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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羽球比赛 柳川秋宋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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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川秋的头被打得偏向一侧,脸颊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掌印,火辣辣的疼。她似乎没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保持着那个姿势,几秒后,温热的液体从鼻腔涌出,蜿蜒滑过她微张的唇瓣,滴落在洗手池洁白的内壁上,晕开刺目的红。
柳栎安的手还僵在半空,掌心残留着扇击皮肉的麻痛感。她看着妹妹白皙脸颊上的红痕和不断涌出的鼻血,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那抹鲜红在眼前放大、旋转,刺得她眼睛生疼。她刚才做了什么?她真的……又打了她?
“我……”柳栎安下意识想开口,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的音节。她看着那刺目的鼻血,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恐惧与自我厌弃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又是这样!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柳川秋流露出一点点脆弱,一点点示弱,她就会像个失控的野兽一样扑上去撕咬!她恨柳川秋总是能轻易地、甚至无意识地就让她陷入这种难堪的境地!
“你满意了?”柳栎安猛地收回手,声音因为强压的颤抖而显得异常尖锐刻薄,她用尽全身力气掩饰着内心的慌乱和自我唾弃,“装什么可怜?故意流鼻血给我看?柳川秋,你真是恶心透了!”
她不敢再看柳川秋的脸,更不敢看那触目惊心的鼻血。目光扫过被自己扔进垃圾桶、浸满碘伏又被撕扯过的衬衣,那棕褐色的污渍仿佛在嘲笑她的无能狂怒。垃圾桶旁边,散落着被她撕成碎片的数学竞赛证书——那是柳川秋今天刚拿到的、唯一一个她柳栎安拼尽全力也从未染指过的国家级奖项。
毁掉它,就像毁掉柳川秋身上所有刺眼的光芒一样,本该让她感到一丝扭曲的快意。然而此刻,那满地的碎纸片和妹妹脸上的血痕交织在一起,只让她感到窒息般的恐慌和深不见底的羞耻。
“滚开!”柳栎安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出声,她猛地推开挡在洗手间门口的柳川秋,力道之大让本就因流鼻血而有些眩晕的柳川秋踉跄着撞在了门框上。
柳川秋闷哼一声,抬手用手背胡乱擦了一下流到下巴的血,动作显得有些笨拙。她靠在门框上,没有去追暴怒离开的姐姐,也没有立刻处理鼻血。她只是静静地看着柳栎安仓惶逃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剧烈的关门声震得墙壁似乎都在轻颤。
脸上的掌印在发热,鼻血还在缓慢地流淌,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腥甜。柳川秋缓缓低下头,目光落在垃圾桶里那件染色的衬衣,以及散落在旁边的、如同破碎蝴蝶翅膀般的证书碎片上。
她的眼神幽深得可怕,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寂的、几乎凝固的墨色。那里面翻涌着常人无法理解的复杂情绪——是习惯性的顺从?是更深沉的爱怜?还是某种被极端扭曲的满足?
她慢慢地蹲下身,没有先去管自己的鼻血,而是伸出那只干净的手,小心翼翼地将垃圾桶里那件被碘伏染透又被丢弃的白衬衣捡了出来,紧紧抱在怀里。衣料上还残留着姐姐刚才粗暴撕扯时留下的温度和那股熟悉的、独属于柳栎安的、带着攻击性的冷香。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地面那些证书碎片。
一片,两片,三片……
她极其耐心地、近乎虔诚地将那些散落的纸片一片片拾起,拢在手心。锋利的纸边割破了她的指尖,渗出细小的血珠,她也浑然不觉。
疼痛?羞辱?这些对她而言都无关紧要。
重要的是,这是姐姐留下的痕迹。是姐姐失控时,在她身上、在她的物品上烙下的印记。
柳川秋抱着染色的衣服和碎裂的证书,缓缓站起身。她走到洗手池前,终于开始处理自己的鼻血。冰冷的水拍在脸上,冲淡了血色,却冲不散脸颊的灼热和心口的鼓胀。
