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知心 他觉得自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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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姜璃能够明显感知到，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微微变了。
带着淡淡的沉闷、黏稠……而他的目光始终牢牢地锁在她脸上。
方才还在回避她靠近的那人，此刻的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她读不懂的执拗。
这样的执拗，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很快，她心中微微一动，想起那次扑进他浴桶里的时候。
那时她迫于形势，贸然闯入，而他眼底翻涌着的情绪，与现在几乎同根同源。
她虽然不懂，却很明显地感知到一件事——他不反感她的靠近，可是他也并不因此而欢喜。
姜璃垂下眸，心底竟微微有些虚。
她知道的，自己这份靠近带着图谋，并不坦荡，可他是察觉到她心思后，感到的无奈？还是别的什么？
难不成……今晚真的是她想错了吗？是她一厢情愿地觉得宁钰就是那个人。
连她自己都有些困惑了，这份笃定从哪儿来的？为何会觉得是他呢？
思绪忽然有些混乱，姜璃原本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总归她对他的“轻薄”也不是第一次，若他追问她偷偷接近的缘由，她照样拿上回的借口敷衍便是了。
可此刻，她却莫名说不出口。
因为他也没有问，仿佛他不介意缘由，对她没有怪罪，唯一一句叮嘱……只是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即便姜璃不愿承认，她心中还是浮上了淡淡的歉疚，她擅自扰乱了旁人的心境，又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她朦朦胧胧地想着，深吸了一口气，面上却没有流露情绪，只努力扬起唇角，接过了他递来的台阶。
“宁公子说的是，时辰也不早了，那我也先回去了。”
没等宁钰的反应，她便逃也似的转身。
正想离去，可她刚拉开浴室门，迎面却撞上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对方抬眸时，看到她与宁钰深夜共处一室，显然也呆住了。
他僵着神色，望望她，又望望他，似是艰难地动了动唇：“你、你们……”
姜璃怎么也没想到，出现在门口的人竟然是楚璟尘。他似乎原本正打算抬手敲门，可刚好撞上了她开门那一瞬。
她心中一跳，好在他身旁空空荡荡，没有带其他的人。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知晓楚璟尘与宁钰认识，索性把解释权交给他。
随即，她便毫不犹豫地脚底抹油，即刻开溜。
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藏在心中那股隐隐的期待。
楚璟尘是知道她中毒一事的，他会和宁钰说吗？如果他说了，宁钰……能明白她没说出口的苦衷吗？
她心底暗叹一声，终究没有深想下去。
她好像没有奢望的理由，毕竟两人不过几面之缘，仅有的几次交集，也是她纠缠得来的，动机也不纯，他又怎会因她而动摇呢？
或许，除了她自己，这世上也没有几个人……真正在乎她的生死吧。
不是她不愿意坦诚交代，只是她的真心，早已无人可递。
待她走后，在门外站着的楚璟尘这才慢慢回过神来，望向浴室内的宁钰。
姜璃走后，他便随意地取了条架子上的布巾，单手擦拭着乌发。一旁的地上还放着铜盆和水瓢，似乎就只是沐完发而已。
可他发丝带着湿意，衣襟上也洇出略微凌乱的墨色水痕，又像是经历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瞬间。
楚璟尘不想揣测太多，可依旧觉得有些微妙，只能不动声色地低头，默默在旁等着。
宁钰的神情已恢复了清冷淡然，是他一贯面对外界的姿态，唯独擦拭头发时，有过短暂一瞬的心神恍惚。
但很快他便平复了心神，抬眸望向楚璟尘。
见他调整过来，楚璟尘也很快走进了室内，将门掩上，低声唤道：“少主。”
今晚他本就提前接到传信，要来回禀，至于盯梢之人，都已被他药倒了，明日便会醒来，不会察觉任何异样。
他虽不能出府，可凭他的本事，在这府中也无人能拦。
他起初先去了宁钰房门外等候，等了许久，却并未看到人，又在附近绕了一圈，唯独此处隐隐透出光线，才来敲门。
只是没想到，竟会撞见这一幕。
