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这幅画，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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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冠如放下碗，皱着眉苦声抱怨：“太苦了！能不能不喝了？”
“不能。你以为谁都请得动邓老出诊吗？这药对你身体有好处，乖乖喝了，别浪费。”程昀从果盘里拿出一个橘子，利落地剥开橘皮，“我给你剥个橘子，吃完药再吃点橘子，就不苦了。”
林冠如撅起嘴，还是捏着鼻子，仰头将碗中的药汁一口闷下去，苦得脸都皱成一团。
程昀看着她孩子气的模样，唇角不禁向上扬起。他摘下一瓣橘子，将上面每一条细小的橘络都仔细地清除干净，这才送到她唇边，“来，吃一口橘，甜的。”
林冠如红唇微张，轻轻咬下一口，甘甜的果汁在舌尖漾开，立刻冲淡了方才残留的中药味。她眼角眉梢染上笑意，忍不住赞叹：“真甜！昀哥哥，你也尝一尝吧。”
这两日的调养，让她气色大有好转，白皙的面庞多了几分红润，眼波流转间显得格外动人。
程昀目光落在她水润的唇上，眸色暗了暗，指尖轻轻一送，半瓣果肉抵到她齿间，“你多吃点。多补充点维生素C，可以促进伤口愈合。”
柔软的唇瓣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他呼吸微滞，克制地收回手，转而拿起一瓣橘子，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与橘络的周旋上。
林冠如含着甘甜的果肉，举起自己那只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其实已经没事了。医生说，再过几天就可以拆线了。”
程昀眉心一拧，正色道：“那也不能掉以轻心。再小的伤口，也要好好照顾。”说话间也不耽误他又给她投喂了一瓣剥得光溜溜的橘瓣，“张嘴。”
林冠如双眸漫出笑意，乖乖张开唇齿，含住橘瓣，甜意在口中化开，连心尖也跟着酥软。
就在时光静谧得仿佛凝固之际，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你先吃着。”程昀将剩下的橘子塞到她手里，抽出一张湿纸巾擦了擦手，随即接通了电话。
“喂——”他在听清对方话语后脸色陡然一变，眉眼间的柔和瞬间敛去，神色凝重起来，“你说什么？Adam酒店要终止合作？合同不是已经签了吗，他们怎么会突然反悔？”
林冠如愣了一下，甜意在舌尖还未散尽，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氛围就让她失了滋味。她看着他越发冷峻下来的神色，眉头不自觉地皱起，眼底浮上一丝担忧。
程昀沉声追问了几句，最终挂断电话，唇线紧抿，脸上仿佛覆上一层寒霜。
还未等林冠如问出口，第二通电话接踵而至。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蹙眉沉默地听了片刻，才低声回道：“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来。”
林冠如五指微微收拢，忍不住问道：“是公司出了什么问题吗？”
“我们一个长期合作的连锁酒店突然决定终止合作。”程昀抬手揉了揉眉心，缓缓吐出口气，“原因还不清楚，但这对公司的影响非常大。如果不立刻处理，损失会很严重。”
林冠如垂下眼帘，睫羽轻颤，心里闷闷的。她多想开口让他留下，哪怕只多陪她一会儿。可看见他满脸焦虑，她的话终究噎在喉咙里。
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公司需要你，你快回吧。”
程昀俯身反扣住她的手，掌心收紧，像是舍不得松开，低声道：“对不起，明明说好了这几天都陪着你……可这次，真的事关重大。”
林冠如舌尖泛苦，却仍抬手替他理了理衣襟，“我理解，你去处理吧。等你忙完再回来，我会等你。”
程昀喉结微微滚动，愧疚更深。他俯下身，先在她额头落下一个浅吻，又沿着眉梢、眼眸一路滑过，最后停在她唇瓣上：“我会尽快回来，有事随时打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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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冠如瞥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又把视线移到手中的橘子上。程昀才刚离开，她就已经开始想他了。
她摘下一瓣果肉，慢悠悠地塞进嘴里。自己剥橘子时，她不会像他那样特意去掉所有橘络，但她喜欢他为自己费心的样子，有一种被精心呵护的感觉。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程昀剥橘子那一幕——修长的手指轻巧地处理那细小的橘络，那神色专注得犹如在处理一件奇珍异宝。
她的嘴角悄然漾起浅笑，梨涡若隐若现，连呼吸都轻快了几分。
“咚咚咚——”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林冠如心头一动，满心欢喜地抬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是落下什么东西了吗？”
然而，甜美的笑容在她看清来人时瞬间凝固，嘴角的弧度随之缓缓垂下。
程昊站在门口，手中提着一个蛋糕，脸上带着几分拘谨。
这几天他一直在病房外徘徊，想亲自给她道歉，但他哥一直都在，他不敢贸然进来。原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没想到他哥竟然离开了，他便抓紧机会踏进病房。
