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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训练前夕 ...

  •   到省厅已经是晚上了,程计明看了一眼在角落的行李箱,转头看向身侧的人,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许厌夏,小渊后期的训练,就交给你了。当然,为了更方便,你们暂时住一个宿舍,没问题吧?”
      他无语的轻皱眉头,还是挂上他标志的漠不关心“我随便。”
      搞得好像是我在欺负你
      临渊扯了扯肩上的包带,垂着眼帘,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听不出情绪。他甚至没抬眼去看许厌夏,仿佛那只是个无关紧要的摆设,指尖却在口袋里无意识地蜷了蜷,指甲掐进掌心的旧茧里。
      楼梯口,两人一前一后。
      他很轻松就想象的身后小家伙的臭脸,沉默过后,许厌夏保持着人道主义关怀,低声开口“小临同志,你没得选。冷暴力对我,无效。”
      “为什么这么安排”他斟酌了一下,轻轻开口。语气收敛点的很轻,听不出意图
      “哦,你说这个啊。”他回头看了临渊一眼,一副玩世不恭的腔调玩的不亦乐乎“我们这里都是按人头分配的,刚好又是双数。我的搭档临时被撤了,所以有空位置”
      “怎么,嫌弃我?”他转身,半靠在宿舍门,玩味的俯视他的眼睛。
      “可以说实话吗”他挑眉,双手抱胸,换个角度看着他精致的脸。
      平心而论,他确实长得很好看。只是有一副贱样,可惜了。
      “嗯哼”许厌夏好奇的随口一说。
      “有点。”他直接绕过许某人,直接开门进去了。
      好吧,成功被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家伙嫌弃了。
      某人的自信,一声不吭的碎掉了
      他叹口气,一面收拾凌乱的电脑桌,还不忘补充“原本按照惯例,你还有几天适应期,但是考虑到后半年的任务,我们决定提前训练。”
      他平常的嗓音还是很好听的,一改往日的潦草,手里把玩着钥匙,木质的小摆件轻轻的响。
      “嗯,知道了。”他冷冷的敷衍了一句(至少许厌夏这么认为。)
      宿舍是标准的双人间,靠墙摆着两张铁架床,中间隔了张掉漆的木桌。临渊进门先一步占了靠门的床位,将行李箱往床底一塞,动作干脆利落,全程没给许厌夏搭话的机会。
      许厌夏拎着行李进来时,正撞见他往床头挂床帘,那片厚重的深蓝色布料垂落下来,瞬间将他的小半张脸和大半张床位都遮进阴影里。“我住这边,”临渊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没什么温度
      “洗漱台,左边的是我,别弄错了。”
      他说话时没掀帘,也没回头,许厌夏只能看到帘布下露出的一截手腕,骨节分明,却绷得很紧。

      夜里洗漱,他拧开水龙头,先放了半分钟的水,直到水流彻底冲净了台面上的水渍,才低下头漱口。搁在台面上的杯子,杯口刻意朝内,和许厌夏摆在右侧的塑料杯隔出一拳宽的距离,泾渭分明。

      躺回床上时,他摸出手机,锁屏亮起的光映在他眼底,帘外传来许厌夏翻书的窸窣声,他下意识往墙的方向挪了挪,后背紧靠着墙。指尖划过手机屏保,那是张旧照片,他盯着看了几秒,又迅速按灭屏幕,将呼吸放得极轻——

