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适恋人》Heating

27、第 27 章

　　人是不是做人、做事有时候都会产生一种，这件事无法解决了，已经束手无策的感觉。

　　京问寒从来没有过，哪怕当年父亲重病不醒，在外人看来他家道中落，孤立无援时，他也没有过“已经毫无办法”的想法。

　　林博雅让他第一次有了受挫的感觉，明明他那么多次，那么刻意地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也明显地感觉到，林博雅分明是认出他来了，但是林博雅就是对他视而不见。

　　和林博雅离婚后，他的生活和以往没有太多变化，因为工作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时间，投入工作时，他也无心考虑其他的事情。他还是住在和林博雅共同居住的别墅里，只是林博雅离开后，别墅冷清了很多。
　　那天开完会回家，客厅里静悄悄的，餐桌上有水渍和打翻的水杯，京问寒下意识说：“林博雅，你的猫又把水杯打翻了。”

　　“先生，不好意思。”保洁拿着抹布不知措施地站在厨房门口，“是我不小心打翻了。”

　　京问寒突然产生了一种荒谬感，他没有说话，他脑子里好像分出了两个人，一个人清晰地知道，林博雅已经离开了，他毫无留恋地丢下了他，奔赴另一个遥远的国度。
　　另一个却像是按捺不住想要质问：林博雅只是回家晚了，为什么所有人都表现得好像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他开始长时间的失眠。以往他回家，工作到深夜后入睡，哪怕只睡几个小时，第二天也精神饱满。
　　可现在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也无法入睡。

　　他总是无法避免地想起林博雅，幻想他会是在哪里，现在在干什么，是否认识了新的人？
　　或许，林博雅是否也会想起自己？

　　京问寒试图在手机上寻找林博雅的痕迹，但是林博雅不是个喜欢发社交媒体的人，他的主页和他本人一样，冷冷清清。

　　睡不着，就起来办公，一个个批完系统里的审批申请，第二天所有下属都看到系统里的各种申请凌晨三四点被审批通过。
　　抬眼一看坐在会议室的总裁，依旧是精神饱满，神采奕奕的样子，一点看不出疲态。

　　当天茶水间的小八卦是，果然成功人士都需要有超乎常人的精力。

　　下属自然看不出京问寒的任何疲态，但只有京问寒知道自己在会上听报告时数次走神，会议结束，他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无意识地打开了机票购票网站。

　　等他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已经选好了一张去C国的机票，填写好了个人信息，之差最后一步付款。
　　要不是助理Eric敲门，他估计连付款这一步都完成了。

　　京问寒回过神：“进。”

　　助理Eric走进门，他是一丝不苟的英国人，每次文件归纳都做得细致整洁，他把一小沓资料放在京问寒的办公桌上，京问寒瞥了一眼资料，不记得自己有要求Eric去准备什么资料。

　　Eric道：“这是您昨天晚上让我搜集的林先生去C国后的资料，林先生直飞的S省，之后的情况就不太好收集了。”

　　京问寒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不记得有让Eric去搜集林博雅的资料，最多是自己暗戳戳地用新申请的小号关注林博雅社交媒体的动态。
　　Eric放下资料出去了，京问寒拿出手机，看到自己确实凌晨四点给Eric发消息，让他去找一找林博雅去C国后的资料。

　　他想，这不是他会做出来的事情。

　　但是他还是拿起了Eric准备的资料，一字一句认真地研读，林博雅去了S省后就去参加了支教项目，小少爷受不了乡村艰苦的环境，回到城里直接给乡村小学捐了一大笔款项。
　　林博雅一直待在S省，S省嗜辣，不知道他会不会习惯吃辣？

　　京问寒开始工作时走神，林博雅的离开仿佛带走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东西。

　　那天他无意中看到了一个热门的演讲，演讲者举出了一个案例，一对再婚的中年夫妇离婚了，离婚后丈夫脱离了妻子的社交圈，不再有教堂集会，不再有朋友间的下午茶，不再有另一个人陪伴的晚餐。
　　丈夫是个性格孤僻，不善社交的人，妻子的离开不仅仅意味着一个人的离去，还带走了他全部的社交圈。

　　丈夫因此患上了抑郁症。

　　京问寒尝试审视他和林博雅的关系，他们的社交圈并不重合，闲暇时间林博雅会去看展，和朋友喝下午茶，而他自己……他基本没有闲暇时间，不是在工作，就是出差，商业会议，偶尔空闲下来，就是和林博雅吃个饭。
　　这样想想，他唯一和林博雅重合的时间，就是每天晚餐和床上的时间。

　　心理医生说，在他和林博雅的关系中，他其实一直没有接受林博雅离开的事实，所以他回到他们共同居住的家里，还下意识以为林博雅还在家。

　　这两种认知间的矛盾，已经开始影响他正常的生活和工作。

　　心理医生建议：“这个期间，你可以暂时搬出去，熟悉的地点也会引起——”

　　京问寒打断他：“这不会影响我的工作和生活。”他站起身，手臂上挽着外套，准备停止这场不专业的心理咨询。
　　心理医生没有劝他留下，他的目光让京问寒感到不适，心理医生像是在看着一个病入膏肓却又讳疾忌医的病人。

　　不愿意接受治疗的人，哪怕医生积极地治疗，也不会有什么效果。

　　回到家，他找出了一段年代久远的视频，那是他们婚后第二年的生日，他在外地出差，航班因为天气问题停飞，赶不上林博雅为他准备的生日会。

　　在机场休息室，他看着时钟跨过了零点，林博雅发来一段视频，一分钟的视频加载了三十秒，视频终于可以播放。

　　林博雅带着滑稽可爱的生日帽出现在视频里，他面前摆了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林博雅对着镜头说：“既然你这个寿星今天赶不回来，那就我来帮你许愿吹蜡烛吃蛋糕啦。”

　　林博雅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虔诚地许了一个愿望，睁开眼他对京问寒说道：“京问寒，生日快乐！”
　　林博雅那边打来视频通话，京问寒点开，因为信号不好，视频断断续续的，声音也听不太清。

　　京问寒问他：“你帮我许的什么愿望？”
　　林博雅说：“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京问寒又问：“那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愿望？”
　　林博雅很有自信地样子：“我就是知道。”

　　两个人又断断续续聊了一会儿天，最后挂断视频时，林博雅对他说：“我等你回来。”

　　京问寒后来换了几次手机电脑，每次都要把这个视频转到新的电脑和手机里，最后他专门找了一张U盘，里面除了这段视频，没有任何其他文件。

　　几年前用手机录制的视频，现在看来，并不清晰。
　　京问寒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屏幕上林博雅的脸，指尖碰到了冰冷的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