镜子里映出她苍白却依旧带着少年稚气的脸,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难以捕捉的、近乎虚幻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快乐,只有一种沉溺于深渊、甘之如饴的执拗。
姐姐恨她。
恨得如此用力,如此投入。
恨到撕碎她的荣誉,在她身上留下伤痕,甚至让她流血。
这很好。
这证明姐姐的眼里、心里,此刻只有她柳川秋。
无论是爱还是恨,只要姐姐的全部情绪都因她而起,都倾注在她身上,那对她而言,就是最完美的归宿。
她轻轻抚摸着怀里那件被毁掉的衬衣,感受着布料下那些被撕扯出的裂口。
“没关系……”她对着镜子,无声地低语,眼神温柔得令人心悸,“你给我的,我都收着。痛也好,恨也好……都收着。”
只要是你给的,我都视若珍宝。安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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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体育课活动时间,柳川秋刚从一旁的体育器材存放处拿起自己的羽毛球球拍,隔壁2班的宋栀便一手转动球拍,一手拿羽球走到了她身前。
“秋,跟我来场比赛怎么样?”宋栀嘴角上挑,眼神中充斥着不羁,上次他们2班和柳川秋所在的火箭班比赛篮球,就被柳川秋这家伙压了一头,她这次怎么说也要争口气。
“可以,怎么比?”柳川秋眼神空洞,语气淡漠道。她对比赛并不感兴趣,也没什么好胜心,一切主打一个“及格万岁”的态度,应付下得了。
“三局两胜,输的人包对方一个月早饭,怎么样?”宋栀在一旁边热身边比划道。
“行。”柳川秋没有吃早饭的习惯,自从双亲去世后,她就再也没做过饭,一是她懒得早起,二是嫌麻烦。所以家里唯一会做饭,肯早起的就属她姐柳栎安,至于她姐………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给她做早餐吃的。
-比赛开始
柳川秋握着球拍,姿态松散,眼神依旧带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空洞。宋栀的发球凌厉刁钻,她却只是随意地挥拍,球路软绵绵地回过去,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不得不做的任务。几个回合下来,宋栀轻松拿下了第一局。
“喂,柳川秋,你这态度是看不起我吗?”宋栀擦着汗,语气带着明显的不快。围观的同学也窃窃私语,火箭班的天才,羽毛球怎么打得这么……敷衍?
柳川秋拧开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水珠顺着下巴滑落,浸湿了一点领口。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回了句:“继续。”对她而言,输赢确实无所谓,一个月早饭的钱她不是没有,只是嫌得麻烦。她甚至想着快点结束,也许还能找个角落安静待会儿。
第二局开始,宋栀攻势更猛。柳川秋依旧维持着那份疏离的慵懒,反应慢半拍,失误频频。比分迅速拉开差距,眼看宋栀就要拿到赛点。
就在这时,柳川秋的眼角余光无意间捕捉到了一个身影 —— 柳栎安正从体育馆侧门走进来,似乎是要穿过场馆去另一边的办公室。她穿着学生会干部的制服,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不斜视地走着,仿佛场内激烈的比赛与她毫无关系。
然而,就在柳栎安的身影映入眼帘的刹那,柳川秋握着球拍的手指猛地收紧。那双原本空洞的眼眸,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深潭,骤然凝聚起锐利的光。她周身那股懒散的气息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气场,仿佛一头蛰伏的猛兽终于睁开了眼睛。
柳栎安似乎也感觉到了这束突然变得极具存在感的目光,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角的余光下意识地朝场内扫来,正好对上柳川秋那双专注得惊人的眼睛。
就是现在!
宋栀一个高远球企图压制柳川秋后场。只见柳川秋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后撤,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爆发性的力量美。她高高跃起,手臂舒展到极致,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
“啪——!”
一声清脆到仿佛能撕裂空气的爆响!