      他不在乎和谁住一个宿舍,也不在乎谁来带训练,只是讨厌旁人无端侵入自己的领地,更讨厌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像要把他骨子里的疏离都看穿。
      天还暗着,他麻利地收拾好东西,走下宿舍楼。清晨的寒气裹挟着省厅大院特有的、混合着灰尘与晨露的气息,他拉了拉外套领口,在楼底闲逛。整个公安局很大,最起码比他想象中更正式一点,灰色的建筑在凌晨的靛蓝天幕下沉默矗立,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与秩序。他简单地绕着主楼转了一圈,脚步放得很轻,最后停在宿舍楼门口一侧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等他。
      时间分秒流过,天色由靛蓝渐次转为灰白。楼道里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
      “早啊,小临同志。”
      许厌夏出现了,换了一身墨色运动服,衬得他肤色更白了点,只是脸上依旧架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镜片在渐亮的天光下反着微光。临渊没应声,只是极轻微地点了下头,视线落在许厌夏嘴角那抹习惯性上扬的弧度上,又很快移开。
      这家伙到底有多喜欢这玩意。他在心里无声地说。
      “昨晚怎么样?”许厌夏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却投向远处正在苏醒的训练场,“程队把你交给我,压力不小啊。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听不出是玩笑还是认真,“我更感兴趣的是,你打算用那床帘和分好的洗漱台,想把我隔绝到什么时候?”
      临渊插在兜里的手指蜷缩了一下,面上却没什么波澜。“习惯了。”他吐出三个字,声音比晨风更干涩。
      “习惯啊”许厌夏似乎并不期待他更多回应,抬手看了眼腕表,“走吧,带你去吃早饭,然后去训练场。今天的项目,你会喜欢的。”
      “真不知道提前训练对你来说算好事还是坏事。”
      “嗯?”
      许厌夏一脸看好戏的怪样临渊早就察觉但是...............
      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在距离训练场地还有四五百米。许厌夏低声补充了一句“程队在训练这块可一点也不当人”
      此时的临渊还没意识到问题,直到........
      “所以.........这就是我们的训练场地?”看着紧锁的小房子,临渊的嘴角抽了抽
      许厌夏嘴角微微上扬,搬出一个极端邪恶的笑,
      至少临渊这么认为。
      许厌夏坏笑着用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顺时针旋转一百多八十度
      “是这!”
      临渊:???
      眼前是一眼望不到的荒地,连橡胶跑道都没有。临渊的视线从锈迹斑斑、门栓紧锁的铁皮小屋上移开,落向那片望不到尽头的荒草地时,喉结不受控地上下滚了一圈。,鼻腔里灌满呛人的土腥气
      他僵硬地转回头,试图从许厌夏脸上捕捉到一丝玩笑的意味,可撞进眼底的,只有对方藏都藏不住的幸灾乐祸。风又起,卷着草秆撞在铁皮屋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在应和这荒诞的处境。
      在荒原的另一侧,二十来个队员乱成一团。程计明淡定的坐在凉棚,晃见临渊的身影,不紧不慢的开口“整队。”
      “今天体测,先跑四圈热身。”
      话音刚落,队伍里响起几声极轻微的抽气,但没人敢质疑。所谓“一圈”,指的显然是绕着这片巨大荒地边缘跑,远处只隐约能看见。一个矮小的木桩作为终点。
      一声短促的哨音撕裂空气。
      一开始,人群还密集,脚步声杂乱。临渊被裹挟在中间,他没急着往前冲,而是迅速调整呼吸,让自己的步伐与前面几人的节奏契合,目光冷静地扫视着前方的路况

      第一圈过半,队伍开始明显拉开距离。几个体力好的冲在前面,后面的人喘气声越来越重。临渊依旧保持在中段偏前的位置,呼吸匀畅,步伐稳定。他奔跑的姿态并不特别显眼,甚至有些过于节省体力般的克制,但每一步踏下去都扎实,在松软的泥土地里留下的脚印却不算深,显示出极佳的核心控制力。

      许厌夏没有跟着跑,他慢悠悠地踱步到凉棚边上,靠在柱子旁,墨镜后的眼睛一直追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他看到临渊在过一个隐蔽的浅沟时,没有像前面几个人那样直接跃过导致落地不稳,而是稍微减速,借着沟沿的坡度顺势滑下,再蹬地跃上,动作衔接流畅,几乎没有损失速度。

      “这小子……”程计明不知何时走到了他旁边,手里拿着个老旧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口水,目光同样落在临渊身上,“底子不错。不止是练过,是野路子滚打出来的。”

      许厌夏没接话,只是嘴角那点惯常的弧度微微压平了些。
      “我赌他跑不过默笙,输了请客。”祁乐兴致勃勃的过来,接过话头。
      许厌夏勾起一抹笑,行啊。
      第二圈,临渊开始提速。他仿佛已经摸清了这条“跑道”的脾气,身体适应了颠簸和阻力,步频加快,步幅加大,以一种均匀而稳定的节奏,开始一个接一个地超越前方的人。他的超越并不张扬,没有陡然爆发的冲刺,只是稳扎稳打地缩短距离,然后从内侧或外侧从容越过,被超越的人往往只感到一阵风掠过,回头时,那个沉默的黑影已经拉开了几米距离。

