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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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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一点点都不在乎他了,你为什么躲着他?」
坐在飞机上,林博雅脑子里还回荡着这句话,在乎,可是在乎又能怎样呢?
他刚刚和京问寒结婚时,所有人都说他俩是天造地设最最合适的一对,可是合适又怎么样?
下了飞机,林博雅打了个车回S省的家,天空刚落过雨,空气中散发着潮湿的气温,街边有小贩推着小三轮贩卖各式小吃和水果。
车刚刚停在公寓大门口,天空又飘起了小雨,林博雅没带伞,只能拖着行李步履匆匆地朝安保亭的遮雨棚跑,他手遮着头,只注意看脚下的路,可是还没跑到遮雨棚,一把撑开的黑伞就挡在了头上。
林博雅抹了一下额头的湿发,抬头向人道谢:“谢——谢?”
京问寒带着他走到雨棚下,不动声色收起雨伞。
林博雅心里有疑问,嘴里不由自主就问了出来:“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躲着我?”黑色的雨伞在京问寒的掌心里却显得很小。
林博雅把头撇到一边,正好看到京问寒被雨水打湿的半个肩膀:“我来C国,就是躲着你吗?你这人讲不讲道理,我要上去了。”
“博雅。”京问寒的声音中有不易察觉的哀求,“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从浴室里取毛巾的时候,林博雅心想,他还是无法对京问寒硬心肠,微微叹口气,他拿着毛巾走出浴室。
窗外是越下越大的雨,屋里只有一双拖鞋,京问寒没有鞋子可以更换,浑身湿漉漉的,也不好意思踏进干净的客厅,只能垂着脑袋站在门厅处。
林博雅把毛巾递给他,京问寒接过来,擦了擦湿答答的肩膀,打伞的人反而淋了雨。
林博雅抬手指了指,京问寒不明所以。
“你的头发,在滴水。”
京问寒“哦”了一声,把毛巾搭在头上,擦了擦滴水的头发,然后他拿下毛巾,轻轻闻了一下,虽然动作不明显,但是当两个人面对面独处,四周又很安静时,这个动作就变得特别显眼了。
京问寒擦干头发,把毛巾递给他,林博雅狐疑地问:“你闻什么?”
“好像有你的味道。”
林博雅一把扯过毛巾,家里就一条干净的毛巾,是他常用的,当然有他的味道,京问寒莫名其妙地跑到他家门口,又莫名其妙地说了一些废话。
把毛巾扔进洗衣机,京问寒仍然是站在门口,仿佛没有他的允许,他要在门口站到天荒地老。
林博雅对他说:“你衣服也擦干净了,那就走吧,你的司机肯定在楼下等你。”
听到这句话,京问寒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仿佛不敢相信林博雅现在真的在赶他走。
林博雅又催促道:“走吧。”
京问寒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继续留在这里,但是脚下却仿佛钉了铁钉,根本挪不开步子:“林博雅,你就这么想赶我走?”
“我刚下飞机,好累,想要休息了。”林博雅不看他,只把头偏到另一边。
他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关门的声音。
门一关上,林博雅就跑到阳台,躲在窗帘背后,他偷偷地往下张望,可是等了半天,却还是没看到京问寒的身影,他疑心是楼层太高,京问寒离开了,但是他没看见。
踩着拖鞋,他打开大门,什么人也没看到,于是一手扶着门把,又往外走了几步。
门口突然窜出一个人,蒙头盖脸地把林博雅抱住了,那一瞬间林博雅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手一松,大喊:“你要死啊!”
京问寒的湿衣服把林博雅身上的衣服也打湿了,但是京问寒的语气却颇为开心:“我就知道。”
“博雅——”京问寒对他说,“我们和好吧。”
林博雅突然浑身打了个冷战,不知道是因为走廊的冷风,还是因为京问寒的这句话。
“砰——”那阵冷风不仅带起一阵寒意,也顺带关上了林博雅家里的大门。
林博雅正庆幸还好家里装的是密码锁,就听京问寒在一旁遗憾道:“怎么是密码锁。”
林博雅输入密码,两人重新走进房间,一切好像又在重演十几分钟前的那一幕,京问寒这次脸皮厚了不少,可能是刚刚抱住林博雅给他自信,虽然很快林博雅就从他的怀里挣脱了。
“我今晚可以住这里吗?我在S省没有住处。”
林博雅叹气:“你可以住酒店,这里很多酒店。”
京问寒沉默一阵:“我不想住酒店。”
因为刚刚的拥抱,林博雅的衣服湿了,湿衣服黏在身上的感觉很不舒服,现在他只想赶快让京问寒离开,然后好好地洗个澡,换上睡衣。
他撑着鞋柜,确实感到无比的疲惫,他说:“你不该来这里,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那样说,但是对我而言,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我不想也不愿意回到以前了。”
京问寒看着他,第一次觉得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林博雅和好多年前那个用发颤的声音告诉他要和他结婚的人已经大不一样了:“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林博雅摇头:“没有。”
他顾不上踩脏林博雅家里的地板,向前迈出一步,抓住林博雅的手腕:“你还——”他仿佛无法坦率的说出那个词,停顿了几秒才道:“还喜欢我吗?”
“你也知道我喜欢你?”林博雅抬起头,他的目光让京问寒产生了一种避让不及的感觉,“你就是一直装聋作哑,享受着我的喜欢不是吗?因为我们是最‘合适’的人,要说合适,全天下那么多人合适,我为什么一定要你?京问寒,你太虚伪了,我发现我从来不懂你,也许我喜欢的只是一个我曾经幻想出来的你而已。”
“不——”
京问寒想要告诉他,不是这样的,如果他只是觉得林博雅是合适的结婚对象,那么离婚时,他不会想要努力挽回,不会偷偷跑来S省看他,却从来不敢去见他。
京问寒走了,他走的时候低着头,似乎是因为地滑,他在经过门口时踉跄了一下。
“小心。”林博雅下意识要过去扶他,但京问寒扣住了门框,又站稳了,他没有回头,仿佛也没有听到林博雅说的那句小心。
从认识京问寒以来,林博雅从没见过他这样失魂落魄的样子。
但这样对他们来说,似乎才是最好的。
装聋作哑的人,面对着真心却又逃避的人,终究还是失去了自己的爱人。
林博雅戳破了他自以为伪装得很好的面具,原来自己在林博雅的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虚伪的人。
京问寒在这一刻才意识到,他有多在乎自己在林博雅心中的形象,以至于林博雅告诉他,真实的京问寒让他感到失望时,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林博雅可以骂他虚伪,愚蠢等等词汇,但是不应该说,他不再喜欢京问寒了。
京问寒在乎的从来不只是合适,如果不喜欢林博雅,他当年就不会答应那个荒谬的结婚提议。
他很喜欢很喜欢林博雅,可是一切似乎都晚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