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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既是妻子也是主人 男仆X伯爵 ...

  •   煤气灯在浓雾中晕开一圈浑浊的黄,将鹅卵石街道上流淌的暗红色液体照得发亮。
      雅站在翻倒的马车旁,黑色大衣的衣摆沾满了泥泞与血污,但那张苍白`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惊慌。他只是微微侧着头,像在欣赏一幅不够完美的油画。

      五个保镖倒在四周。三个已经没了声息,两个还在血泊中微弱地抽搐。对面巷口的阴影里藏着七八个黑影,枪口还冒着硝烟。
      黑`手党的人。他们想要雅手里那条从码头截下来的军火路线图,已经追了他三条街。

      “伯爵大人,投降吧。”一个沙哑的意大利口音从雾中传来,“您的人已经死光了。”
      雅没有回答。他垂下那双浅绿色的眼睛,看着自己手套上溅到的几点猩红,轻轻皱了皱眉。他不喜欢血迹沾在羊皮手套上,清洗起来总是很麻烦。

      枪声再起。一发子弹擦着雅的耳廓飞过,打碎了身后橱窗的玻璃。玻璃碎片如雨般落下,在他的肩头划过细小的伤口,他却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就在第二发子弹即将击中他膝盖的前一秒,一道黑影从斜上方的屋顶俯冲而下,像捕猎的鹰隼砸进了那团黑影之中。

      首先是骨裂的声音,然后是惨叫,然后是连续不断的枪声——但每一枪都精准地找到了目标。没有一发流弹,没有一枪多余。那黑影在对方人群中穿梭,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身形,只有枪口喷射的火光偶尔在雾中闪现。
      不到三十秒,巷口安静了。只剩下一个因为大腿中枪而爬不动的男人,惊恐地看着那道黑影向他走去。
      那人穿着伯爵府的男仆制服,领口松垮地敞着,半张脸被浓雾和阴影遮住,但那双眼睛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犬,带着某种令人作呕的兴奋。

      路西法抬起枪,对准那人的眉心。
      “留一个活口。”
      声音从雅的方向传来,清冷得像冬夜的霜。路西法的手指在扳机上停了一瞬。他回过头,隔着浓雾看向站在马车旁那个纹丝不动的身影。

      雅的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
      路西法笑了,狭长的眸随之弯起。他把枪口下移,打碎了那人的膝盖骨,然后转身朝伯爵走去。

      他还没走到雅面前,一巴掌已经扇了过来。力道不大,甚至带着某种克制的精准,但足以让路西法的脸侧向一边。
      他停住了,保持着被打偏的姿势,没有抬手去捂,只是慢慢把脸转回来。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被冒犯的怒意,反而像被喂了骨头一样亮了起来。

      雅垂下手,羊皮手套上沾了一点路西法脸颊被戒指划破后渗出的血。他看着那滴血,又看了看路西法脸上那道细小的伤口,冷淡地开口:
      “来得太晚了。”

      路西法单膝跪了下来,仰头看着他那张因雾气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微微一笑:
      “下次我会更快,主人。”

      **
      白金汉宫的回廊比伦敦的街道更冷。
      雅站在女王的会客厅里,黑色大衣还没来得及换,衣摆上干涸的血渍在烛火下泛着暗褐色的光泽。

      女王坐在高背椅上,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维多利亚时代的君主从不轻易低头,但这次的袭击发生在她治下的街道,伤了她的伯爵,这让她不得不有所表示。
      “我已经下令彻查。”女王的声音低沉而缓慢,“那些黑`手党的残余,会从伦敦的地面上彻底消失。”

      雅微微欠身,算作回礼。他的侧颈上有一道浅浅的玻璃划痕,是今晚唯一留在他身上的伤。
      “不过,”女王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像是斟酌着要不要开口,“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

      雅抬起眼皮。

      “你的那个男仆,路西法。”女王说,“苏格兰场半个月前发来一份协查通报。他的真实身份——是美国联邦特工,因叛国罪名被通缉。他窃取了某份重要的情报,然后消失了,逃到了伦敦。我命人查过他的入境记录,日期和你收留他的时间完全吻合。”
      会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壁炉里的木柴噼啪炸了一声。

      “我不清楚他接近你的目的,”女王继续说,“但一个背叛了自己国家的人,很难让人相信他不会再背叛第二次。雅,你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我不希望你的庄园里藏着这样一条毒蛇。”
      雅沉默了一会儿。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像结了冰的湖面。
      “我会亲自处理。”

      回到庄园时已是深夜。城堡的石墙吸尽了所有的月光,只有门厅的煤气灯还亮着,昏黄的光把雅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在书房里换了衣服,然后让管家去传话:路西法,晚上来我房间。

      时针走过十一点时,门被推开了。
      路西法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仆人制服,黑色制服,金属扣子在灯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路西法刚迈过门槛,冰冷的枪口就贴上了他的后脑勺。
      他停住了。没有回头,没有慌张。他只是缓缓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姿态顺从得近乎恭维。

      雅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握着枪的手指修长而稳定。他身上穿着睡袍,银灰色的丝绸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光,锁骨上方那道玻璃划痕还透着血色。
      “接近我,”他的声音像刀刃划过冰面,“有什么目的?”