“这是Sweet Lady的核桃朗姆冰淇淋蛋糕，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程昊缓步走近，将蛋糕递了过去。
他知道她不会收下他的礼物，左思右想，最后还是买了个蛋糕，希望她不会拒绝。
林冠如垂下眼眸，唇线紧抿。沉默片刻，她接过蛋糕，随手将它放在了床头柜上。
“谢谢。”她的声音轻柔而礼貌，却带着淡淡的疏离。
程昊的喉结滚了滚，唇瓣微张，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词，只能僵在那里。他视线忽然落在那被冷落的蛋糕上，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小心翼翼地问：“你不尝尝吗？老板说改良了配方，比以前更可口。”
林冠如睫毛微微颤动，手指在被单上无意识地绞着，声音几不可闻，“我，只是怕了。”
程昊脑中仿佛炸出一道惊雷，眼睛徒然瞪大，指尖轻轻颤抖。
她没有明说她怕什么，但他听懂了。是啊，前几天她被下药的事还历历在目，作为加害者的他送来的东西，她又怎会轻易尝试？
病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程昊仰起头，眨了眨眼，将眼中的酸涩强行压下，才缓缓开口：“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报警。”
林冠如别过头，淡淡地说：“我只是……不想让昀哥哥夹在中间为难。”
程昊的拳头慢慢收紧，胸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着。
明知道她不追究，并不是因为原谅他，而是为了不让他哥难堪。可亲耳听到她这样说，他还是感到心疼，疼得他快要喘不过气来。
他们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程昊眼眶猩红，嘴唇哆嗦着，哽咽着说道：“无论如何，谢谢你没再追究。”
苦涩弥漫口腔，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下一句：“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缠着你了……”
林冠如微微松了一口气，眼中的防备终于褪去几分。
她的细微变化尽数落在程昊眼里。这一瞬，他忽然明白，原来她早已走出来了，只有他还被困在原地。
“因为我的纠缠，让你受到了伤害……真的，很对不起。”程昊的胸口急促起伏，眼角的泪水摇摇欲坠，却死死忍着不让它落下，“我……我会放下对你的感情。从今天开始，我只会把你当作我的嫂子……希望你和我哥，能好好的。”
说完这句话，他的世界像被掏空。
这次他们真的完了。
从选择维护母亲的那一刻起，他就不配再站在她的身边。
他永远失去她了。
“谢谢你的祝福，我和昀哥哥一定会好好的。”
林冠如知道自己有些残忍，但她明白，不能让他抱有不切实际的期望，早日让他放下这段感情，对双方都好。
程昊痴痴地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刻进骨血。他指尖在身侧轻轻蜷紧，良久，也只是扯出一个浅得几乎要碎的笑：“你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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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扰您休息了，林老师。但事态严重，我认为还是要您来处理更合适。”李卫东眉宇间满是焦虑，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
原本围在李卫东的那个装裱台的一圈人，见林冠如走进来，都立刻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林冠如见所有人都神色凝重，眉头紧锁，心头不免得一紧。直觉告诉她，这绝不是什么小问题。
她顺着人群挤到装裱台前，台上铺着一幅已经被揭开覆背纸的古代山水画。她瞟了一眼，问道：“发生了什么事？”
李卫东深吸一口气，指着那画，艰难地说：“这幅画，可能是赝品。”
“赝品？你有什么证据？”林冠如微微皱眉，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放大镜，俯身仔细端详画面。
墨色的晕开、山石纹理的细微差异，以及水墨交融的痕迹都在放大镜下一览无遗。
李卫东点了点头，解释：“起初，我也以为是真的。这幅画的纸绢陈旧自然，墨色沉稳，看起来毫无破绽。”他顿了顿，指向旁边的一盆水，盆里水色略显浑浊，“但是，当我用水清洗纸面时，洗出的水色并不是正常的茶褐色，而是黄绿色。”
他拿起细木棒轻轻搅动水面，微小的纸浆随之浮动，“您看，水里有纸浆沉淀。真品经过百年沉淀，即便清洗，也不会有这种现象。”
林冠如凝视着盆里的水，静止片刻后，纸浆缓缓沉落，她的心也跟着一同下沉。
这是新画经过仿古处理留下的痕迹。为了让纸色显旧，造假者在染色过程中需要反复揉擦纸面。这会破坏纸纤维，形成微小的纸疙瘩。清画时，这些纤维屑随水漂浮，最终沉淀下来，成为肉眼可见的纸浆。
李卫东将一条挤干水的湿毛巾卷成筒状，“不仅如此，在我清理画面上的锈迹时，发现它并不像真正的锈迹那么顽固。”
他俯身用毛巾卷在画面上的锈迹处缓缓向两侧推滚。几下之后，那些锈迹竟然轻易变淡，像是被水冲散的墨痕一般。
林冠如的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紧绷，整个人仿佛被一层阴霾笼罩着。
李卫东慢慢直起身，将毛巾放回一旁，“真正的古锈迹，经过百年氧化，已经深入纤维，绝不可能轻易褪色。而这些锈迹，用水一擦便变淡无痕，说明它们是人为添加的新锈。”
他的目光从画面上移开，扫向林冠如，沉声总结：“这幅画有太多刻意做旧的痕迹，所有细节加在一起，已经足以判断，这是一幅高仿赝品。”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