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这份责任 孙长老的召 ...

  •   孙长老的召集令发出后第三日,药王谷弟子陆续抵达。
      最先来的是浮玉京分堂的两位女医师,都姓林,是姐妹,约莫三十上下。
      姐姐沉稳,妹妹活泼,身上都带着药王谷特有的药草清气。她们在客栈住下,白日帮白云生照料客栈,夜里与孙长老商议布阵细节。
      接着是周边城镇的弟子,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共计十一人。加上孙长老和两位林医师,药王谷一方已有十四人。
      剩下的二十二人,孙长老从镇上武者、猎户中挑选。需身强体健,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心性正直,不为私利。
      老陈主动请缨,还带来了三个儿子,都是壮年猎户。刘老汉虽年迈,却让孙子前来,说孙家受客栈大恩,理当报答。
      顾承渊亲自面试,用仙术探查心性,淘汰了三个心怀鬼胎的,最终凑齐三十六人。
      这三十六人便在客栈后院集合,由孙长老传授定脉阵的基本步法。
      白云生虽看不见,却能嗅到空气中混杂的药草香、汗味、泥土气,还有一股隐隐的紧张与期待。
      “定脉阵分天、地、人三层。”孙长老的声音苍老却清晰,“天层十二人,布于高处,引星辰之力;地层十二人,布于地面,接大地之气;人层十二人,居中调和,以自身为桥。”
      “鹿蜀居中,以祥瑞之气调和天地。此阵一旦发动,需三十六人心意相通,步调一致,稍有差错,前功尽弃。”
      众人屏息凝神,认真听讲。
      接下来三日,客栈后院成了练功场。
      天刚亮,三十六人便开始演练步法。白云生不参与布阵,在一旁用嗅觉辅助,她能嗅出每个人气息的流转,若有谁心神不宁,气息紊乱,便及时提醒。
      顾承渊则负责外围警戒。他加固了客栈结界,又在周围布下迷阵,防止外人窥探。同时,每日入夜后,他都会独自前往京西山林,探查地脉核心位置。
      第四日深夜,顾承渊带回一个坏消息。
      “地脉核心已现。”他面色凝重,“在京西山林最深处的一处古潭下。潭水已呈赤红色,那是地火将出的征兆。”
      孙长老展开地图,顾承渊指出位置。那古潭距客栈约二十里,地势险峻,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山道可通。
      “何时开启?”孙长老问。
      “三日后,子时。”顾承渊道,“地火将自潭底喷发,撕裂地脉,地渊之门便会显现。届时若不能以定脉阵压制,方圆百里皆成火海。”
      孙长老当机立断:“明日寅时出发,巳时前抵达古潭。午时开始布阵,熟悉地形。入夜后休整,子时准时启动阵法。”
      众人领命,各自准备。
      白云生回到房间,却睡不着。她能嗅到整个客栈弥漫的紧张气息,连鹿蜀都传递来不安的情绪。
      她起身走到后院,鹿蜀正趴在地上,圆眼睛望着夜空。
      “害怕吗?”她轻抚它的毛发。
      鹿蜀蹭蹭她的手,意识里传来模糊的回应:“有点……但你在,就不怕。”
      白云生心中一暖,却又涌起愧疚。是她将鹿蜀卷入这场劫难,若有三长两短……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她低声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保护你。”
      鹿蜀低鸣一声,一人一兽在月光下相偎,直到东方泛白。

      翌日寅时,天还未亮,队伍出发了。
      三十六人加上白云生和顾承渊,共计三十八人。药王谷弟子在前开路,武者居中,猎户殿后。顾承渊与白云生、鹿蜀在队伍中央,受到最严密的保护。
      山路难行,尤其对白云生这样的盲女。
      但令众人惊讶的是,她仅靠嗅觉和听觉,走得比许多明眼人还稳。她能嗅出前方是否有断崖,能听出脚下土石是否松动,甚至能提前预警毒蛇猛兽。
      “白掌柜好本事。”林医师赞叹。
