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悸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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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有缘相遇”清吧后门，盛凌单手将梁思齐抵在墙上，手中握着一瓶北冰洋桔汁汽水举在他的面前:“小梁同学，你什么时候和韩明阳怎么熟了？上次爬山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战友了，从实招来！”
梁思齐高举双手，模样无辜:“冤枉啊，我和他并没有你们想得那么熟……”
“没那么熟他三番两次的邀约你。”盛凌缓缓凑近他，盯着梁思齐那双明亮无害的双眸，配上圆润的娃娃脸，以及浑身散发出来的乖乖男小棉花气质，光是看着就让人心软。盛凌沉出一口气，郑重其事道，“小梁同学，要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哎呀，无冤无仇的他能对我做什么，他也没你们想得那么混。”梁思齐抢走他手中的北冰洋，猛灌一口，“其实他帮过我一次……”
暑假期间，梁思齐父母为他寻了一家课外补习班，据说是潭州数一数二的精英教育机构，想进去学习还得通过入学考试。梁思齐虽然成绩名列前茅，但是物化生只能排在中上游。父母担心上了高三，这三门课会拖了他的后腿，不由分说地把他送进了一个新的高压环境。
补习班和平时上学时间别无二致，早上八点到校，晚上六点结束课程，但是梁父梁母还特地为他报了晚自习课程。总而言之，高中的假期，梁思齐在家里的时间赶不上补习班的一半。
他的一日三餐都在便利店解决。补习班楼下有一家拉面馆，授课老师带他去吃了次。好巧不巧，韩明阳就在这家店打工。
“以后来我这吃，我偷偷给你加个蛋。”临走前，韩明阳这样对他说。
梁思齐后面真的天天来，但并不是为了一颗荷包蛋。他只是觉得一个人吃饭太孤独，在拉面馆用餐，至少有个熟人陪着。
即便这个熟人的话比盛凌还要多。
韩明阳擦拭着桌面:“你放假都不出去玩吗？也太努力了吧。”
梁思齐:“马上要高考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那你呢？你怎么在打工？”
“当然是赚钱啊，不赚钱我怎么上学？怎么高考？”韩明阳轻飘飘道，“不是每个人都能上五位数的补习班的。”
梁思齐夹面动作一顿，面条落进乳白的骨汤，滚烫的汤水溅到他的手背，他却毫无知觉。
“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你想什么呢，我是那种仇富的人吗。”韩明阳从后厨拿了份叉烧给他，“你都瘦成猴了，多吃点。”
……
补习班的学生皆是知名中学的佼佼者，梁思齐觉得自己就像丑小鸭误入白天鹅聚会，实力不如别人，也不如他们努力。
某天下午，老师要求他们在一小时内写完一张数学试卷。这张数学试卷是师大附中的内部题库，梁思齐在第一道简答题就犯了难。
听到耳边游刃有余的做题声，笔尖划过纸面的刷刷声像是夜晚难以入寝时耳边的蚊蝇嗡鸣声，令他烦躁。
脑中思绪全无，转眼间，大半同学交卷。
梁思齐盯着自己空白的试卷背面，那股挤压许久的压力随着老师一句“还剩十五分钟”破土而出。
梁思齐心一横，呈上未完成的试卷，不顾老师在背后的质问，逃出了补习班。
他闷头跑向拉面馆，推开玻璃门，因力度之大发出哐当的响声。
下午三点，拉面馆店内空无一人。
后厨的韩明阳听到动静走出来，手里还拿了个拖把。
“还没到饭点呢。”
梁思齐喘着气:“你可以翘班吗？”
“哈？”韩明阳怀疑自己幻听了，“翘班？”
“对。”梁思齐从饮水机接了杯冰水一饮而尽，“你在这家店打工一小时多少钱？”