他心中不免忧虑，尽管少主不说，可他已经屡次三番为这位姜小姐动摇，也不知是福是祸。
果然，宁钰只犹豫了一瞬，便开口道：“上回，你传信说她中了毒……严重吗？能否医治？”
楚璟尘心中微沉，却没有立刻回答。
他给姜璃开的药仅是续命止痛而已，单凭他一人，根本无法找到解药，可一旦开口，少主就会被卷入其中。
即便他不说，宁钰望着他迟疑纠结的神色，也已猜到了一些，他眸光暗了下来，再度问：“很严重？”
楚璟尘眸光微微闪烁，终究是含混道：“这毒很奇怪，我诊断不清楚，但她现下想必无碍。”
他能感受到，在他话音落下时，宁钰紧绷的身体微微松懈了些。
但也只是片刻，他又追问道：“意思是之后会发作？严重时又会如何？”
楚璟尘垂下了目光，这次他没怎么迟疑，就下定决心道：“我也不知，但我会尽量为她研制解药。”
宁钰皱了皱眉，紧盯着他，却没从他神色中看出太多异样。
再联想到方才姜璃的模样，她似乎生龙活虎的，看着并不十分严重。
可他心底还是有隐隐的不安，又忍不住问：“她中毒是何时的事？她自己知晓吗？”
这些楚璟尘回答起来不难，如实禀报了回去，可话语落入宁钰耳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当他得知姜璃中毒之日，正是推脱与太子订婚，闯入他浴桶的那天时……他心头猛的一跳。
许多线索如电光火石般，在他心中连成一片，拼凑出了一个他不愿相信，却极有可能的真相。
“阿璃不愿与太子定亲，因为我喜欢的是宁公子！”
那时她的话语、她的神情，都历历在目。
他起初困在自己的情绪中，只看到了她的表白是假意，以为她的反常是和太子闹了矛盾，却没看透她那一刻的决绝。
再联想到她后来，对他的屡次撩拨，对太子的疏离和抵触，马车上独处时，她恹恹的神情……
甚至她问的那一句——
“他既杀不了你……那你能杀了他吗？”
她根本不是将他看作了心动之人，而是将他看作了困境中的一根浮木，即使摇摇欲坠，她也挣扎着往上爬。
这个猜测一出来，宁钰浑身突然僵住了，甚至因这个联想而脊背发凉。
……太子会害她吗？有什么理由害她？
他们两人都要成婚了，太子分明是在推进婚期的？又为何要如此？
他觉得自己仿佛想到了关键之处，却抓不住原因，也抓不住证据。
可越是深想，越是止不住地心慌。
他甚至没来由地想……会不会这个原因，她自己也不知道，只是察觉了一些苗头，所以才没办法和他解释？
“……少主？”
他正沉浸在思绪中，忽然被楚璟尘的声音唤回来。抬眸时，便见他有些担忧地望着自己。
“是有哪里不对吗？”
宁钰回过神来，有些勉强地一笑：“无妨，只是方才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逐渐冷静下来，这只是一个猜测，还不能确保是真的，可一旦有了这个疑虑，他便不能抱着侥幸，任它悬着。
他必须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如果他猜错了，那自然最好。
若是他猜对了……
他忽然闭了闭眼，再度睁眼时，眼底是笃定到极致后的冷静。
“你在府中查查下毒之人，盯好太子的动向，最好再查查相府内宅中……与他有关联的人。”
“是。”
楚璟尘谨慎点头，再度抬眸时，宁钰眼底的情绪已被压了下去，他淡淡发问道：“那瓶毒药，是你给她的吗？”
闻言，楚璟尘微微一怔，回忆了一瞬，才想起先前姜璃找他拿的那瓶药。
宁钰见他怔住的神情便明白，他还不知姜璃今日失踪一事，大概还未有人来得及通知他。
回来的路上，宁钰收到苏子燃传信。
他说问过了怜心，楚璟尘这几日并未透露过姜璃的行踪，显然并没有提前得知，可姜璃手中那瓶毒，又是他给的。
“你知道她今日去哪儿了吗？”宁钰问。
“姜小姐她……今日不是和那位二小姐出门了吗？”
楚璟尘有些疑惑：“三日前，她说让我给她一瓶毒药防身，我便给了她，是出了什么事吗？”
三日前？
听见这个时间点，宁钰的眸光又是微微一沉。
难不成她提前便预知到了什么？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心中的那份疑虑又重了一层，宁钰没再多问，只默默记下这个信息。
片刻后，他忽然开口：“日后，她若再来找你，你多给她些。”
“……啊？”
楚璟尘难得短暂茫然了一下，心中隐隐猜到了些什么，却仍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少主会吩咐他在身边保护她。
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疑问，宁钰浅浅一笑，轻声道：
“真到了危难关头……她靠自己，一定比别人靠得住。”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知心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