那双鸳鸯绣鞋。
“果不其然……”
门被吱呀地一声打开，淡淡的药香飘散到她身边。
“晚璃。”是沈清辞的声音，她正在慢慢靠近自己。
“嗯，我在。”
脚步声越来越近，人影在她的面前停下。
盖头被掀起，露出底下那张光洁无暇的脸。
“我终于等到你了，这一天我等了好久好久……”
“嗯，我知道。”
苏晚璃仰头看着沈清辞，注视她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眼。
沈清辞柔声说：“我此前从未爱上过任何一人，是你教会了我如何去爱一个人…我的心也是在那一刻开始随着你的一颦一蹙而动。”
“这些我都知道，清辞。”苏晚璃起身抱住她，把脸贴在沈清辞的胸口处。“你不必再说，心意我都懂……”
“那我们……”
“去榻上吧。”
沈清辞闻言点头，转过身去。
苏晚璃趁着间隙，看到桌上有一把剪刀，拿起来就刺向沈清辞的背后。
一声惨叫下去，周围的环境瞬间化作泡影，面前的沈清辞也变回了苏晚璃的模样。
笔灵怒喊道：“你怎么和她一个样子！好痛！她刺向自己，而你要伤害我！”
“其一，你方才说的话和一名男子一样，让我感到作呕，其二……！”
苏晚璃突然闭上嘴，不知这话该不该讲。
“其二……”
她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继续说道：“其二！沈清辞她话特别少，和一块木头一样！怎么会说这些肉麻的话！”
“你这小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软硬兼施，你还是不从我！沉沦在梦里有什么不好的！”
笔灵气急败坏地喊道，随后朝她猛扑过来。
“你可别忘了你说过的话，我是血脉的继承人，我只会是你的操纵者，而非被你操纵的人！”
苏晚璃摆开架势，脑中回忆起沈清辞教她的招式，一掌拍到笔灵胸口处，将她打倒在地。
“咳啊！……好痛…好痛啊！”
苏晚璃乘胜追击，骑在笔灵身上。
她看着和自己长着一样的脸，总感觉怪怪的，但依旧举起拳头。
“你侮辱了我的家人，还要加害我的爱人，今日我必将惩罚你！”
笔灵看着那扬起的拳头，难得露出害怕的神色：“咿！嘁……你我下次再见，再见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苏晚璃见她想跑，一拳就砸过去：“你还想跑！没门！”
她突然醒了，一拳也确实砸出去了，不过是举在眼前的半空中。
“嗯咕……！”一道闷哼声从耳边传来，不过那清冷的感觉她绝对不会认错。
之后则是青禾的声音。
“刚醒来就一拳打在师姐脸上，勇气可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