“十三块钱。”韩明阳单手抵着拖把，侧靠在后厨门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怎么？你想雇我？”
梁思齐捏扁塑料杯，丢进垃圾桶。他掏出手机，在屏幕点了几下。
口袋中的手机震动，韩明阳掏出一看，梁思齐给他转了两百块钱。
“你的时间，我买了。”
还未反应过来，梁思齐已经拉上他的手带他上了出租车。
梁思齐向司机报了个地点，对韩明阳说:“不要问我去哪也不要问为什么，从现在开始你的时间都是我的，只需要跟着我就好。”
韩明阳到嘴的疑问全被堵了回去。
车子驶向老城区，在一座陈旧的游乐园前停下。说是游乐园，其实更像个公园。门口的广场上大爷大妈在跳广场舞，往里走树木繁茂，树木包裹的中心区才是游乐设施。这里年轻人寥寥，都是一群个子还没他腿长的小孩。
游乐设施更是少得可怜，还没一些高档小区的休闲设施丰富。旋转木马、旋转飞椅、碰碰车……这些基础设施都是公园建立时就有了，唯一的刺激项目大摆锤还是去年修建的。
梁思齐在大摆锤的售票厅买了两张票，递给他:“敢不敢玩？”
“你逃课就为了来这？”
“我从小就想来这里玩一次，和朋友或者和父母。我父母平时忙，又不准我出去玩，长这么大了我都没来过这里。”
韩明阳了然:“迟来的叛逆期？”
梁思齐浅浅一笑，拉着他的手把他绑上大摆锤:“就当我叛逆吧。”
韩明阳扣上安全带:“那我就舍命陪君子！”
大摆锤启动，速度越来越快，耳边风声猎猎。升至最高点，梁思齐心跳加速，他张开双手，肆意呼喊，升空俯冲的失重感让他暂时忘记了学业的压力、父母沉重的期许。
那天下午，他带着韩明阳把所有的游乐设施玩了个遍。
红日西斜，霞光万道。韩明阳问他开不开心。
梁思齐露出久违的笑容，说，他活了十七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痛快。
即使回家后被父亲骂得狗血淋头。
梁思齐向来性格内向，父母管教极严，自主支配时间匮乏。从前独来独往的，到了初中才认识盛凌他们，有了这群知心朋友。
虽说他和韩明阳拥有过一段愉悦的经历，但韩明阳目前并不在他“朋友”的范畴之内。但没想到韩明阳古道热肠，隔三差五约他当自己的听众。
“就这样？”盛凌半信半疑。
梁思齐点点头:“就这样。”
“靠，韩明阳也太黑了，一小时十三块，一下午最多一百块钱，他怎么敢收你二百块的？！”盛凌的关注点永远奇特。
梁思齐:“……”
屋内适时响起音乐声和人们的欢呼声。
梁思齐:“活动开始了我们赶紧进去吧。”
“有缘相遇”清吧今晚的活动就像个小型的live house。首先由驻唱歌手逐一表演节目，然后是观众主动上场与驻唱歌手互动合唱，最后就是随机放歌全场合唱。
盛凌和梁思齐回到大厅的时候，前排和中间的位置已经挤满了。
盛凌环顾一圈，周悦和张翼两个最爱凑热闹的抢到了第一排；杨慧云秉持着能坐着就不站着的观念坐在最后面的椅子上吃提拉米苏；郁然和刘一白在倒数几排给他俩留了两个空。
七点整，主持人上台:“亲爱的顾客们，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音乐活动。在此过程中，请大家不要拥挤，保持良好的活动秩序……”
第一个歌手出场，全场沸腾。
音乐一响，盛凌也跟着欢呼。唱歌的人虽然不认识，但不妨碍他会唱这首歌。
韩明阳是第三个出场的，和一个长发文艺青年男一起，他们出场时气氛已经推至高｜潮。
郁然和盛凌并排站在一起，仗着身高优势，看清了台上的人。
韩明阳走的抒情路子，他抱着吉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牛仔裤，帆布鞋，清爽学生穿搭。盛凌依稀听见前面的小姑娘们低声夸赞好帅，两姐妹商量着活动结束去加个微信。
盛凌内心不屑，也就是他没上场，他要是上场了分分钟秒掉韩明阳。