      白云生微笑:“习惯了。”
      但其实她心里也紧张,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离开客栈这么远,进入真正的深山老林。
      空气中陌生的草木气息、野兽留下的腥臊味、还有地脉深处传来的躁动,都让她心神不宁。
      可她不能表现出来,她是鹿蜀的依靠,若她都乱了,鹿蜀会更怕。
      队伍走了两个时辰,天色渐亮。
      山林中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树木大片枯死,地面裂缝纵横,有些裂缝中甚至能看到赤红的火光,空气灼热,呼吸都困难。
      “地火已近地表。”孙长老面色凝重,“加快脚步!”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处山谷。
      山谷三面环山,中央是一潭赤红的水,水面翻滚沸腾,热气蒸腾。潭边寸草不生,只有焦黑的岩石。
      这就是古潭。
      众人停下脚步,被眼前的景象震撼。
      “好强的火气。”一位药王谷弟子喃喃道。
      顾承渊走到潭边俯身观察,潭水深不见底,赤红如血,水面不时冒出气泡,每个气泡破裂都散发灼热气息。
      “地火源头就在潭底百丈处。”他判断道,“子时一到,便会喷发。”
      孙长老点头:“开始布阵!”
      药王谷弟子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阵旗、阵盘、灵石,按照阵图标注的方位一一布置,三十六人各司其职,天、地、人三层迅速成型。
      鹿蜀被引到阵眼位置,潭边的黑色岩石表面刻满了古老的符文。
      白云生留在鹿蜀身边,她能嗅到岩石上散发出的冰冷气息,与周围灼热形成鲜明对比。
      “这是玄冰岩。”顾承渊解释道,“能暂时隔绝地火,保护鹿蜀。”
      白云生点头,轻抚鹿蜀:“待会儿启动阵法,你要按照孙长老教的,引动本源灵气,调和天地之力。记住,不急不躁,循序渐进。”
      鹿蜀低鸣回应。
      午时,阵法布置完毕,孙长老让众人休息,养精蓄锐。但谁能睡得着?面对即将到来的大战,每个人都心潮澎湃。白云生坐在玄冰岩旁,能嗅到众人气息中的紧张、恐惧,但也有一份坚定。
      顾承渊走到她身边:“怕吗?”
      “怕。”白云生诚实道,“但我更怕若因畏惧而退缩,余生都会活在悔恨中。”
      顾承渊沉默片刻:“你很像一个人。”
      “谁?”
      “我师父。”顾承渊望向潭水,“三千年前,魔界入侵凡间,师父奉命镇守天门。当时魔军百万,天兵只有十万。所有人都劝他退守,等援军。”
      “他呢?”
      “他说——”顾承渊声音低沉,“天门之后是亿万生灵,若因畏战而退,这仙,不修也罢。”
      “后来呢?”
      “他守了七天七夜,等来援军。但自己——”顾承渊顿了顿,“身陨道消,只留下一缕残魂,至今未醒。”
      白云生心头一颤:“大人跟我说这些……”
      “是想告诉你,”顾承渊转身看她,“有些事,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不是愚蠢,是责任。你今日站在这里,便是担起了这份责任。”
      他伸出手,掌心躺着一枚玉符:“这是我炼制的护身符,若遇危险,捏碎它可保你一时平安。”
      白云生接过玉符,触感温润。她嗅到玉符上顾承渊的气息——冰雪般纯净,却带着一丝难得的暖意。
      “多谢大人。”
      顾承渊不再多说,转身去检查阵法。
      白云生握紧玉符,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感觉。这个总是冷着脸的仙官,其实比谁都重情重义。
      夜幕降临,子时将近。潭水沸腾得更厉害了,赤红的火光透过水面,将整个山谷映得如炼狱。
      孙长老站在阵前,白发在热风中飞扬。他举起藤杖,声音洪亮:“诸位,子时将至,地火将出。今日一战,不为名利,只为苍生!布阵!”