      呼吸依旧控制得很好,胸膛有规律地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脸色没什么变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仿佛这漫长的荒野奔驰只是某种必须完成的程序。

      第三圈,队伍已经拉得很散。跑在最前面的只剩下三四个人,都是队里公认体能拔尖的。临渊已经追到了他们身后,处在第五的位置。他似乎并不急于立刻超越这最后的几人,只是紧紧咬住,像一道无声的影子。他的存在给前面的人带来了无形的压力,有人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脚下节奏便乱了一丝。

      程计明放下保温杯,双手抱臂,眯起了眼睛。

      第四圈,最后的冲刺圈。最前面的几人明显开始加速,拼尽全力。临渊就在这时,动了。

      他没有面目狰狞的爆发,只是整个身体的重心微微前倾,原本就稳定的步伐陡然变得更加迅捷有力,摆臂幅度加大,腿部蹬地的力量明显提升。以一种近乎冷酷的效率,切着最节省体力的内线,连续超过了两人。

      被超过的队员试图跟上,却发现自己肺部的灼烧感和腿部灌铅般的沉重感已经不允许他们做出有效反应,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背影绝尘而去。

      现在,他前面只剩下一个人了,默笙察觉到临渊逼近,咬紧牙关开始最后的拼抢。两人在坑洼不平的直道上并驾齐驱了几秒,脚步声沉重地踏碎荒草。

      接近终点线(一个象征性的矮木桩)前最后一个土坡。默笙选择直冲而上,临渊却在坡底瞬间改变了节奏,他侧身,利用坡面的斜度,脚步交错,以一种类似攀爬但速度更快的动作斜着切上了坡顶,比对方节省了半步的距离和大量的垂直做功。就这半步的优势,让他在下坡时获得了更快的初速度。

      最后五十米,临渊率先冲过了那根矮木桩。他没有立刻停下,而是又向前慢跑了十几米,才逐渐减速,双手撑住膝盖,胸膛剧烈起伏,汗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砸进尘土里。他闭着眼,调整着近乎炸裂的呼吸,全身肌肉因为极限运动而微微颤抖,但站姿依旧稳当。

      陆续有人冲过终点,个个狼狈不堪,瘫倒或弯腰喘着粗气。投向临渊的目光变得复杂。

      许厌夏从凉棚下走出来,手里不知何时多了瓶没开封的矿泉水。他走到临渊面前,把水递过去。

      临渊睁开眼,喘着气,看了那瓶水一眼,又看向许厌夏被墨镜挡住的眼睛。他没接,而是慢慢直起身,走到一旁,从自己扔在地上的外套旁边拿起自己带来的水壶,拧开,小口吞咽。

      许厌夏也不在意,收回手,自己拧开那瓶水喝了一口,然后转向正在走过来的程计明,耸了耸肩。
      “说到做到哦,可乐。”
      程计明走到临渊面前,打量着他。临渊放下水壶,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迎上他的目光,不闪不避,只是呼吸还有些粗重。

      “不错。”程计明说了两个字,听不出是赞许还是仅仅陈述,他目光扫过或坐或站的队员们,声音提高,“休息三分钟!体测八百一千。”
      临渊垂下眼,拧紧水壶盖子。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掌心被粗糙的壶盖纹路硌得生疼。四圈荒野冲刺带来的热度正在被冷风迅速带走,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粟粒。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他下意识地,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戴着墨镜、嘴角似乎又挂上那抹讨厌弧度的男人。

      几乎在他看过去的同时,许厌夏动了。他随手将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精准抛进几米外的垃圾桶,然后几步走了过来,手臂一伸,极其自然地就要往临渊肩上一揽。

      “走吧,”许厌夏的语气熟稔得仿佛两人是多年的搭档,“带你去练枪。”

      临渊几乎是本能地,肩膀一沉,身体向侧后方滑开半步,堪堪避开了那只手臂。他动作不大,却干脆利落,像一尾警觉的鱼,在触碰发生前就划开了距离。他抬起眼,没什么表情地看向许厌夏,汗水浸湿的额发下,眼神冷冽如初融的冰。

      许厌夏的手臂落了空,停在半空,却不见丝毫尴尬。他顺势将手插回兜里,墨镜后的眼睛似乎弯了弯,不仅没退,反而又朝临渊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那股混合着淡淡烟草和汗水的气息几乎扑到临渊耳廓:“躲什么?以后出任务,比这近的距离多了去了。提前适应一下,小临同志。”