      路西法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笑了一声,极轻,像喉间溢出的气音。
      “对您一见倾心。”

      雅眯起眼睛。他的手指扣下了扳机——但只扣到一半。
      因为就在那一瞬间,路西法的身影动了。他像是早有预判,侧身、抬手、转腕,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几乎看不出时间差。雅只觉得手腕一麻,枪就已经换了主人。

      他被按在了床上。

      天鹅绒床单的触感冰凉,他的脸颊贴着绸缎,脊椎被一只膝盖压住,让他动弹不得。路西法的体温从上方压下来,带着雾气和硝烟的气息。
      那支枪被他拎在手里,枪管顺着雅的脊背慢慢下滑,一节一节碾过骨头,像是在丈量什么精致的物件,最终停在了腰窝下方,轻轻抵住。

      雅没有动。
      他的脸侧在枕头上,苍白的脖颈弧线优美得像一件早已做好了碎掉准备的瓷器。

      枪口没有响。
      路西法收回了膝盖,退后一步,然后单膝跪了下来。他低下头,把枪重新递到雅手中,握着雅冰冷的手指,将那枪口抵回了自己的太阳穴。

      “我的命是您的,主人。”
      路西法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说什么不容置疑的事实。那双抬起来看雅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狡诈,只有一种雅从未在任何人眼中见过的东西——虔诚得近乎疯魔的忠诚。

      雅看着那双眼睛。
      窗外的雾气漫过城堡的尖顶,遮住了月亮。

      他猛然伸出手,抓住了路西法的衣领,抬高下巴命令:“吻我。”

      **
      他们管雅所在的家族叫“女王的走狗”。

      这个称呼在伦敦的上流社会里传了快二十年,从雅的祖父那一辈就开始了。女王手上最脏的活——那些不能写进档案、不能出现在报纸上、甚至不能被任何人知道曾经发生过的事——都会流进雅的庄园。城堡的石墙里藏着数不清的秘密,而雅是这些秘密唯一的看守人。
      他没有兄弟姊妹,没有妻儿,整个家族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被盯上,其实早有预兆。女王听进去了一些话,那些话从一个接一个的下午茶会里浸透出来,说雅的家族势力太大了,说雅知道得太多了。女王开始不让他碰核心的文件,开始在他行动时撤走本该接应的皇家卫队。

      那一次,卫队没有来。
      雅被捆在废弃码头仓库的柱子上时,心里反而很平静。他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不是被敌人杀掉,就是被女王抛弃。他只是没想到两件事会一起发生。

      对面的□□头子从他嘴里撬不出半个字,于是让人给他灌了药。那种药是从妓院的暗巷里买来的,便宜,烈,药效上来的时候连骨头缝都在发烫。他们把五六个男人推进来,说伯爵大人平日里清贵,今天也尝尝贱民的滋味。

      雅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但那双浅绿色的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泰晤士河。他的手腕被铁链锁着,但手指还能动。那些男人围上来的时候,他摸到了一块木屑——仓库里随处可见的废料,边缘尖锐得像刀刃。

      第一个人靠得太近了。雅把木屑插进他的眼眶里,那人的惨叫把剩下的几个吓得退了半步。
      但很快他们就恼羞成怒地扑上来,拳头和皮鞋落在他的肋骨、肩膀、脸上。雅蜷在柱子下面,嘴角流着血,那条没被锁住的腿已经断了,但他一声没吭,只是盯着仓库门口,像是在等什么。

      枪声响起的时候,那些拳头刚抬到半空。
      第一声枪响,第一个人倒下。第二声,第三个——中间的来不及数。
      路西法穿着那件黑色风衣从仓库顶端的窗口跳下来,落地的瞬间枪口已经对准了最后一个人的眉心。他开完枪,把空弹匣随手扔在地上,又从腰后摸出一支新的,咔嗒一声上膛,然后朝那些还愣着的男人走过去。

      他的步子不快,甚至可以说有点闲适,像在花园里散步。但他经过的地方,地上全是血和尸体。
      最后,他停在那几个被木屑戳瞎眼睛的人的尸体旁边,垂眼看了看,又看了看蜷在柱子下的雅。
      雅的脸肿了一半,嘴唇裂了,肋骨那边大概断了两根,呼吸时带着湿漉漉的响动。但他还醒着,抬着眼皮看路西法走过来的样子。

      路西法蹲下来,把外套脱了裹在他身上,然后弯下腰,把人抱起来。他的动作很稳,避开骨折的地方,像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巴掌落在脸上之前,路西法就感觉到了风。
      但他没躲。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
      雅的手在他脸颊边垂落,手腕上全是铁链勒出的淤痕,指尖还在细微地抖。

      “来太晚了。”他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冷淡一分没少。
      路西法偏着头,笑了。
      他把脸凑近,嘴唇贴上去,吻掉他嘴角的血,吻他的唇,舌尖轻轻撬开,舔过干裂的纹路。

      “没有下次了,我不会再让你受伤,”他低声说,鼻尖抵着雅的鼻尖,声音里带着腥甜的血气,“我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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