长发青年男坐在高脚椅上，握着话筒:“大家好，我想为大家演奏一首由我作词，韩明阳作曲的歌曲——《不敢靠近》。这首歌是写给我高中暗恋的那个女孩，非常遗憾，直到毕业也没能和她握手拥抱。我看台下有许多学生吧，各位如果无论情侣，还是朋友，亦或者是暗恋对象，请大胆的握住他的手，勇敢的靠近。”
话音一落，韩明阳拨动琴弦。
周围的人纷纷拉起身边人的手挥舞手机闪光灯。
舒缓的歌声中，郁然缓缓伸出右手，逐渐靠近。将要靠近手指那刻，盛凌忽然叉起了腰，郁然触电般地缩了回去。
盛凌安静地聆听，身体小幅度摆动。
为了迎合氛围，场内灯光调至最暗，满场的闪光点犹如点点星光。
踌躇少时，郁然再度伸出手，不经意般靠近，小心翼翼地触碰。拨弦声迎合着他的心跳，轻轻划过手背上的脉络。
凉丝丝的触感，宛若在这如火如荼的夏日喝了罐冰镇汽水，心中气泡翻腾。
歌词唱到高｜潮，郁然长舒一口气，活动五指后，握住了盛凌的手腕。
盛凌怔愣一瞬，有些不自在。
慢慢地，郁然的手下移，包裹住他整只手。
盛凌心擂如鼓，不由紧张。他动了动手指，郁然握得更紧了。
像是被人控制住，盛凌一动也不动，只觉手心正在往外冒汗。
郁然反手扣住他的手腕，试探般地，与他十指相扣。
黑暗的环境，抒情的歌曲，暧昧丛生。
盛凌的大脑彻底宕机。
就在这时，身边的刘一白也握住了他的手，十分自然地十指相扣成拳。
同样的十指相扣，不同的心境。
盛凌觉得自己被劈成了两半，一半处于热带的撒哈拉沙漠，一半身在冰天雪地的南极洲。
冰火两重天。
如果此刻他的手上带着运动手表，恐怕他的心率已经爆表。
好奇怪。
真的好奇怪。
他和郁然的十指相扣明明是虚虚握着，他的心脏却像是要爆炸。
而他和刘一白扎扎实实的十指相扣，他却毫无波澜。
盛凌心乱如麻，脑中似乎有许多线缠在一起。
他悄悄低头瞥了眼，电量正在上涨。
盛凌顿悟，一定是充电的影响。
他麻痹自己，没错，都是充电的错。
手机充电都会发烫更何况人呢。
曲毕，盛凌迅速地松开两手的人。
他搓了搓胳膊，警告道:“下次要牵我手记得打报告。”
“打报告？”刘一白一把搂住他的胳膊，“我们俩谁跟谁哪还需要打报告？”
盛凌瞥了眼郁然，郁然的面庞隐藏在黑暗之中，无法分辨。
……
十点半，活动结束，没住宿的各回各家，住宿的自己回学校。
清吧离学校不远，两站公交的路程。
两人并排走着，中间隔了点距离，谁也没说话。晚上起了风，裹着远处烧烤摊的纤维，擦过脸庞，吹去满身燥热。
站在车棚下，耳边是各种鸣笛声和轮胎划过地面的摩擦声。盛凌双手插兜，低头看鞋，郁然远眺马路上行驶的车辆。
“车来了。”安静一路，郁然打破了沉默。
盛凌跟在郁然身后上车，投币。
车上只剩最后一排的双人座。
盛凌坐在最里面，推开窗户，手肘放在窗框，手心托着腮，望着灯红酒绿的夜景出神。
“听歌吗？”郁然递出一只耳机。
现在这个年代，蓝牙耳机盛行，很少有人会用有线耳机。但郁然不喜欢蓝牙耳机掉一只就得再买一套的费钱方式，而且还得随时充电，太过于麻烦，便一直坚持使用有线耳机。
盛凌接过，塞进耳朵。
耳机里播放的歌曲是王菲的《传奇》，正好演唱到高潮部分。
“宁愿用这一生等你发现，
我一直在你身边，从未走远，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
……”
天后的歌声婉转清冷，拥有抚平内心躁动的魔力。
曲调悠扬，盛凌浮躁不安的心渐渐平稳。
回到宿舍，盛凌疲惫地躺在床上。他的手放在心脏，闭眼感受胸腔的震动。
一墙之隔。
郁然站在盥洗台前，他瞥了眼自己的右手，手上似乎还残留着属于盛凌的温度与橘子花香。
打开水龙头，郁然只将左手伸进水流。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 4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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