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的他》鎏金银

14、永远 终究一场空

　　崔千姿慢慢走在深浅不一的石板上，有些惬意地眯起眼享受着蒙蒙细雨的抚摸。

　　不远处的柳树斜着身子倚在河岸，俏皮的嫩叶一晃一晃地打在水面上，泛起一道道涟漪。吆喝声、吵闹声、踢踏声在这瞬间涌入了耳朵里，这座小镇正在从睡梦中苏醒。

　　一股诱人的芳香在空气中弥漫，崔千姿循着味儿找过去，只见几人左手捧碗、右手挑面。

　　“姑娘，来碗鱼汤面吗，刚出炉的。我们家的鱼汤面，面软而不烂，可有嚼劲。这汤也鲜的很，今早才送过来的鱼煮的!”
　　一三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热情道。

　　崔千姿于是坐在桌上开始吃面。香喷喷热乎乎的一碗面，汤底是浓稠的白色。咽下一口，暖暖的感觉从胃一路顺延至全身。

　　“千姿，出来吃面怎么不叫我?这面味道如何，我有点好奇呢？”
　　一道阴影突然照在桌上，明月弦见挡住她欣赏春景，便侧个身坐在了凳子上。

　　“千姿，我也想尝尝呢。”
　　明月弦两只眼睛紫葡萄似的眨巴眨巴。崔千姿叹了口气，取了双新筷递给他。

　　明月弦平常不怎么吃面，问他为什么，他扭捏半天才说，面食不利于身材保养。

　　崔千姿看着明月弦接过筷子，在她的碗里开开心心地捞了几根面条，鼓起腮帮嚼了嚼。

　　实在是太像白白胖胖的包子了，崔千姿没忍住，伸出手在他的脸颊上戳出了两个浅浅的小坑。

　　明月弦赶紧嚼完咽下，将自己的脸颊贴在她的手掌上轻轻蹭了蹭，如同一只猫儿。

　　崔千姿掐掐他的脸颊肉，笑了笑问道:“明月弦，听人说城外的老君洞很灵验，午后你我一起同去瞧瞧，如何?”

　　“好呀好呀!”
　　他连连答应。

　　去何处、何时行、时间多久，他皆不在意，只要与千姿同往，就足够了。

　　崔千姿早惯了明月弦凡事皆应好的脾性，继续道：“老君洞在武隆山上，我们可在破晓时分前往，那时人迹尚稀。而且武隆山风光清绝，还可趁春踏青。

　　武隆山树木青葱，沿石路小道上去，便可看见一座赤红色的墙高高矗立，墙上挂了一块牌匾，上写“洞天圣境”。此刻，太阳将金光打在四处，周围都变得金灿灿。

　　崔千姿在大殿内轻轻叩首，随后起身晃晃签桶，一支竹签便掉在了地上。

　　“千姿，你抽的是什么签？快给我瞧瞧，我的可是上上签哦！”
　　明月弦指尖捏着枚泛着莹润灵光的签纸，得意地晃了晃。

　　“是下下签，想来我的运势怕是不顺。”
　　崔千姿望着签纸，眸中掠过一丝讶异。

　　“我把上上签和你换！将我的福泽渡给你，你便也是吉兆在身了！”
　　说着明月弦便疾步上前，夺下她手中那枚下下签，反手将自己的上上签塞进她掌心，动作干脆利落。

　　“二位所求为何？”
　　身着月白道袍的老者仙风道骨，指尖捻着崔千姿掌心的吉签，慢悠悠问道。

　　崔千姿侧眸望向明月弦，声线清润：“你所求者，是何缘法？”

　　“应是……姻缘。”
　　明月弦迟疑着回答。崔千姿听见，内心也生出几分好奇。

　　“姻缘么……”
　　老者凝视着签纸的黑字，缓缓念道，“仙葩绽露迎福至，瑞气盈身满庭春。天定仙缘成佳偶，子嗣昌隆福禄臻。此乃天作之合的上吉之兆。你姻缘顺遂，福泽深厚。”

　　“多谢。月弦，我那枚签在何处？”

　　“千姿，我已将那签放进香炉中焚烧去了。观中人言，那签留之无益，焚去可断晦气。是我唐突了，该先问过你的。”

　　明月弦垂首敛眉，指尖攥着袖角，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无妨，焚去便焚去了。此番叨扰，我二人先行告辞。”
　　说罢转身，向老者稽首一礼，明月弦连忙快步跟上，伸手稳稳挽住她的胳膊。

　　香炉中静静焚烧着一张薄纸，半边身子都烧没了，只剩下左下角的一段话，“镜中月，水中花，终究幻梦一场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