      那声“小临同志”被他叫得拖长了调,带着点戏谑,又有点说不清的亲昵,刻意拂过临渊竖起的每一根防备的神经。

      临渊的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他没接话,只是将水壶塞回外套口袋,转身,径直朝训练场外走去。背影挺直,步伐稳定,哪怕刚经过剧烈运动,也看不出丝毫疲软或摇摆,只有一种沉默的、拒人千里的冷硬。

      许厌夏看着他走开,摸了摸下巴,不仅没恼,嘴角的弧度反而更深了些。他抬腿不紧不慢地跟上,始终保持着一步左右的距离,像个甩不掉的影子,又像个兴致盎然的观察者。

      “枪械库在那边。”许厌夏在他身侧提醒,语气恢复了平常,“你的配枪手续应该已经办好了,过去认领,熟悉一下。B区的射击馆晚上七点以后归我们临时用。”

      临渊脚步未停,只是微不可察地调整了方向,朝着许厌夏示意的建筑走去。他依旧没说话,但行动表明他听到了,也接受了这个安排。

      枪械库的管理员是个沉默寡言的老警察,核对完临渊的证件和调令,将一个沉甸甸的黑色枪盒推到他面前。临渊打开,里面是一把保养良好的□□,枪身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旁边整齐码放着弹匣、通条和保养工具。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枪身,动作熟练而稳定,拿起,卸下空弹匣,检查枪膛,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内敛的、毋庸置疑的掌控感。

      许厌夏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微微偏头的姿态显示出他正看得专注。直到临渊检查完毕,重新将枪放入枪盒,他才慢悠悠开口:“手法很老道。用过?”

      临渊合上枪盒,拎在手里,这才抬眼看向许厌夏。依旧没说话,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下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冷硬的阴影,那双眼睛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漆黑深邃。

      “行。”许厌夏似乎很满意这个简洁的回应,直起身,“走吧,先去吃饭。晚上有你练的。”

      去食堂的路上,许厌夏试图找话题,从省厅食堂哪个窗口的菜最难吃,到下午理论课可能讲的内容,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临渊大多时候只是沉默地走着,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个短促的“嗯”或“哦”,算是回应,视线要么落在前方,要么淡淡扫过路过的建筑和人,带着一种近乎漠然的审视。

      许厌夏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着,有时甚至会因为临渊某个极其细微的反应——比如听到某个训练项目时眉梢几乎察觉不到地动了一下——而低笑出声,仿佛发现了什么有趣的秘密。

      晚饭时,临渊独自坐在角落,快速而安静地吃完。许厌夏则端着餐盘坐到了他对面,隔着一张桌子,一边吃一边状似无意地透露晚上射击训练可能会有的“小惊喜”。临渊吃饭的动作没有停顿,但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晚上七点,射击馆B区。灯光冷白,将偌大的空间照得一片肃杀。临渊提着枪盒准时出现,许厌夏已经等在那里,正调试着几个移动靶的控制设备。

      “来了?”许厌夏头也没回,“先把枪组装好,热热身。今天不考固定靶,”他按下某个按钮,远处的轨道传来轻微的机械滑动声,“我们玩点动态的。”

      临渊沉默地打开枪盒,取出零件,手指翻飞间,枪械被迅速组装成型,金属部件咬合的“咔哒”声清脆利落。他戴上隔音耳机,走到射击位,举枪,瞄准远处刚刚亮起的固定靶心,调整呼吸,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地洞穿靶心。他面无表情,继续射击,每一枪都稳得像用尺子量过,弹孔在靶纸上汇聚成密集而规整的一小团。

      许厌夏不知何时走到了他侧后方,隔着几步距离,看着他射击的姿势、节奏,以及那双在瞄准时骤然变得锐利的眼睛。等临渊打完一个弹匣,他才开口,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带着电流的微噪:“准头不错,基本功扎实。不过还是有点问题”
      他勾唇一笑,“叫声哥,我教你啊”
      临渊一个眼神也没给他,砰砰,又是两枪。这次只中了两个八环。
      他无奈的叹口气,伸手拿过他的枪
      “基础射击靶场核心技术首先是姿势与握枪站姿采用三角稳定结构,双脚与肩同宽或略宽,重心下沉,身体微侧与射击方向呈15°~30°夹角,降低风阻同时增强稳定性;卧姿需依托地面形成全身支撑,肘部贴地固定,枪托抵紧肩窝;跪姿则单膝跪地。”
      他走到控制台边,按下一个红色按钮。

