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渡》丹予

116、终焉之地 任生将绷带

　　任生将绷带接下来后，任长生也是第一次看清她的重瞳。
　　不使用重瞳时，任生的双目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可使用重瞳后，那双眼睛极为漂亮。
　　任生将任长生手放在她脸颊上：“喜欢？”
　　任长生凑过去，她看着那双过度使用导致变成浅绿色的眼睛：“好漂亮，是树叶的颜色。”
　　任生摸着任长生的手：“你想要这双眼睛的话，我会给你的。”
　　任生这话原本也只是为逗逗任长生，可任长生却莫名的想起白矢瑶死的时候。
　　任长生不知道她为何会如此，明明按照从小接受的观念，为灵起馆奉献出自己的生命，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灵起馆每年都会给所有人宣传那些因为任务而殉职的人，那些人会成为孩子的榜样。
　　可看着亲近的人死在自己眼前，最后却只得到几枚勋章和几句夸奖的话，又有谁会能接受？
　　任生从后面抱住任长生：“不开心？告诉我，我会替你解决的。”
　　如今的任长生能清楚能结束自己痛苦的人是谁，可她不愿意这样做，杀掉晓梦，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暴力不能解决她的痛苦，可她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任长生挣脱任生怀抱后，她躲进房间内。
　　没人比任生更能发现任长生的不对劲，任生没有多说，她只是阴沉着脸来到终焉之地。
　　心缘和以往一样站在终焉之入口，她不断安抚着终焉之地内的无头怪物，心缘扭头：
　　“啊，你愿意来见我了？”
　　任生活动着手腕：“你到底做了什么？”
　　心缘转过身，她无视快被气炸的任生：“做了一些自己该做的事情。”
　　无头怪物的嘶吼将二人带进终焉之地，有无头怪物形成的屏障，二人完全不用担心终焉之地的污染。
　　“你比我想的还要早一点，很聪明，怪不得她拼死也要找到你。”心缘摸着无头怪物。
　　无头怪物不断嘶吼着，但在看见任生那一刻，它诡异的安静下来。尽管没有脑袋，可任生还是感觉到直勾勾盯着她的视线。
　　心缘摸着无头怪物：“我和她明明是同一个人，欸，可惜无论是你还是赫莲，都只认她，不认我。”
　　“说到底，你不过是一堆靠机械维持的尸块。”任生被气得恨不得杀掉眼前人。
　　哪怕是感知到情感没多久的心缘，她也被任生怼的半天没说出一句话。
　　不到片刻，心缘笑出声：“和这个家伙说的你一样，你还是什么都没有变，嘴还是这么毒。”
　　但很快，心缘又变回刚才的样子：“猜得不错，的确是我设计让任长生经历这些，但我做这一切都是为让人幸福。”
　　任生原本就很不爽有人用着大师姐的脸，又听见心缘这么一说，她一把掐住心缘的脖子。
　　心缘却不慌不忙的解释：“白乌墨想要回到从前的时光，我用技能让他回到那个时候，我操纵他做事顶多也只算收了点费用。”
　　“墨梦想要死在你手里……咳，你怎么会下手？所以，我设计让她误以为自己死在你手里，这是她临死前选择的路。”
　　“莫怀舟想要的是做选择时，不用顾及其他人，我让她回到那群妖精里，她就不用再考虑什么，这是她第一次自己选择的。”
　　任生松开手，心缘止不住的咳嗽着。
　　事实的确和心缘所说的一般，心缘给想死的人他们想要的死法，给想活的人自己选择的权力。
　　可心缘唯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无论是被任生发现，还是被晓梦发现，心缘只有死路一条。
　　谁知心缘却笑起来：“你要杀我，那你可要想清楚了。”
　　“灵起馆那些高层对你的耐心已经没了，杀了我，刚好给他们……通缉你的机会。”
　　任生停下手，心缘温和的笑着：“真乖，动手之前好歹也要想想长生，你也不想她得到的一切因为你消失吧？”
　　任生气得扭头就走：“我迟早把你这个该死的机器毁了。”
　　心缘温和的说着等着任生来，可她身后那个比她高达几百倍的无头怪物却开始烦躁。
　　心缘仰头看着无头怪物：“别着急，很快就能结束的，到时候就能休息。就算任生不愿意，还有任长生。”
　　无头怪物嘶吼一声，再度默默忍受污染带来的剧痛。
　　——
　　任生像没事人一样回到休息室，她第一次开始怀疑让任长生进入灵起馆做事是不是一个错误。
　　“想回去吗？”任生突然开口。
　　任长生抬头才发现任生，她不知道任生问这个做什么：“时间又不能倒流，现在回去还不是要被派发大量任务。”
