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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和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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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月丹整理了半晌,也没找出有用的线索。
她扭了扭脖子,无声叹息。正当她要放弃的时候,余光忽然瞥见一个与其他信件格格不入的东西。
红色的信封滚着金边,在一众朴素的信封里格外亮眼,但又被掩没在里面。
南月丹伸手抽了出来,展开发现这是一封请柬。
目光飞速掠过上面的内容,在看到最底下的那个名字的时候,她的瞳孔猛的一缩。
上面赫然写着陈临星三个字,而旁边的那个名字很明显是一个女子的名字。
“公主,已经查到了,这封请柬是城内一个私坊做的,雇主只给了银钱,没留下任何线索。”来人一一禀报道。
南月丹拿着这封请柬在城内找一圈,最后只找到了一个隐秘的私坊。
私坊老板是个跛脚,性格古怪的老婆婆。
她的手艺好,但因为不想经营铺子,便私下里接一些活计。
那个雇主是七天前来的,挑了样式,交了定金,说了一些问题,三日前出现交了最后的银钱后,说是不需要请柬了。
南月丹不知道这到底是谁送进来的,但她知道这是现在找到陈临星唯一的线索。可除了找到做请柬的人,其他的事情一点没有头绪,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正当南月丹一筹莫展之际,她又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直接送到了蓟州府,里面是一根红色发带,原本靓丽的颜色看起来因为时间的缘故,陈旧泛白。
她一眼便认出这是陈临星的东西,说起来这也是她的发带。
有次陈临星与南司牧私自外出去了花楼,身上沾染上了浓厚的脂粉甚至还有酒气。
她皇兄那么端正自持的一个人,又长时间待在宫里,哪有时间听说花楼这种地方,甚至还喝酒,一定是陈临星教唆他去的。
南月丹义愤填膺,毫不留情向昌平侯告状,矛头直指陈临星。
教唆太子私自出外,又去花楼那种地方,这件事可不小,也因此陈临星被昌平侯重罚。
昌平侯施于军罚,重打了他二十军棍。
要知道那些长年累月训练的士兵被打二十军棍也是有些挨不住的,更何况当时的陈临星只有十岁,还是一个孩子。
但昌平侯毫不留情面,言出必行。
陈临星挨到底十五军棍的时候,后背鲜血淋漓,还是他父皇赶来救下了他。
后来她父皇查明是她皇兄不知从哪得来的画本,对花楼心生好奇,强拉着陈临星去的,当时的陈临星根本不知道这种地方。
去了之后才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连拖带拽将南司牧拉回了宫。
他们没喝酒,但那种地方气味浓厚,沾染了一身回来。
这件事只有闵公公知晓,无意间说漏了嘴被南月丹听见了,南司牧不敢说出实情,东窗事发之后他才开始害怕。
害怕自己被戳穿,害怕父皇的责怪,更害怕自己丢脸。
而南月丹因为不分青红皂白随意诬陷才导致陈临星受罚受伤,被母后罚抄了一个月的书。
陈临星消失了一个月,那段时间她整个世界都安静不少,但却空落落的。
再见到他是在花灯会,她偷溜出宫碰到了陈临星和萧大哥。
也就是那次她看到了沈妙音和萧大哥在一起,陈临星无声无息出现在她身后,他还是和往常一样与他斗嘴,却始终保持着距离。
他看起来很憔悴,身形瘦了不少。
那也是头一次嚣张跋扈的长公主殿下生了愧疚之心。
她向他道歉并且提出补偿,无论什么要求她都会满足她。陈临星缄默了良久,只是抽走了她头上的发带,“我要这个。”
她偷溜出宫穿着一身简装,头上只有一根簪子,发尾绑着一条发带。
陈临星抽走的瞬间,她发尾扬起一阵清风,飘飘扬扬的坠落下来。
这条发带是她自己做的,她母后要她学女红,她没绣手帕,只在这条发带是绣了一株红山茶,形状还歪歪扭扭的,当时她也是随手拿来绑在头发上。
而这条陈旧的发带上正是她绣的那株红山茶。
她翻来覆去看了半晌,发带边缘沾染着几滴不易察觉的血迹浸没在其中,红山茶崩了线,看起来有些狼狈。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陈临星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随着这根发带而来的还有一个地址。
南月丹不敢耽搁时间,立刻吩咐璎珞去府衙找一些人过来。
福叔急匆匆赶来,拦在她面前,“公主,你不能去,驸马已经失踪了,你要是出了事可怎么办?”
南月丹有些着急,“我刚才打听过了这个地址在城外不远,我带多一些人去找找线索,说不定陈临星就在那里。”
“不行,您不能去。”福叔丝毫不听她的话。
南月丹不想耗在这里,好说歹说都没能让福叔答应,最后她拿出身为公主的威严。
福叔态度坚决,“公主今日就算杀了我,我也不能放您出去。”
闵公公闻声赶了过来,大声怒斥,“放肆!竟然这么和公主说话!你这脑袋还想不想要了!”