      瞬间,射击馆内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骤然变成了昏暗不明的暗红色,同时,几个移动靶毫无规律地从不同方向、以不同速度开始滑动、升降,靶面上不再是简单的环数,而是闪现着不同姿态的人形剪影,有些还部分隐藏在障碍物后。

      “实战中,光线不会这么好,目标不会站着一动不动,你的心跳和呼吸也不会像现在这么平稳。”许厌夏的声音在昏暗和移动靶的轨道噪音中显得有些不真实,“从现在开始,目标是移动人形靶的致命区”
      许厌夏站在暗红色的光影里,侧脸线条绷紧。一改往日的随便潦草,他迅速更换弹匣,没有去看临渊,目光已经锁定了第一个在阴影中快速横移的靶子。举枪的手臂稳如磐石,在靶子闪现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人形靶心脏部位亮起一个红点。

      他没有停顿,枪口微移,追向下一个目标。在昏暗、闪烁的光线下,在多个目标无序移动的干扰中,他的射击节奏竟然没有太多慌乱。每一次举枪、瞄准、击发,都带着一种沉默而高效的力量感。虽然并非每枪都命中“致命区”,但命中率依然高得惊人,弹着点分布显示出极强的控制力和快速判断能力。
      “呐,试试。”
      许厌夏靠在控制台边,双手插兜,把枪丢给他。墨镜在暗红的光线下反射着诡异的光。他看着那个在光影交错中沉默射击的身影,看着子弹划出的微弱火光一次次照亮临渊冷峻专注的眉眼,嘴角那抹惯常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弧度,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邃的审视。

      他确实想靠近这个浑身是刺、沉默得像块冰的年轻人。不仅因为任务,更因为他从临渊身上嗅到了一种同类的气息——那种在荒野和危险中打磨过的、近乎本能的敏锐和坚韧。而越是靠近,他越想打破那层冰壳,看看下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火焰,或者,更深层次的寒渊。

      临渊打空了第二个弹匣,枪口微微下垂,胸膛在隔音服下起伏。暗红的光线在他睫毛下投出浓重的阴影,他侧过头,看向许厌夏,汗湿的额发贴着脸颊,眼神却依旧清亮冷冽,仿佛在问:然后呢?

      许厌夏摘下墨镜,揉了揉鼻梁,那双颜色偏浅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他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些戏谑,多了点难以言喻的东西。

      “还行。”他用了和程计明类似的评价,但语气微妙不同,“装弹。这次,我会加入声音干扰和强光闪烁。”

      临渊一言不发,低头,再次将弹匣推入枪柄。“咔嚓”,一声轻响,在空旷的射击馆里格外清晰。他重新举枪,目光投向那片更加混乱、充满未知挑战的靶场,侧脸线条在闪烁的光线下,如同刀削。
      “咔嚓”,弹匣入位的声音在空旷的射击馆里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回响。临渊重新举枪,目光如同淬了冰的刃,刺破昏暗闪烁的暗红光线,锁定前方那片混乱的移动靶场。他调整了一下隔音耳机,将许厌夏那句“加入声音干扰和强光闪烁”带来的隐约烦躁压回心底。

      许厌夏重新戴好墨镜,遮住了那双在昏暗中显得过于洞悉的眼睛,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

      下一秒,射击馆内毫无预兆地炸开尖锐刺耳的警笛声,混杂着人群的嘶喊、玻璃破碎的噪音、以及某种低频的、令人心悸的嗡鸣。同时,照明灯开始疯狂地无序明灭,强白光束如同失控的闪电,在暗红背景上肆意切割,瞬间剥夺视觉的连贯性,在视网膜上留下灼痛般的残影。

      临渊的瞳孔在第一次强光爆闪时剧烈收缩。他本能地闭了下眼又立刻睁开,强行适应这极端的光影轰炸。噪音如同实质的潮水,试图穿透耳机,冲垮听觉的防线,搅乱心跳的节奏。远处,人形靶在混乱的光影和声音掩护下,以更刁钻的角度和速度滑动、闪现、隐没。

      他抿紧嘴唇,下颌线绷成冷硬的弧度。举枪的手臂依旧稳定,但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因为需要对抗突如其来的感官过载而微微收紧。他强迫自己忽略那些无关的噪音,将注意力集中在目标出现的那一瞬——在强光熄灭、暗红笼罩的短暂间隙,在靶子从一个障碍物后滑向另一个障碍物的运动轨迹上。

      “砰!”

