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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包养   顾延初 ...

  •   顾延初第一次见到喻呥的时候,他才13岁。

      13岁的喻呥远没有现在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上身穿着粉色卫衣,下身套着白色裤子,头发比同龄人都长些,在后脑勺处扎了个小啾啾,看起来可爱极了。
      肖战原本只是放学路过,不经意瞥了一眼坐在路边的可爱小孩,小孩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手心流着血,一看就是刚打完架。

      一张白净的小脸蹭的脏兮兮的,右边裤腿卷的老高,露出了膝盖上的擦伤。
      破了皮的伤口红艳艳地挂在白皙的皮肤上,再配上小朋友那一脸气鼓鼓的模样,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顾延初觉得自己魔怔了,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孩跑去附近的商店买水和一次性消毒棉签,以及创口贴。
      “打架输了不敢回家了吗?”

      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的小哥哥,把正出神的喻呥吓了一大跳,小脑袋转了一圈才确定对方是在和自己说话。

      “赢了!”
      十几岁的小男孩,正是最要面子的时候,说什么都不能说他打架输了。

      “这么厉害呐?”顾延初捧着他的场。

      “当然啦。”喻呥点点头。
      “不过你是谁呀,我们认识吗?”
      喻呥小朋友记得妈妈说过不可以和陌生人说话,同龄的也不可以。

      “不认识。”顾延初指了指他的手心和膝盖:“我买了消毒棉签和创口贴,我帮你处理一下好吗?”
      喻呥歪歪脑袋,好似不明白他这么做的意义在哪。

      顾延初放下书包,蹲下一把捞起小朋友那条受了伤的腿。拧开矿泉水倒在伤口旁边洗掉泥点,冰凉的液体激得喻呥忍不住缩了一下,顾延初以为他疼,放轻声音:“一会儿就好,痛痛飞飞。”
      冲干净伤口边沾着的血污和泥点,顾延初又用自己的手帕给他擦干净腿上的水。

      “班上有个坏孩子,把好几个女生都推倒了,还揪她们的辫子,我看不过,就打起来了。”喻呥说着说着委屈了起来,眼睛里蒙上一层薄薄的雾气,喻呥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继续道:“后来老师来了,没听我说话就让我道歉,我不愿意,老师就拿条子抽我手掌心。我才不是打了架不敢回家呢。”

      许是实在委屈,又或者是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哥哥太温柔了,喻呥没忍住就想和他说前因后果。

      顾延初听着小朋友的话,小心翼翼撕开创口贴的包装,并排将那块碍眼的擦伤遮住。
      贴完抬手摸了摸小朋友的头,认真道:“你做的很对,回家要和大人说,知道吗?”

      “你不要一副叮嘱小屁孩的语气好不好,妈妈说我是大孩子了!”
      喻呥说完一低头就看见自己膝盖上两个明晃晃的卡通创口贴,一个黄一个绿,还是青青草原的图案,幼稚死了。

      可没来由的,他的心情变好了。
      “我叫喻呥,在圣泽上学。还是传奇的青训生哦。”

      那天下午,脏兮兮的小朋友笑的眉眼弯弯,日光倾城,照得顾延初心软一片。
      “我叫顾延初,大你好多,小喻要叫哥哥哦。”
      只花了两个青青草原的创口贴,顾延初便捡了个小朋友回家。

      *
      想起两人的初见,顾延初嘴角不自觉上扬。
      大概连老天爷都觉得小朋友是他的,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小朋友总是在这么狼狈又可怜的时候被他捡到。

      顾延初给喻呥换了自己的衣服,小酒鬼睡得不安稳,又是哭又是吐,偏偏晚上又没吃东西,除了胃酸就是干呕,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顾延初自己都折腾了一身的汗。

      房门被敲响。
      顾延初放轻动作走向门口。

      助理也没想到大半夜会接到顾延初的电话,让他买挫伤软膏,冰袋还有一些感冒药解酒药。
      喝醉了的喻呥粘人的紧,顾延初走到门前接个东西,里面便支支吾吾地开始闹腾。

      顾延初接过东西,语速很快:“回去吧,明天给你放一天假。”
      助理看着被关上的门,想到明天的一天假期,已经开始激动了。

      小酒鬼盘腿坐了起来,一头黑发蹭的乱糟糟的,湿漉漉的眼睛就这么盯着顾延初,眸子里满是委屈,似是在责怪顾延初刚刚没有拍拍他。
      顾延初从袋子里拿出软膏,拆开包装盒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捏了捏他因酒精而发烫的耳垂,哄道:“给你的膝盖上个药,好不好?”

      喻呥摇头,嘟囔着:“不好。”

      “为什么不好呀?”
      顾延初耐足了性子,俨然真的把他当三岁小朋友的样子,与他商量道:“那我抱着你好不好?”

      喻呥晃了晃脑袋,对着他眨了眨眼,缓慢地抬起手手要抱。
      “抱。”

      “好。”
      顾延初让他坐在自己腿上,拉过一边的毛毯披他肩膀上裹紧。
      顾延初挤了些软膏在手心,揉搓到微微发热才贴上喻呥的膝盖,小心翼翼控制着力道,想帮他把淤青揉开。

      “在电梯里摔一下怎么会那么严重?”
      顾延初自问自答着:“是不是有人对你不好?男朋友,请回来我身边,好不好?”

