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狛恋）]故事结局后》楽楽茶

17、我教你 不会再让你

　　“他啊，其实没把鬼舞辻无惨放在眼里。不如说……他不把任何人放在心上。”狛治回忆起往事，“曾经他豢养了一个女人，放在极乐教里百般照顾。那段时间他找我麻烦的频率都少很多。即使是这样，在那个女人发现了他的身份之后，他依旧把人家吃了。吃完了就跟没事人一样。”

　　“真是和狛治截然相反的性格啊，怪不得你这么讨厌他。”

　　狛治拖着地的动作停了一下：“那……我是什么样的性格？”

　　恋雪托腮思忖：“很有责任心，对划为自己人的人非常非常好……说话不多但是会默默做很多事！”

　　狛治被一篮子的夸奖砸得如坠云端，他艰难开口：“原来……我在你心里这么好。”

　　恋雪笑眯眯：“你就是很好呀。”

　　意识到自己说了句这么直白的话，恋雪又感觉有一点羞涩。

　　她不好意思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好像怔愣了。

　　狛治捏着拖把杆的手紧了紧：“……我不会让你再失望了。”

　　恋雪不明所以，但是感受到狛治郑重的心情，还是笑着应声：“嗯，我从来没有对你失望啊。”

　　狛治望着她，眼里氤氲着她看不懂的神情。

　　“怎么了？”恋雪问。
　　狛治摇摇头，岔开了话题：“你的同学怎么在研究这些东西？”

　　“嗯……大概是对没有历史明确记载的神秘事件的探索欲吧。”恋雪说，“我还没有记起这些事，以为自己就是普通高中生的时候，也对这些事很好奇呢。”

　　恋雪跟狛治说了自己参加讲鬼故事社团的事情。

　　“这种感觉是不是很奇妙？活着看到了后世对自己那个时代的记载，甚至记录的还是自己认识的人。”

　　“嗯……”狛治含糊应声，“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对我来说，有你在的时空就什么都没变。”

　　“哎，”恋雪耳朵红了，她觉得自己已经慢慢适应狛治动不动冒出的犯规发言了，她把话题扯回去，“还是变了好多呢，你同事都死了，我们的亲人也早就不在了……只有我们的灵魂穿梭了百年。”

　　恋雪说着说着有些伤感。

　　他们是唯二的两个人，被定位在同一时空里。

　　沧海桑田，时间如海浪，把沙滩上的痕迹一一擦除——江户时代、平安时代、大正时代……浪起浪落，那些波诡云谲、尔虞我诈被时间抚平，留在沙滩上的只有彼此伫立对视的他们。

　　那些留在沙滩上的历史在后世传颂中被浪潮打散，变得模糊不清，面目全非，徒留后世之人处心积虑地解读。

　　只有他们二人，是还存活的历史。也是，被抛下的标本。

　　他们是不会老去的永恒，只能眼睁睁看着凡人百年，生老病死。

　　恋雪脑海中浮现梦里曾出现过的父亲的脸庞，他穿着白色道服，笑容祥和，眼睛笑得弯起，仿佛他们下一秒便会相见叙旧。

　　但她知道，他们已经永别了。

　　不止是从前，还有现在，小樱、山田婶婶、小吃摊卖鲷鱼烧的大叔……这些人都会慢慢老去、死亡，消失在他们眼前。

　　狛治深深凝望着她，忽然他走近，放下了拖把，用身上干净的衣服擦了擦手，然后用拇指擦了擦她眼下：“怎么哭了？”

　　恋雪感受到脸颊的湿润，慌忙去够餐桌另一头的纸巾盒，狛治伸手帮她抽了几张纸，轻轻用餐巾纸擦去她的眼泪。

　　“怎么了？”狛治轻轻地问她，带着无限的耐心。

　　“不知道……有一点点难过……我没有爸爸妈妈了，也永远不会在见到我以前记忆里熟悉认识的人了……现在认识的人，以后也会和我们阴阳两隔……我们注定会被所有人抛下。”恋雪说得语无伦次。她茫然地流着眼泪。狛治看得心疼不已。

　　“但是我又庆幸，还有你在这。”恋雪努力做出一个笑容，想要把悲伤压下。

　　恋雪睁着眼流着泪被狛治揽进怀里，他站在桌边，用手抚摸着她的后脑，一下一下顺着她的头发，他低声道：“我会一直陪着你。”

　　恋雪被拥入怀里，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以微不可察的幅度点了点头，应承了他的诺言。

　　过了一会，恋雪擦干眼泪从狛治怀里退了出来：“我没事了。”

　　狛治深深看着她。

　　恋雪微笑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我要珍惜现在的一切。”

　　她认真地看着狛治，意有所指。

　　“嗯。”狛治眼睫颤动，不知该再说些什么。他似乎读懂了恋雪的意思，但是惊喜好像来得太突然。

　　她已经完全接受我了吗？他不可置信地在心里发问。

　　狛治垂眸：“关于从前那些，你好奇的各种‘鬼故事’，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问我。”

　　狛治这么说，恋雪忽然想起自己梦境中始终缺失的那段记忆。狛治从人变成鬼的过程她从来没有梦到过，那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恋雪本想问一问狛治，但是潜意识里总不愿意问清楚，也不愿深想，似乎灵魂深处对这件事发怵。

　　最终恋雪还是没有开口问出来。她只答道：“好啊。”

