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第 60 章 这会不会是 ...
-
梁晓岚气急败坏地推开卧室的门,门“砰”地一声撞上门框,震得整面墙都微微发颤。
她站在房间里,胸口起伏不定,空气中弥漫着愤怒的气息。她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死死盯着镜中那个女人,眉眼间的阴沉愈发加深。
镜中人,妆容精致,衣着华丽,但那张曾经光彩照人的脸,已被岁月悄然刻上了痕迹。她的手缓缓抚上自己的脸,轻轻地触碰那一条条细微的皱纹。一阵冷意顺着脊背爬上来,她忽然有种陌生的恐惧,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许琳琳那尖刻的声音再次回荡在脑海——
“就算程先生曾经爱过你,那也是年轻貌美的你,而不是现在这个,被岁月摧残得只能用厚厚的粉底遮掩的黄脸婆。”
一股酸涩的感觉涌上了梁晓岚的眼眶,双眼瞬间红了起来。她无力地坐在梳妆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一下一下地颤抖,视线终于被水汽模糊了。
为了程凯,她毫无保留地付出了全部的爱,奉献了自己最美好的青春年华。这些年来,她无视外界的污言秽语,甘愿默默承受一切,只为那个曾经承诺与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然而,程凯虽然曾经爱过她,但那份爱却在岁月的流逝中逐渐消散,如同烟火般绚烂却短暂,只剩下零星的温存,渐渐模糊,最终消失殆尽。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所有的付出,所有的青春与真心,最终变成了一个笑话。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起,打破了她的思绪。
梁晓岚缓缓抬起头,从手提袋里拿出手机——是程凯的来电。她怔怔地盯了几秒,手指悬在屏幕上,微微发抖。
她现在不想见到他,但又无法抑制内心幻想,也许他打来是为了哄她,是为了向她解释,解释他和许琳琳只是逢场作戏,让她明白自己并不是所托非人,过去这些年她受的苦并非全然没有意义。
她最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灭了她的幻想:“晓岚,你为什么要把琳琳弄成那样?她现在流产了!你怎么能这么做!”
梁晓岚的脑子“嗡”地一声,整个人僵在原地,连泪都忘了流。
静默几秒后,她冷笑一声,咬牙切齿地说道:“让她流产又怎么了?那个野种本就不该存在,她不肯,我就替她处理了。”
“琳琳从没想过要名分,她又威胁不了你。就算孩子生下来,也只会放在外头养着,不会碍着你。家里又不缺那点钱,你至于吗?你何必非要做得这么绝?”程凯的话里充满不解,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妥之处。
“绝?”梁晓岚的声音骤然拔高,身体微微颤抖,愤怒如洪水般涌上心头,“我的丈夫和外面的女人你侬我侬,还让那个女人怀上了一个野种!现在那个女人还敢肆无忌惮地挑衅我!程凯,你让我怎么忍得下去?她不过是个小三,凭什么敢这样对我!”
她的情绪愈发激动,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泪水在脸上一行行滑落。
程凯的声音透出几分不耐烦:“琳琳只是护犊心切。况且,你已经让她失去了孩子,谁对谁错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再追究,但你现在必须向她道歉,否则事情会变得更复杂。”
“哈哈哈——”梁晓岚忽然笑出声,笑声尖锐而疯狂。
“道歉?程凯,你凭什么让我道歉?明明是你辜负了我,伤害了我,现在还要我去跟那个女人道歉?”她的笑声渐渐低下去,红唇在颤抖,喉间涌出一阵压抑的呜咽,“你当我是傻子吗?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道歉!”
“你能不能冷静一点?”程凯压着怒气,“琳琳说了,如果你不道歉,她就会报警。你想过后果吗?一旦这件事闹大,被媒体知道,你知道会对公司造成多大的影响吗?你难道还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算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该为公司想想!”
梁晓岚的心,疼得像是被一把利刃一寸寸搅碎。她抬起颤抖的手,抹去脸上的泪水,却怎么也抹不干净,泪水一串接一串,模糊了妆容。
她不明白,那个曾经爱她、为她遮风挡雨的男人,究竟去哪了?
为什么他看不到她的痛苦?
为什么他听不到她的哭泣?
他现在眼里只有利益,只想着让她赶紧低头道歉,好让那个女人消气、让事情平息。
可是,她不想妥协,一丝一毫都不想。她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公司会怎么样,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不会向那个女人道歉!她要报警,那就让她去吧!”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蛮不讲理?”电话那头,程凯的耐心已经耗尽,厉声呵道。
电话那头的训斥还在继续,梁晓岚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去,整张脸仿佛被冰霜封住。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一样,割在她心上,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盯着镜中那个陌生的女人,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掐着,指节泛白,呼吸越来越粗,终于,她彻底失控了。
“砰——”
手机被狠狠砸向梳妆镜,碎裂的回声在房间里炸开,镜子的碎片飞溅,映出无数个狰狞又绝望的女人。
——————————————————————————————————————
程昊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对面,背脊绷得笔直,心里却有些忐忑。他偷偷瞥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程凯,只见他正沉着脸,低头翻阅文件。
根据他对父亲的了解,这种沉默,从来不是平静,而是风暴前的寂静。
他的掌心沁出一层薄汗,喉咙发干,偷偷咽了口唾沫。心里一遍遍翻问,是不是项目出了问题?还是董事会又有人告了自己的状?