羽毛球化作一道肉眼几乎难以捕捉的白色闪电,带着恐怖的旋转和速度,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砸在宋栀脚前半步的地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球瞬间变形,落地后甚至带着不正常的旋转弹跳了几下,最终死寂地躺在那里。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人都被这石破天惊的一记扣杀震慑住了。太快!太猛!太狠!那种力量和精准度,完全颠覆了柳川秋前半场散漫的形象。宋栀僵在原地,握着球拍的手微微发抖,脸上血色褪尽,难以置信地看着地上那个已经变形的羽毛球——刚才那一球,她别说接了,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柳川秋轻盈落地,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雷霆万钧的一击只是随意挥拍。她没有看呆若木鸡的宋栀,也没有理会周围瞬间爆发的惊叹和议论,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场边——柳栎安还站在那里,似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住了,那双漂亮的凤眼里清晰地映着惊愕,甚至忘了掩饰。
捕捉到姐姐眼中那抹因自己而起的、真实的情绪波动,柳川秋心底深处涌起一股隐秘而扭曲的满足感。她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察觉,随即又恢复了惯常的淡漠。她赢了,赢得毫无悬念,也赢得……只为那一个人的目光。
比赛结束。
柳川秋放下球拍,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水壶。周围的喧嚣似乎都被她隔绝在外。
这时,陆郁有些局促地走了过来。她手里拿着一瓶运动饮料,脸颊微红,眼神怯怯地看着刚刚经历惨败、脸色铁青的宋栀。
“宋栀……你、你打得很好,只是运气……”陆郁鼓起勇气,想把水递过去。她似乎还抱着某种微弱的、想靠近宋栀的期待。
然而,她的话和动作,在心情极度恶劣的宋栀眼里,无异于最大的讽刺和怜悯。
宋栀猛地抬头,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陆郁。她一把挥开陆郁递过来的水,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滚开!谁要你的假惺惺!”宋栀的声音尖锐刻薄,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羞辱,“柳川秋的跟屁虫!怎么?看她赢了就想来我这儿找优越感?还是觉得我现在输了很可怜,需要你的施舍?陆郁,你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装给谁看?真让人恶心!离我远点!”
陆郁被这突如其来的恶意冲击得脸色惨白,身体晃了晃,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像是被扒光了衣服站在众人面前,难堪、委屈、羞愤交织在一起,让她几乎窒息。周围的同学都投来或同情或看热闹的目光,更让她无地自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挡在了她身前,隔开了宋栀那充满恶意的视线。
是柳川秋。
她甚至没看宋栀,只是微微侧身,对着脸色惨白、泫然欲泣的陆郁,语气平静地开口:“走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力量。
陆郁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感激又羞愧地看了柳川秋一眼,慌忙低下头,跟在她身后。
柳川秋带着陆郁走出几步,远离了人群中心。她没有安慰,只是递过去一张干净的纸巾。
又来了。这种脆弱的、被当众羞辱后摇摇欲坠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某些时候的自己。
陆郁那瞬间惨白的脸和强忍泪水的模样,像一根细针,微妙地刺中了柳川秋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
那是一种感同身受的刺痛,并非源于爱意,而是源于更深层、更扭曲的共鸣——在姐姐柳栎安面前,她何尝不是这样?承受着毫无理由的恨意和伤害,在众人或同情或不解的目光下,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内里却早已千疮百孔。
可怜?不,是讨厌。
看着陆郁,柳川秋心底升起的并非怜惜,而是一种近乎厌烦的熟悉感。她讨厌看到这种脆弱,因为这让她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己面对柳栎安时那份无法言说的卑微和无力。陆郁对宋栀的执着,在她看来就像自己对姐姐那份扭曲情感的拙劣映射,笨拙、痛苦、且毫无意义。
解围,不过是条件反射。
挡在陆郁身前,并非出于保护欲,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动作。看到熟悉的“猎物”被“猎人”撕咬,身体比意识更先做出了反应——如同在姐姐的暴戾下,她早已形成的无条件顺从和承受的本能。
这举动本身,就是对自身处境的一种无意识投射。
秋将纸巾递给陆郁,动作没有温度。解围是顺手,安慰是多余。她不想再看到这张脸上浮现出和自己相似的痛苦表情,那只会让她更清晰地认知到自身的狼狈。她需要立刻结束这令人不适的共情时刻,回到只属于她和柳栎安的那个扭曲世界中去,哪怕那个世界充满恨意和疼痛,至少那疼痛是姐姐给的,是她唯一渴望的养分。
“谢谢……”陆郁接过纸巾,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看向柳川秋的眼神充满了感激和依赖。
柳川秋却只是点了点头,目光已经越过她,投向体育馆外某个不知名的方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微不足道的插曲。她心里想的,只有那个带着惊愕目光看过她扣杀的姐姐。那份短暂的“在意”,才是她此刻唯一想珍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