　　任生拿起桌上的魔方：“如果你想离开的话，我可以安排的。”
　　任长生疑惑的看着任生：“姐姐说的是叛逃吗？我现在已经不是小孩子，不用骗我。”
　　任生见没法忽悠任长生，她只好将叛逃的想法压下去：“我只是不想让你像现在这样。”
　　任长生再度想起停尸房内那名治愈系执行者的话：还不如把一切都丢给你，反正她是最强。
　　任长生说着不要，她不想让任生架在最强的架子上。
　　仙级的寿命虽然无穷无尽，但每一百年都要度过一次生死劫，度不过只有死路一条。
　　如果任生真的把所有精力都用来执行任务，那谁又能保证她能平安度过生死劫呢？
　　“姐姐，你马上到度生死劫的时候吧？你会死吗？”任长生没头没脑的问。
　　尽管任生也没底，但她还是笑着：“担心什么，姐姐可是最强，最强是不会死的。”
　　任长生记忆中的任生都不会用最强来称呼自己，顶多是旁人说任生是最强。
　　照夜白可以毫无忌惮的称呼自己为最强，可任生不行。
　　二十岁的照夜白年轻气盛无所不能，将最强挂在嘴边，即将两百岁的任生却只敢用最强来安慰他人。
　　任长生抓住任生的手：“姐姐，能不能活着？我的家人只有你了。”
　　任生笑着说着好，但灵起馆的仙级去度生死劫，也必须提前报备。
　　尽管没人知道生死劫会在什么时候出现，但仙级要是不报备就去度生死劫，按照条例也会被惩罚。
　　任生进入灵起馆高层的议会厅后，除去晓梦意外的高层都躲在帘子后面，即不敢拍案做决定，又要否决他人的决定。
　　晓梦坐在地毯上，她笑着：“生儿，你来了。你好久都没来见我了，白晓他们都很想你。”
　　任生将还没说出口的母亲在嘴里碾碎，她将即将度生死劫的事情说出来。
　　除了晓梦以外的高层议论着，晓梦则笑眯眯的听着这些高层议论。
　　任生仅仅只是扫一眼，她就看出高层的人数比以往少了将近一半，而且这些仙级都极为惧怕晓梦。
　　尽管晓梦没有说话，但那些高层还是会尽力避开晓梦不赞同的点。
　　晓梦拿着最后探讨出来的结果：“生儿，你在灵起馆干这么久，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
　　“而且从以往战绩来看，任长生是最有可能接替最强名号的人。”
　　尽管晓梦什么都没有说，但任生清楚，无外乎是担心她占据最强称号太久，以至于一部分执行者畏惧最强的名号，不听这些高层的。
　　对外宣传任生死于生死劫，再扶持新的最强，反倒还能说成高层体恤执行者。
　　哪怕是任生，她也没有底气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硬抗生死劫，可就在她忍不住快要动手的时候，心缘出现。
　　心缘轻轻按住任生的胳膊，强行压制她开启脉门：“诸位，任长生现在年幼，恐怕很难担得起最强的称号。”
　　“不如就让任生用最后的时间教导任长生？”
　　直到回到终焉之地入口，任生才甩开心缘的手：“你到底想做什么？”
　　心缘摸着下巴：“你应该知道那些仙级的嘴脸，任长生成长速度可比你快得多。不如猜猜，任长生能不能比你活得久一点？”
　　任生果断说不出话，一个能把最强当工具抛弃的地方，又怎会容纳一个成长速度极快的怪物？
　　心缘笑着，她凑到任生身边：“任生，今天死的是你，下一次死的会是谁呢？”
　　任生却一把掐住心缘的脖子：“就算我要死，我也会把你拖下去。”
　　心缘丝毫不慌，她反倒笑起来。以任生的能力，她怎会看不清她对于任长生的算计。
　　和心缘想的一样，任生就算要死，也会将对于任长生威胁最大的人，就是她一起拖下去。
　　“任生，你可要想清楚……杀了我……无异于叛逃……”心缘感受着任生不断加大的力度。
　　路过的执行者也发现这一幕，他立马冲过来：“任生大人，心缘大人，有事好好说，不要动手。”
　　任生见事情败露，她用脉术将心缘重创后丢进终焉之地，随便一挥手，那名执行者便飞出去。
　　任生见事情已经发展到她无法控制的地步，她只能走向议会厅。
　　哪怕要被任长生亲手杀死，她也要把对任长生有威胁的高层除掉，她不想看见任长生死于高层的背叛。
　　——
　　心缘倒在终焉之地内，污染将她覆盖，可她却笑起来：“这样的结局看起来还不错……哈……”
　　无头怪物却变回心缘的样子，她将心缘抱起来：“走吧，先找个营养罐把你放进去养个几百年。”
　　心缘偏头靠着无头怪物：“泡在营养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比被终焉之地吞噬强。”
　　无头怪物完全不在乎终焉之地的污染开始向整个两天蔓延：“别怼我了，我也不想死在这个该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