      “布阵!”三十六人齐声回应。
      天层十二人跃上山崖,地层十二人各就各位,人层十二人围住玄冰岩,鹿蜀站在岩上,仰头长鸣。
      白云生退到阵外,顾承渊护在她身边。
      子时整,潭水突然炸开,赤红的岩浆冲天而起,高达数十丈。地火喷发,热浪席卷,山谷瞬间变成火海。火光中,一道漆黑的裂隙缓缓张开,地渊之门打开了。
      “启阵!”孙长老大喝。
      三十六人同时掐诀,阵旗招展,阵盘旋转,灵石绽放光芒。三道光芒冲天而起,在天穹交汇,化作一道光幕,罩向地渊之门。
      鹿蜀仰天长鸣,身上爆发出璀璨的七彩光芒。光芒如桥,连接天地,注入光幕之中。
      光幕与地火碰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地火狂暴,想要撕裂光幕,光幕坚韧,死死压制地火。
      一时间,山谷中火光与光芒交织,天地为之色变。
      时间一点点过去,地火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强。光幕开始颤抖,阵旗猎猎作响,有些弟子已嘴角溢血。
      “撑住!”孙长老嘶吼,藤杖插入地面,鲜血顺杖而下,注入阵法。
      众人拼死坚持,但地火实在太过狂暴。眼看光幕就要破碎,顾承渊忽然动了。
      他一步踏出,身形如电,直冲阵眼。长剑出鞘,剑光如雪,斩向了自己。剑光划过掌心,鲜血洒落,融入鹿蜀的七彩光芒之中。
      仙神之血,蕴含无上神力,光芒瞬间暴涨数倍,光幕重新稳固,将地火死死压制,地渊之门开始缩小。
      “成了!”有人喜极而泣。
      然而就在这时,异变再生,地渊之门中,忽然伸出一只巨大的黑手,黑手由无数怨念、邪气凝聚而成,抓向光幕,想要撕裂这道阻碍。
      “不好!”顾承渊脸色大变,“地渊中已有邪物苏醒!”
      他挥剑斩向黑手,剑光与黑手碰撞,爆发出刺耳的尖啸。黑手被斩断一截,却又迅速再生,更加凶猛地抓来。
      鹿蜀长鸣,七彩光芒凝聚成束,射向黑手,光芒所及之处,黑手如冰雪消融。
      但黑手太多,从地渊之门中源源不断地伸出。阵法要维持压制地火,无法分心对抗黑手。顾承渊一人一剑,独战群魔,渐渐吃力。
      眼看一道黑手就要抓向鹿蜀,白云生冲了出去,她将香囊抛向空中,用尽全力喊道:“鹿蜀,闻香!”
      香囊在空中破碎,药香弥漫。
      鹿蜀深嗅一口,眼中闪过清明,将全部心神集中在调和天地之上,七彩光芒更加纯粹,光幕更加稳固。
      那些黑手在接触到七彩光芒时,竟如遇到克星,纷纷退缩。
      孙长老眼睛一亮:“祥瑞之气可克邪魔!鹿蜀,再鸣!”
      鹿蜀仰天,发出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鸣声如天籁,穿透地火,直入地渊。黑手在这鸣声中寸寸瓦解,地渊之门开始急速缩小。
      地火渐渐平息,裂隙缓缓合拢,当最后一道火光消失,地渊之门彻底闭合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山谷恢复平静,只余满地焦土。
      阵法解除,三十六人瘫倒在地,个个虚脱,鹿蜀跪在玄冰岩上,疲惫不堪。
      白云生跑过去抱住它:“做得真好,真好啊!”
      顾承渊收剑回鞘走到她身边,虽满身伤痕,气息却依旧平稳:“结束了。”
      白云生抬头“望”向他,想象他此刻的模样。
      朝阳升起,金光洒满山谷,新的一天开始了。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