      子弹擦着一个人形靶的肩膀飞过,在后面的挡板上溅起一点火星。失准了。

      临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有停顿,甚至没有时间去懊恼,枪口立刻追向下一个在强光中轮廓模糊的靶子。这一次,他稍稍放慢了击发节奏,在强光闪烁的间歇,利用那极短的视觉清晰窗口,捕捉目标。

      “砰!”

      命中躯干,但并非致命区。

      汗水沿着他的额角滑下,汇聚在下颌,滴落在射击台冰冷的金属边缘。噪音和强光不仅干扰着感官,更在持续消耗着他的精神集中力。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比之前略快,心脏在胸腔里撞击着耳膜,与外界无规律的噪音形成令人烦躁的二重奏。

      许厌夏靠在控制台旁,静静观察。墨镜完美掩藏了他的眼神,只有微微抿起的嘴角透露出他全神贯注的审视。他看到临渊在最初的失准后迅速调整,看到他在极端干扰下努力寻找和建立新的节奏,看到那副冷硬外壳下,肌肉因持续对抗压力而显现出的细微颤抖,以及眼神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倔强的火焰。

      这不是他第一次用这种方式“打磨”新人。但临渊的反应……有点意思。不是崩溃,不是生气,而是一种沉默的、近乎顽固的韧性,像野草在风暴中死死抓住地面。

      临渊打空了第三个弹匣。枪口垂下,他胸膛起伏着,隔音服下的后背已被汗水浸湿一片。耳边的噪音和眼前疯狂闪烁的光线并未停止,持续蹂躏着他的神经。他抬手,用手背抹去即将流进眼睛的汗水,动作有些重,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躁。

      “继续。”许厌夏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静无波,在这片嘈杂混乱中显得格外冷酷。

      临渊猛地转头看向他。暗红与强白交错的光线在他脸上飞速掠过,映亮他眼底压抑的薄怒和冰冷的质疑。他没说话

      许厌夏迎着他的目光,隔着墨镜,仿佛接收到了他的质问。他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忽然抬手,关掉了噪音和强光闪烁。

      瞬间,射击馆内只剩下暗红色的基础照明和移动靶轨道运行的轻微嗡鸣。突如其来的安静和光线稳定,反而让临渊的耳朵里产生了短暂的嗡鸣,眼前似乎还有光斑残留。

      “感觉怎么样?”许厌夏问,语气恢复了之前的随意,甚至带着点闲聊的口吻。

      临渊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翻腾的情绪。他收回目光,低头检查枪械,声音因为之前的屏息和紧张而有些低哑:“……干扰太大。”

      “是大。”许厌夏点点头,走了过来,停在临渊身侧一步远的地方,没有靠太近,但存在感极强。“但真正的交火环境,只会比这更糟。可能是深夜的暴雨,可能是浓烟,可能是四面八方的惨叫和爆炸,可能你受伤了,视线模糊,手在抖。”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敲在临渊耳膜上,“那时候,你的‘习惯’,你的‘稳定’,你的‘精准’,靠什么维持?”

      临渊握着枪柄的手指收紧,骨节泛白。他没有回答,因为他知道许厌夏说的对。他赖以生存的那些本能和经验,在极致混乱面前,可能脆弱得不堪一击。

      “刚才最后两枪,”许厌夏忽然指向前方靶场,“你试图在强光间隙瞄准,思路是对的。但你的问题在于,你还在追求‘瞄准’那个完美的点。在那种情况下,‘大概’比‘精确’更重要,‘连续’比‘单发致命’更有效。你的身体感知和直觉,应该跑在你的眼睛前面。”

      他顿了顿,看着临渊紧绷的侧脸:“再试一次。这次,不要用眼睛去‘找’靶心,用你的感觉去‘撞’它。把你自己扔进这片混乱里,别想着控制所有变量,试着……跟着混乱流动。”

      临渊猛地抬眼看向他。跟着混乱流动?这和他受到的所有训练都背道而驰。控制,精确,冷静,才是保命的关键。许厌夏这话,听起来简直像是危险的蛊惑。

      许厌夏迎着他难以置信的目光,耸了耸肩:“试试看。反正最坏的结果,不过是多浪费点子弹。还是说,”他尾音微微上扬,带上点熟悉的、惹人厌的调侃,“你怕了?怕失控的感觉?”

