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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顾公子的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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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这终于已经见到谢问了。
在刚穿过梵行刹土时,妖风大到能刮进骨头缝里。
宋浮雪这时心中忽然升起一丝内疚。
眼前这位本该是水嫩嫩的世家公子,如今却因为自己,在这往生道的边缘狼狈求生。
今日来见魇都城比往昔热闹,也有一些下届的精怪排着队过来修仙学习,像是日常的会议。
在他们排着队渡过南渡桥最大的一座桥:山月桥的时候宋浮雪开了仙力有听到他们的对话,仿佛来自仙力资源丰富的各大仙岛,仿佛同自己一样也经过轮选和主持大人的点拨。
终于没有刚才的妖风了,从瀚海出来好了很多。
这位新招募的师弟还未正式去报道就受此重伤,宋浮雪有些内疚,寻思着得请谢问这位道法高深的新贵无论如何救救他。
然后此时东南风过镜。
远望见谢问风姿绰约地立在桥上,眉眼轻佻,仿佛料到最近会有什么穷乡僻壤的所谓“亲戚”上门一般,朝手中纸鸟吹了口气,竟然凭空幻化了一座桥直接伸到宋浮雪他们跟前。
谢问身边立了几位娇俏妆容精致的女子,互相打趣着像是在看什么笑话,冰肌玉骨,秋水含情。
南渡水雾中,谢问着云烟织锦曳地袍,撑着红油纸伞晃到宋浮雪跟前,道:“哟,这不是我们浮雪师妹,别来无恙啊?”
宋浮雪点头寒暄,寒暄着便把顾南笙推到前面,左手扶着他的肩冲谢问探询道:“这位师弟中了魇都大头鬼设的箭,恳请我们谢大师出手相救呀!”
“恩,应该要怎么救?”谢问挑眉,莞尔道:“前两天去道家论道,这刚引进了一种新式疗法,要不请这位公子作第一位试验一下?”
宋浮雪虽有些嗤之以鼻,想到这货莫非又不知道玩什么幺蛾子,毕竟现在升任判官,身份还是不同了。
但宋浮雪依然讪笑道:“问哥好!”
此刻,南渡青白月光下,只见谢问清冷如一轮月色,长眸不含人间七情,颇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判官味道。
顾南笙竟然能自燃了一盏隐青灯,然后在边上帮着宋浮雪接话道:“问道大师,刚在咸海被毒箭所伤,便是前来求救。”
谢问从上到下打量了这位气质斐然的看着像是出身世家的顾南笙一眼,斜眼道:“恩恩,这位公子缘何被伤?”
顾南笙忽然有些愣住,便在想应该要如何接话,那只放箭的大头鬼他从未见过。
救回的那只女妖这个时候在边上轻轻抱紧双臂,斜站在宋浮雪和顾南笙身后,却不知何时起了一阵呼啸的妖风,像是能吹走落叶。
似乎看顾南笙气质根骨不错,谢问和身后仙侍在说先带去月下秘境。
月下秘境是瀛洲修炼仙力之地,仙蔓环绕,蓝田生烟。
月下秘境有一处秘谷,那处长满了南渡特有的彼岸花。
长明灯还吊在舒兰芳阁顶上静静燃烧,宋浮雪跟着谢问进了舒兰芳,远处是缭绕的云雾。
阁中内室呈八角形,鲛碧水晶书柜沿着墙一直砌到了顶,
柜中卷宗成册,按照各位身价不菲的看官的病名、病因、病机、治则、方名、用药、医案、医论分为八类。每一个类别都占据了整整一面墙,从羊皮卷到贝叶书,从干贝竹简到人鱼鲛帛书,应有尽有。
穹顶上还立着两只振翅欲飞的仙鹤,沙曼萦绕。
谢问作为南渡桥新晋判官掌管三市十六洲,还是极为合格的,还自辟了两道新的仙道,点满了飞白香。
当外面仙潮云涌之时,谢问这才突然发力将顾南笙用仙力吊起,然后整个舒兰芳中人鱼烛被点燃。
先提着灵力在顾南笙的头顶绕了一圈,顾南笙的眉心便开出一朵悬浮的菩提莲花。
众目睽睽之下,谢问便入了那莲花瓣正中。
身边的花妖许是从未见过这般场面,瞪大了眼瞄了眼宋浮雪。
宋浮雪也颇有些意料之外,明明是伤在肩处,为何谢问会需要进入莲花镜像,莫非是大头鬼的箭竟然伤至生魂?