　　“说起来，”恋雪转移了话题，拿出了伊邪那美给的缚灵锁，“婆婆给我了这个，我可以帮着一起拘鬼了。不过我还不太会用，狛治可以教教我吗。”

　　狛治接过恋雪手中的武器，展开来看了看。缚灵锁通身金色，看着就不像凡物。粗看是一条绳状物，仔细观察是一节手柄和一段柔性金属连接而成，手柄上刻满了看不懂的符号，散发着一股让人战栗的气息。缚灵锁重量非常轻，拿在手上轻轻一挥就能甩动。很适合力量不大的恋雪使用。

　　“有点像鞭子，我去研究研究。”

　　恋雪忽然想到：“狛治好像打架从来不用武器。”

　　狛治看了看自己的手：“师父曾经说过，我们不是武士，没有武器，只能用拳头来守护珍视之物……以前是不得已，后来是习惯了，拳脚倒是更方便，也就不用武器了。”

　　“原来如此。”恋雪有些好奇，“你和我爸爸修习的是什么武功？”

　　“大体上说，师父教的应该算是空手道。但是为了更灵活地应对不同对手，所以除了一开始的空手道，别的近身搏斗技巧我也有融合，像柔道跆拳道之类的……如果是多人围攻和复杂地形的战斗，就用柔道比较多，柔道的关节技和窒息技可以快速击败。如果是对手持刀的中远程战斗，我就用空手道……”说起武学，狛治不由自主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哇，好厉害呀。”虽然没怎么听懂，但恋雪由衷地感受到狛治对于武学超乎常人的痴迷。

　　狛治意识到什么，停住了：“抱歉，一说就说多了。”

　　“没关系呀，虽然听不懂，但我挺喜欢听你说这些的。”

　　恋雪不好意思地对着狛治笑。

　　因为说这些的时候，狛治整个人都好像在发光。眉毛抬起，眼尾都洋溢着光。不似平时有些苦大愁深的样子。她知道，大概是因为从前那些事。

　　“有空你可以教教我这些吗？”
　　恋雪努力地想挖掘狛治的喜好。

　　“当然可以。”狛治目不转睛地看着恋雪。

　　“会不会很难啊？我朋友在柔道部当经理，老是说部员训练得一塌糊涂。”

　　“不难。”狛治看着恋雪不假思索地说，“我教，一学就会。”

　　恋雪看着狛治的样子，抿唇笑了。

　　晚上，恋雪又做起了梦。

　　梦里出现了一个她不认识的男子。

　　橡木色的头发，泼了血似的发顶，琉璃色的眼睛，眸中印着“上弦貳”。
　　——显然，是童磨。

　　变成鬼的狛治——或者说——猗窝座，站在他对面。

　　他们在漆黑一片的树林里，夜晚的林子暗得连星光都看不见。

　　“童磨，你过来干什么？”

　　“啊呀呀，没事不能来看看你吗？”

　　猗窝座背过身去，懒得理他。

　　“啊呀，被讨厌了呢。”童磨歪了歪脑袋，狗皮膏药一般凑到他身后。

　　猗窝座旁若无人地继续自己的事。

　　只见他越过一颗颗树，极快地搜寻这片山头。

　　童磨显然是知道他在做什么：“还在为无惨大人找花吗？我猜这里没有。”

　　确实如童磨所言，猗窝座整片山头都没有青色彼岸花的踪迹。

　　童磨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说着什么“又白费功夫了”、“真是可惜啊”，猗窝座脑袋上青筋暴起。

　　他一拳锤向旁边的童磨，被对方一个闪身躲过。可是童磨背后的树却遭了殃，顷刻间化为齑粉。

　　“不要生气嘛。”童磨摇着扇子，瞬移到猗窝座旁边，悠哉悠哉说道。

　　猗窝座忍着暴躁，努力用平静的语气问：“你来到底是干什么？”

　　“我说了，你却不相信我。我就是来找你玩的啊。”童磨一脸被冤枉的表情。

　　猗窝座努力心平气和：“侍女都被你吃完了，没有别的供你消遣了？”

　　童磨凑到他身前：“你在我心里的地位，还是比可爱的女人们要高上那么一点的。”

　　童磨伸手比了个长度，以示猗窝座在他心中的地位。他琉璃色的眼膜中不见一点阴霾，眼睛笑眯眯弯成月牙。好像他只是讨论天气而已，而非是什么吃人这样血腥的事情。

　　“你真这么闲，就去帮无惨大人找彼岸花。”

　　“我有在找啊。”童磨无辜地看着猗窝座，“我早就在极乐教内发布悬赏令了呀。我的手下们都在努力哦。”

　　“你自己怎么不去找？”

　　“人多力量大嘛，我一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啊，你说呢？”

　　“喂，我说。”猗窝座背对着童磨，声音传来，“那个女人，你就这么吃了？”

　　童磨知道他说的是谁，眨眨眼：“吃了啊，味道很不错，女人就是好吃，你真的不试试看吗？”

　　“算了，当我没问。”

　　“诶？”童磨不解地看着猗窝座。

　　猗窝座转头：“我以为你改头换面放弃你那恶心的习惯了。”

　　他说完，看也不看童磨，踩着树枝遁入夜色之中。

　　童磨站在树下，猗窝座早已走远。他托着下巴想了想：“什么嘛，我明明是带她进入极乐世界，哪里恶心嘛。”

　　童磨伸了个懒腰，哼着歌也消失在夜色里，仔细听，好像在唱什么：“美丽的女人，可爱的女孩，经过我的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