      激将法。很低级。但临渊眼底那簇火苗,还是被这句话撩拨得骤然窜高了一寸。他转回头,不再看许厌夏,沉默而迅速地更换了弹匣。

      “打开干扰。”他声音冷硬地吐出四个字。

      许厌夏无声地笑了笑,退回控制台。

      噪音和强光再次肆虐。临渊站在射击位上,这一次,他没有立刻举枪。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强迫自己放松紧绷的肩膀和手臂,去听——不是去分辨那些具体的噪音,而是去感受它们混杂在一起的、混乱的“节奏”;去看——不是去追逐清晰的目标,而是去适应光线明灭的、无规律的“频率”。

      然后,他举枪。眼睛半睁,视线不再聚焦于某个具体的点,而是放空,用整个身体的感知去捕捉靶场方向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轨道运行声,以及光影变化中那一点点轮廓的异动。

      他扣动扳机。

      “砰!”“砰!”“砰!”

      不再是谨慎的、追求精确的点射,而是更快、更连续的击发。子弹飞出的轨迹似乎带着点不管不顾的意味,不再执着于致命区,而是笼罩向人形靶可能出现的大致范围。

      在持续不断的、高压的混乱刺激下,他的大脑仿佛被迫切换到了另一种模式。视觉和听觉的细节被模糊,代之以一种更整体、更直觉的“场感”。他开始“感觉”到靶子移动的“气流”,开始“预感”到强光熄灭后哪个方位会有轮廓浮现。

      他的射击节奏开始变得难以言喻。有时快得毫无道理,有时又在看似无意义的停顿后突然击发。命中率开始缓慢地、不稳定地回升。虽然远达不到之前的精度,但那些命中靶子的子弹,开始更多地出现在躯干区域,甚至偶尔能擦过颈部或头部附近。

      当临渊再次打空弹匣,噪音和强光也恰好被许厌夏关闭。

      射击馆重归昏暗的平静,只有硝烟味和汗水的气息弥漫。临渊垂下枪口,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汗水几乎浸透了额发和衣领。他闭着眼,脸色有些苍白,不仅仅是体力消耗,更是精神极度紧绷后的虚脱。他的手甚至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高强度对抗后的生理性震颤。

      但他站得很直。

      许厌夏走到他身边,这一次,没有试图碰触他,只是递过去一瓶水。

      临渊沉默了几秒,伸出手,接过了那瓶水。指尖不可避免地与许厌夏的短暂触碰,冰凉,带着湿滑的汗水。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大口。水流过干渴灼热的喉咙,带来些许清醒。

      “找到点感觉了?”许厌夏问,声音比平时低哑一些。

      临渊放下水瓶,用袖子擦了擦嘴。他看着前方千疮百孔的靶纸和挡板,那里记录着他刚才的混乱、挣扎和……那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流动”。

      “……嗯。”他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极轻的音节,算是回答。

      许厌夏看着他依旧冷硬、却似乎有什么东西悄然松动的侧脸,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很浅、但真实了许多的弧度。

      “还行。”他又一次用这个词评价,但这次,似乎多了点别的意味。“今天就到这。”

      但许厌夏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冰层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他拿起一旁的手机,潦草的划了几下。
      “走啊,回宿舍。”
      轻松小剧场~
      “ 一声短促的哨音撕裂空气。
      ....”
      卡——
      临渊和默笙喘着气 弯腰,手支着膝盖。默笙摆摆手“我不行了,累死了”拿起水杯顿顿的喝水“太tm废人了,三千米。”
      Reborn(导演)“大家休息一下,在拍第二条”
      “这么虚啊哥们。”祁乐兴致勃勃的拍拍还在喘气的临渊,临渊不乐意的抬眸盯着他“你跑个三千你试试,”
      “诶~那不能,”祁乐笑嘻嘻的回了一句
      接下来是默笙的冷知识
      默笙,国家二级运动员。人长得好看,性格和临渊一样,理性而冷静。经常和临渊在健身房健身。喜欢吃凤梨。性/取/向还是双。后期的cp是............
      喜欢喝酒,经常和祁乐一起在他的酒柜旁喝酒,甚至学了几种简单的鸡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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