福叔脸上没有畏惧,平静开口,“公主,多有冒犯了,但我实在是不能放您出去,这个地址我会派人去查看,但您不能去。”
南月丹还没开口,闵公公就先被气到了。
“你——”他翘着兰花指的手发抖,公鸭嗓陡然拔高,“来人!给咱家抓住这个胆敢冒犯公主的人,不知太高地厚的东西!”
闵公公身后的人动作迅速上前想要挟住福叔。
“住手!”南月丹突然出声,凌厉的目光扫过那些人,“闵公公算了,福叔他也是为了我的安危,我不去就是。”
南月丹递出那个地址,“就是这个地方,福叔你安排人赶紧去吧。”
福叔毕恭毕敬回答,“是,我会派人去查的。”
话落,他转身离开了院子。
闵公公还不死心,愤恨瞪了他的背影一眼,“公主,就这么饶过他了,他一个奴才竟然这么和你说话。”
南月丹幽幽叹息,“我知道他是担心我的安危,也是我太着急了,一有陈临星的线索,便乱了分寸,城外那群土匪可都是亡命之徒,我要是出去了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我累了,我先回去休息了。”
闵公公还想说些什么,南月丹已经转身去了屋内。
他愣在原地吃了个闭门响,随机脸色阴沉的离开了原地。
——
南月丹苦等三日终于等到了陈临星的消息。
不过是一个坏消息。
陈临星没有什么事,终于现身,只不过马上就要有事了。
不知从哪来的一群黑衣人出现在陈叁的草屋附近,招招毙命的围剿陈临星。
福叔带着人赶到那里的时候,那里正是一场激战。
而那些里面也有闵公公的人。
闵公公的人传来消息,驸马被那群黑衣人击落悬崖,现在生死未卜。
南月丹再也等不下去了,冲出蓟州府直奔城外草屋,而这个过程很顺利。
她带人赶到的时候,草屋一片狼藉。
闵公公担忧出声,“公主,驸马这是.....”
南月丹急忙打断,“不会的,他一定还活着。”
沿着血迹一路来到一处悬崖,血迹在这里中断,悬崖下深不见底。
南月丹浑身发凉,脸色苍白如纸,这个高度摔下去那就是神仙来了也没救。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一阵酸软无力袭来瘫坐在地。
庆姑姑赶紧上前搀扶,“公主!”
眼眶像被尖刺重重刺在眼里,很快弥漫一层水雾,她死死咬住下唇,喉间哽咽。
就在这时意外突发,从林子里忽然冲出一群黑衣人朝他们冲了过来。
“保护公主!”闵公公一声惊叫,身体拦在她身前。
黑衣人目标明确,将闵公公摔打在地,直冲南月丹。
身前是黑衣人的绞杀,身后是万丈深渊。
千钧一发之际,一支箭破空而来,刺进为首黑衣人的肩膀上,应声倒地的瞬间,林中冲出一些身穿异服的人,瞬间与黑衣人扭打在一起。
南月丹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陈临星揽进怀里紧紧护住。
黑衣人见形式不妙,反攻为守撤了出去。
南月丹在一阵恍惚中被陈临星抱上马,身后灼热的胸膛带着安心,让她零落的情绪安稳了不少。
她被抱上马又被一路抱在他怀里回了府,进了屋。
就算他不抱她,她也走不成路。
看到悬崖血迹的时候,她就已经腿软的站不住了。
陈临星将她安置在床上,回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饮而尽。
他粗喘的气息在安静的室内蔓延,气氛一时间有些不对劲,没有久别重逢的喜悦,也没有柔情蜜语。
反倒是透着几分寒意。
南月丹缩了缩脖子,不停抬眼看他。
片刻后,陈临星问道:“为什么不听话?”
南月丹心虚的声音压低,“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不是让福叔拦着你,不让你出去吗?为什么还要去?”陈临星始终没回头,他怕多看一眼就忍不住心中的怒火,临走之前他特意吩咐福叔一定要看好她。
方才只差一点,只差那一点,黑衣人的刀就砍在她身上了。
如果他晚上那么一步,后果他都不敢想。
“你知不知道刚才如果我晚去一会,会发生什么事!”陈临星扭身,目光沉沉,嗓音里压抑着怒火,“你会被砍成两半,你信不信!”
“我这不是担心你吗?我担心你出事——”南月丹抿了抿嘴,声音委屈。
陈临星厉声打断,“我不需要!你只要顾好你自己就行了!”
“陈临星!你讲不讲道理!我也是因为担心你死在那里!”
“就算我死在那里了,你也不能去!”