他绞尽脑汁回忆近来的每一件事,却怎么也找不到头绪,心里愈发慌乱。
程凯丝毫没有注意到他内心的波动,直到将文件看完,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才终于合上文件夹。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小儿子。那张年轻的脸上,隐约透着几分梁晓岚的影子。这一眼,让他原本到嘴边的话生生顿住。但那点柔软很快被压下,他捏了捏鼻梁,疲惫地开口:“昊儿,昨天……你妈和一个孕妇起了冲突,打了人,现在孩子没了,对方要追究你妈的责任。”
程昊怔住,脑海里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探身,下意识地摇头,“爸,你说什么?妈……她做了什么?你是说,她让人流产了?这,这会不会是误会?”
虽然他知道梁晓岚一向强势,但在他心里,她始终是那个体面、理智、分寸得当的女人,绝不会做出这种事。他盯着父亲,试图从那张冷峻的脸上捕捉一丝否定的迹象,可是他失败了。
“没有误会。”程凯眉间的褶皱更深,“确实是她动的手。对方有视频为证,对我们十分不利。现在对方愿意私了,只要你妈肯道歉,否则她就报警。”
说到这里,他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带,“可你妈拒绝道歉。”
“她怎么会……怎么会做出这种事?”程昊喃喃自语,“妈她……她不是那样的人啊。她再生气,也不会——”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程凯不耐烦地打断。
“行了,别说这些没用的。”程凯眉头拧紧,用食指敲了敲桌面,“你现在赶紧去劝她。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对公司的形象和股价都会造成巨大冲击。我不希望事情进一步恶化,你必须立刻说服你妈。”
程昊当然清楚,这件事一旦曝光,会带来多严重的后果。但此刻,他更为担心的却是梁晓岚。
“好,我知道了。”他深吸一口气,急切地站起身,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响,“我现在就去劝她。”
程凯不再说话,只淡淡挥了下手,示意他出去。
新的一份文件摊在掌心,他的视线落在密密麻麻的字句上,然而直到办公室的门轻轻合上,他仍盯着那页纸许久,始终没有再翻下去。
————————————————————————————————————————
程昊快步走到主卧门前,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妈,你在里面吗?我能进去吗?”
床上的梁晓岚蜷缩在被窝里,整个人几乎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她的睫毛微微颤动,脸上还残留着昨夜哭过后的痕迹,眼皮肿胀、睫毛黏在一起,眼角凝着一层淡白的盐渍。
昨晚,她和程凯又为了许琳琳的事吵了一架。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争吵,没有克制、没有余地,彼此都用最尖锐、最刻薄的话去攻击对方。她从没想过,语言竟能像一把把刀,刀刀见血,刺得人遍体鳞伤。最终,谁也没有退让,程凯耐性耗尽,重重摔门离开。
她记不清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泪水一遍遍打湿枕头,浸透发丝。那些泪,如今早已干透,只在枕套上留下模糊的暗色痕迹。
她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自己的样子有多糟糕。她不想让儿子看到这样的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声音尽量放缓,却仍带着几分沙哑:“我不太舒服,想休息一下。昊儿,你还是别进来了。”
说完,她侧过身把脸重新埋进枕头里,下意识地用被子紧紧裹着她的身体,像是在抵御外界的一切。
门里静得出奇,程昊不知道梁晓岚现在是什么状态。他犹豫了几秒,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佣人经过,这才贴近门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妈,你是不是,把人家弄流产了?”
梁晓岚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句话像一记重锤,重重砸在她心口,让她呼吸顷刻间乱了。她早知道,这件事瞒不住,迟早程昊也会知道,但她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她的手指死死攥住床单,指尖掐入其中。愤懑、屈辱与委屈交织,让她一时说不出话。
门外的程昊迟迟听不到回应,心里愈发慌乱。他再次轻轻敲了两下门,声音比之前更低:“爸跟我说了。要是这件事是真的……我们去道个歉吧,好不好?要不然,一旦人家报警,事情就不好收拾了。”
一句“道歉”,就像在刚燃尽的灰烬上又泼了一壶油。
“道歉?”
梁晓岚猛地掀开蚕丝被,整个人从床上弹起,赤着脚冲向门口,一把拽开门。
程昊刚要继续劝说,就看见母亲冲了出来。一记响亮的耳光,重重甩在他脸上。程昊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半边脸火辣辣地疼。他愣在原地,不是被打蒙了,而是因为震惊。
眼前这个头发凌乱,眼皮浮肿,脸色憔悴的女人,真的是他那个一向强势高傲的母亲吗?
梁晓岚的手仍在发抖。她死死盯着儿子,胸口剧烈起伏,颤声质问:“你也觉得我该道歉,是不是?连你都觉得,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