果然魇都是个什么地方,魇都随便一只普通精怪都可能剜了凡人的心。
何况是精怪的首领,大头鬼……
宋浮雪记得之前说谢问是南渡桥片区傀儡术第一人,擅长对笼进行改造而且造价极高。
由灵相憾事形成的局就叫作笼,然后便见到顾南笙受伤的肩有些冒紫气。
宋浮雪只是在这个时候无意中撇了一眼外面仙潮云涌的类似鬼域的地方,而此处像是有幅隐藏的画卷环绕,在画卷展开的卷轴上能看到有行人排着队去往轮回的彼岸,但能看到的是他们似乎始终走不进去彼岸。
掉队的几个行人身后仿佛有隐隐翻涌的潮水,好像能随时淹没他们从而无法到达彼岸。
从这月下秘境望出去,烽烟浩淼似乎能直接到达夜忘川。
宋浮雪觉得有些诧异,为何谢问入了之后会有这些不寻常的镜像发生。
待紫气渐渐在全屋散开之时,谢问还是面无表情地从顾南笙的笼里出来了,紫气旋即变成盈盈蓝光。
并且表情还有些复杂。
像是从顾南笙的笼里带出了什么耐人寻味的故事。
谢问也不多言就是刷拉打开手中那把折扇,那上面的图仿佛是传说中必须经过漫长而艰苦的跋涉才能渡过忘川无妄海从而到达的大乘佛教最终章里描述的所谓“彼岸”:南荒祁山。
而祁山的最深处似开着灼灼其华的遍植东滢洲的名贵且稀有的花种;浮兰樱。
在北境的时候女主便听闻谢问有一把价值连城的麒麟青玉折扇,即便如今典当在鬼域的话,那也是无价的。
不过这种青玉折扇之上一般不会轻易显现任何图像,若是显现了图象便是说明这扇子刚收了较为稀有的笼相,而这图像还是南荒祁山。
谢问像是叫来了月下秘境新任掌事一席绯纱红衣的舒厉月请她将殿前宠物喵生带来,看着像是纯种百灵的灵猫玩物,眼睛如同玛瑙石一般漂亮。
谢问深情地望了喵生一眼,才冷悠悠道了一句:“六百年过了,也该转世了,去把。”
便见外面起伏的云海上这便驶过来一艘船,是一艘和来时船只很像由三角独眼兽摆渡的一艘琉光翎羽船。
谢问语音刚落,便见舒厉月抱起那只白毛灵狸,轻轻一抛,便抛上了那艘等在岸边的领羽船。
那翎羽船上另有一位气质斐然的月白袍青年随意立着,那背影却是透着一股熟悉感。
“恩,你这位朋友的笼里只有环绕,竟没有笼心…且笼有异相这也不多见,应该说……罕见。本君这将要出来的时候可是差点被那四周汹涌的潮水,给困住。”
宋浮雪:……?
从前往来数次收账,也不曾听到过这位新晋判官大人竟会是这样的腔调。
谢问的头牌助手舒厉月在边上抽了一口香味很高级的水烟,轻唤道:“雷欧,来,给大人看茶!”
然后从白玉屏风后面来了一位腰牌上悬着玄山仙宗的水嫩仙君斜眼瞄了一眼宋浮雪他们,似踏着彩浪仙飘飘过来的,这位被唤作雷欧的年轻仙君给谢问用琉璃杯盏斟上了浮雪茶。
茶色晶莹剔透,上面似还飘着银雪峰的初雪。
宋浮雪一直听闻笼相乃是大乘教义中非常高深的一门玄相,起初为世人遗憾所化,形体不一,并且入笼的方式单一而凶险。
宋浮雪听三叔当初开过专题班讲过关于笼其实都是虚相,但也有过知名判官除煞不成或者改造笼不彻底,反把命搭进去的。
银雪峰的积雪终年不化,这个时候上浮雪茶有几分感觉是在降火。
“诊疗金加倍哦。”在天际涌云呈玫瑰色的时候,谢问一边点燃一只新的纸鸟一边道。
雷欧听了在边上眨了眨眼,“这真是位财神爷。”宋浮雪在心中腹诽道。
“现付还是延期么?”舒厉月一边莞尔,笑问道。
“啊?额,我这可能需要去典当修为或者灵石才能付上呢,之前在人间收账的时候还有一笔人间账没有收。现在没多少现金呀,大人?”
说着宋浮雪望了谢问一眼,感觉这位肯定是准备趁机敲自己一笔竹杠的,不过能欠南渡桥的本金其实也很有本事了。
像是听见了这边的对话,顾南笙忽然从半昏迷的状态醒了,记得是来此处诊疗却没想到需要这位姑娘典当修为。
顾南笙正要说:“其实也不用”,时便见谢问有几分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转头便声音很大地同身旁舒厉月吐槽道:“唉,本殿第一次见这种笼相哦,真的不多见。”
舒厉月听闻一边掩面莞尔道:“这位公子看上去这么水嫩白净,也是看不出来呀。”
顾南笙:......
也是不知水嫩这种提法要如何理解,想到自己曾有件红楼进贡的白毛裘灵狐披风,质地柔嘉,织法手艺极为上乘,一众好友曾言堪为绝佳的藏品,也称得上:“水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