“你个混蛋——”南月丹一声大吼,眼眶红的厉害,她站起身愤愤拿起一旁的软枕猛的砸在他身上。
陈临星本可以顺手接过,但他却没动,任由软枕砸在他身上。
他朝前走了几步在她面前站定,大手攀上她的手腕,“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这桩婚事的,刀剑无眼,战争无情,我如今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随时都可以丧命,不该贪图一时的欢喜而连累你,是我自私。”
他的胸口堵的慌,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在凌迟他的心。
“我会提前写一封和离书给你,如果我死了,你就回上京,你喜欢我大哥那样成熟稳重的人,申翰林为人还.....不错,是我父亲都为之称道的人。”陈临星双唇紧抿,忽然有几分咬牙切齿,“你嫁给他也不错,而且我还知道他对你也是有几分好感。”
昌平侯有一封信提到过这个人,是南靖的新科状元,之后更是皇上钦点入了翰林院,为人奉公克己,美如冠玉,最重要的是他对长公主有几分喜欢。
要问他怎么知道的,还是自己办的事。
申翰林的父亲与萧太傅是挚友,他与申翰林也有几分情谊,他很欣赏他,虽然和他大哥一样稳重,但为人却不死板。
他便引荐他进宫做了太子伴读,虽然只有三个月,之后先皇驾崩,太子继位,他们便散了。
但每每回想起他在南月丹面前献殷勤,他心中便有无数蚂蚁在啃噬,烦躁不安。
傻子都能看出来那小子图谋不轨。
陈临星的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南月丹耳廓有些闷,她想堵住他的嘴,但她的手却被陈临星死死牵制,挣扎不了半分。
日落西山,细碎的光影倾泻进来洒在他的半边脸,南月丹目光落在他还在蠕动的唇上,忽然像是豁出去了,猛地身子一抬朝他冲过去。
她原本的目的是他的唇,只是在这最后一刻,陈临星忽然偏头看向窗外,下一刻他便感觉到脖子上一阵酥麻的痒意。
南月丹也是一怔,过了片刻后悄然退后。
陈临星侧脖颈处的那颗红痣,上面残留着星星点点的水啧,更显艳丽。
她猛的回过神,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出声:“我不是故意的,你太吵了,我本来想用手堵住你的嘴,但我的手被你压着动不了,不知怎么就想用嘴堵住你,谁知道你突然偏头......”
她的话越到后面越低,越没有底气,脑袋也是随着话音一点点低下,没敢抬头看他。
陈临星始终未发一语,就在南月丹想再开口解释时,他忽然放开了她的双手,随后一只手穿过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扯进她怀里。
南月丹还没反应过来,嘴就被堵住了。
陈临星另一只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头,这个吻不带任何情欲,仅仅只是触碰,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停留在她唇上。
过了片刻,陈临星稍稍后退,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南月丹眼睛瞪的溜圆,怔怔的抚上自己的唇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余温,她抬头看他,问道:“你干嘛亲我?”
“你方才不也想亲我吗?”陈临星嗓音有些干涩,反问道。
“那怎么能一样,我是因为不想让你说话才想堵你嘴,况且我也没亲到你的嘴,你要还回去也应该.....”
南月丹没说完目光瞄了一眼他的脖子又想被烫到了一般移开了目光,陈临星却明白她的意思,她的眼神太过直白,小心思都写在脸上。
一时间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她只看得到那颗红痣旁边的喉结滚动了几番。
屋内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屋外的璎珞和庆姑姑还以为两人和好了。
殊不知屋内陈临星紧紧将她拥进怀里,两人的心跳撞在一起比方才的争吵还要激烈。
“我可以再亲一下吗?”这个时候陈临星忽然变得有礼貌起来,视线落在她眼里,却像一只猎豹紧紧盯着猎物,势在必得。
陈临星半边脸浸在光影里,瞳孔倒映着波澜,南月丹这时候才发现陈临星长的其实挺好看的,不同于萧云峰的硬朗沉稳,他带着独属于少年郎的英姿飒爽,生的清隽冷冽,带着生人勿近的梳淡,周身像是覆了一层不易化开的霜。
只可远观而不可靠近。
可他的那颗心却赤忱热烈,只有一个人可以靠近。
鲜衣怒马的少年郎心里装着一个明媚肆意的少女。
不知是不是在美色的诱惑下,南月丹竟然鬼使神差点了点头。
下一刻,她便被一股强烈霸道的气息淹没,这个吻带着雀跃霸道,和刚才的小心翼翼完全不一样。
唇齿相依,中途甚至磕到了牙齿,可他还是半分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趁着她分神的瞬间,撬开她的齿关钻了进去。
陈临星也是礼尚往来,她亲他的脖子,他也还了回来,在她脖子上流连忘返,隐隐向下。
等她回过神时,入目便是红色的帐顶,陈临星伏在她身上,那颗红痣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她就像一只迷途的羔羊,被森林里的狼诱惑,本来只是让他吃一口,没想到他言而无信,整个将她拆吃入腹,吞进了肚子。
第二天一早,南月丹身上酸疼的厉害,想着伸展一下身体,反倒被一股力量紧紧抱在怀里。
她堪堪睁开眼,入目便是一片古铜色的胸膛,遍布着一些旧疤痕,以及暧昧的咬痕,上面的牙印淡了许多,但血迹还残留在上面。
而那颗红痣更是重灾区。
南月丹脸一红,她真是被鬼上身了,一时鬼迷心窍竟然和陈临星圆了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