      喻呥没有动作,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颈间,安静的像个可爱玩偶。

      顾延初合上盖子,轻抱起人平放在床上,慢慢从喻呥颈下抽回手臂,刚一起身,手腕便被人抓住了。
      喻呥抱着他的胳膊,下巴抵在他指尖上。

      顾延初无奈又好笑地抿起嘴角,想解开他的手,稍一动作,喻呥的手链露了出来,刚没仔细看,现在又掉出来,顾延初才注意到,手链中心的金属内侧刻着一个字。

      梵。
      是赵梵星的梵。

      顾延初伸手仔细看了看,外侧表面刻着传奇的队徽,内侧凹陷的字体,无一不在告诉他,这是赵梵星的东西。
      如今戴在喻呥的手腕上。

      顾延初多么希望,里面刻的是一个星字,哪怕是一个星字,他就可以对自己说,这不是赵梵星的星。
      他的男朋友还是他的。
      可为什么,心脏那么疼,呼吸那么难受,连刚才所有的一切情绪和举动,都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没同意分手的男朋友,是别人的了。
      就算他今晚不在,就算他今晚没有出现,也会有别人。
      总之,不会有他。

      次日张禹敲响顾延初的房门,被顾延初失魂的样子吓了一跳。
      他上次看到顾延初这样,还是喻呥向他提分手那年。

      他记得昨天喻呥是被顾延初抱回来的,当时顾延初失而复得的狂喜与温柔也是切切实实的,一晚过去怎么又这幅摸样了。

      “你…怎么回事?他打你了?”
      张禹跟着顾延初身后走进房间。

      顾延初打开冰箱,从里面拿了两罐啤酒,随手扔了一罐给张禹。
      “大清早的空腹喝酒,你要不要命了?”

      “他13岁的时候,我们就认识了,在他那里,我一直都是特别的,可以抱他,牵他手,晚上可以和他一起睡觉,他会偷偷攒钱给我买最好的画纸。十八岁,他刚成年我们就在一起了,他会亲我,会宣示主权,会借着给我送饭的名义,告诉我身边的好友他是我的宝贝。”
      “可突然有一天,他不亲我了,不抱我了,在外人面前也会和我保持距离,我以为是进入情侣平淡期了,结果他是想和我分手。”

      顾延初喝着酒,自顾自地说着,他只需要有人听着,却不需要人开解,也没有人能给他答案。
      “你知道为什么吗?”

      张禹伸手去夺他手里的酒:“行了,别喝了。”

      顾延初任张禹拿走他的酒,忽地就笑的:“因为他身边有别人了呀,那个人可以教他打游戏,可以陪他站在世界之巅的赛场上,可以同吃同住,无论什么时候,叫他一声,他就在身边。”

      “你也很好。”张禹说。
      “可他觉得我不好,不然也不会提分手了。”

      房门又被敲响了,张禹去开门。
      来人是顾延初的律师。

      “刘总,我给顾总送东西。”
      “给我吧。”

      张禹伸手接过关门走回去。
      “这什么?”

      顾延初没应声,张禹干脆直接打开文件抽出里面的纸,还没全拿出来,张禹就看到包养的字眼。
      “你疯了?”

      “我清醒得很。”

      “他怎么可能会签这种东西,喻呥什么脾气你比我们都了解,这东西拿给他,你还想不想好了?”
      顾延初笃定:“他会签。”

      “你知道昨晚他为什么会喝的烂醉吗?”
      张禹张了张嘴,还真说不出理由来,一个人心情不好买醉也不会无缘无故到这里来,去酒吧要方便太多。

      “他们战队的赵梵星退了,战队没了赞助,他被战队经理卖了,一个晚上,换一笔资金。”
      这是张禹家的产业,他想查点东西很容易,更何况昨晚那胖子李总满头是血还找酒店闹了。
      但凡张禹没那么摆烂,这事儿他昨晚就该知道了。

      顾延初说的轻巧,张禹却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眼前的他,以前的顾延初,怎么会用这些事当筹码。

      “是,我会签。”
      喻呥不知何时醒了,正站在房间客厅门口。
      宿醉的头疼让他有些站不稳,只好无力地靠在门框上。

      昨晚发生的一切他都记不太清了,他只记得他从李总房间跑出来后在电梯里遇到了顾延初,后面的事全都想不起来了。
      昨晚他穿的少,现在喉咙发紧,勉强发出的声音也是沙哑难听,他觉得自己感冒了,头昏脑涨,还泛着恶心,好似下一秒就要把心肺给呕出来。

      顾延初的话他一字不落地全听见了,他愿意签那份合同。
      无所谓他会不会给战队资金,无所谓他会不会换掉赵杨,更无所谓李总会不会找他的麻烦。
      也无所谓名义,包养也好,更难听的关系也罢。

      只要,顾延初还愿意要他就好。

      喻呥的答应没让顾延初高兴半点。
      他看着喻呥直接在那份合同上签了字,心里难受又带着点恨意。

      恨喻呥作践自己。
      更恨赵梵星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宝贝,照看成如今这个样子。

      至于别的,那些所谓的筹码,早在他让助理准备这份合同之前,就已经为他解决了。
      他何时真的有过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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