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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反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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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安侯府在东边,荣伯府在西边,等到江灼白骑马回去换了身衣服,又去南边给宋昭虞买了她最爱吃的那家糖炒栗子,再回去时,听见街上的百姓议论纷纷。
“哎呦——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的小郡主一定要平安回来呀。”中年妇人一脸担忧。前些年闹饥荒的时候,她们家还受过郡主的恩惠呢。
“是啊,镇北侯为咱们镇守边疆,打退了多少次北浔的入侵,玲珑郡主可是他唯一的孩子。”另一个男子感叹,“要是出了意外,岂不是寒了人家的心?”
江灼白骑马经过,顿了顿,一头雾水,他怀里还揣着热腾腾的糖炒栗子,香甜的味道萦绕鼻尖。
听见“郡主”两个字,他停下来,歪头问:“你们说玲珑郡主怎么了?”
要说京城里的百姓最熟悉的世家子弟,非定安侯府的小侯爷莫属,整日走街串巷、不学无术,是人尽皆知的纨绔、小霸王。
但大抵是心里揣着事情,被刚刚的场面镇住了,反倒是没感觉江灼白这个小霸王今日多有杀伤力。
众人七嘴八舌地把三皇子绑架玲珑郡主和另一个白衣服女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还没听完,江灼白的心就突突跳,眼神闪烁,手一松,怀里的糖炒栗子掉落马下,散落一地,鼻尖的甜香还没散,甚至刚刚宋昭虞扇他的掌印还印在脸上呢。
他就离开一会儿,怎么就发生这么大的变故?都是他的错,他干嘛非要矫情地回去换衣服,要是他没有走,宋昭虞或许就不会被绑架。不,他今天就不该非拉着她去听戏,明明她今天是不打算出府的!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看着栗子掉落,众人顿了顿,空气一瞬间安静,他们看着少年由呆愣的不可置信到后面的自责懊悔,甚至掉眼泪……
等等!掉眼泪?面对少年突然策马扬鞭离开的背影,他们在扬起的尘土里面面相觑,刚刚是眼花了?京城小霸王从来只有让别人哭的份,什么时候自己哭过?再说他和玲珑郡主不是“死对头”么?两人见面就掐,这不,脸上还有个新鲜的巴掌印呢。
流云看着自家小侯爷离开,赶紧策马跟上去。“小侯爷,您这是要去哪儿?危险啊!”他心急如焚,侯爷和夫人老来得子,就这么一根独苗,可千万不能出事啊。
骑马到城门外,恰巧遇见青峰护送着洛宁往回走。
江灼白左看右看不见宋昭虞,火急火燎地问:“宋昭虞呢?怎么不见她?”
青峰看着小侯爷这副狼狈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难道说殿下放弃了未婚妻选择了心上人?他都觉得不合理。
索性有人想替他回答。骑在马上的洛宁先掩面哭了起来。“三皇子逼殿下二选一,殿下心善救了我,郡主她……她……”
青峰皱眉,这还不如不说呢,简直是火上浇油,刚想开口解释,江灼白先发作了。
“闭嘴吧你白莲花!今天也少不了你生事!”江灼白气势汹汹,一股怒火烧上来,“你的意思不就是表哥救了你却抛弃了宋昭虞么?他今天出门没带眼睛还是没带脑子?小爷我呸!还有她什么她,说话都说不利索,别咒我们娇贵的小郡主,她好的很呢。看见你就晦气!”
江灼白担心宋昭虞的安危,懒得多废口舌,骑马经过洛宁的时候,故意用缰绳抽惊了她的马。
洛宁本来就不会骑马,只能由青峰牵着她走,被骂懵了,马一惊,人直接摔了下来,疼得呲牙咧嘴。装柔弱这套,在别的男子面前屡试不爽,连太子对她都动心,偏偏是江灼白不为所动,还每次都要拆穿她。
什么“死对头”?她看江灼白就是宋昭虞的舔狗还差不多!心里嫉恨着,面上的表情自然也扭曲,她攥紧手心,不仅攥了把沙土,擦破皮的地方还疼的不得了,倒吸了一口凉气。等她日后嫁给太子,成为太子妃,一定让江灼白对她行礼称臣!
青峰和剩下两个侍卫都听得一愣一愣的,小侯爷这张嘴真是怼天怼地怼空气,狠起来连自己的太子表哥都敢骂。但你还真别说,听起来还挺爽的呢。
青峰晃了晃脑袋,想啥呢,他是殿下的贴身侍卫,怎么能帮着别人骂殿下?瞧见一旁的洛宁还摔在地上,他偷偷翻了个白眼,认命般上前把人小心扶起来,再扶到马上。
马车颠簸了许久,曲曲折折地走了不知多少路,宋昭虞腰间的铃铛却没能作响,因为上马车的时候被梅卿尘给拽下来,随手丢在了路旁。
铃铛和软鞭都是祖父送给自己的礼物,旁人碰都碰不得。
是以梅卿尘拿走她的软鞭,丢了她的铃铛的时候,她就知道今天是他的死期。要是她的铃铛碎了,她就把他碾成灰。
夜幕降临,宋昭虞感觉马车快要散架的时候,终于停了。
听着外面的喧闹声,梅卿尘指挥着人去站岗,去烧饭。
脚步声渐渐逼近,一个五大三粗的人掀开了马车的帘子,来搬粮食。
宋昭虞警惕地看着他,但对方和她对上视线时,却很是尊敬的模样,还冲她点了下头,然后抱着粮食走了。
这人的表现很奇怪,难道是梅卿礼安插在梅卿尘身边的暗桩?怪不得他如此胸有成竹,原来是还有保障自己安全的后手。但毒药可无眼,一会要是误伤了可赖不得她。
宋昭虞一边估算着时间,一边留意着外面的动静。过了一段时间,好像有人靠近马车,带着饭的热气与香味。
下一秒,马车帘子再次被掀开,出现的却是梅卿尘不怀好意的面容。
“饿了吧?”梅卿尘把碗从她面前晃过,“宋昭虞,本皇子做了你那么多年的舔狗,你却连正眼都没看过我。可是如今,还不是要靠求我才有一口饭吃?哈哈——”他的笑透着股小人得志的模样。
“哈哈哈——”宋昭虞的笑声比他更大。
梅卿尘停了笑,疑惑地看着她。“你又笑什么?”
宋昭虞好像是真的遇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歪歪脑袋,用天真的语气说:“我真的不懂——丧家之犬、落水之狗,为什么也能拥有这般愚蠢的自信?是因为蠢得连自知之明也没有了吗?”
看着她那双漂亮的亮晶晶的眸子,梅卿尘被噎的说不出话来,为什么长的好看的人连骂起人来都像是在撒娇?终于明白他会沦为宋昭虞的舔狗了,这谁见了不迷糊?
梅卿尘被气笑了,蹲在少女面前,“行,郡主就是心高气傲,但傲气也不能当饭吃不是。来,我喂你吃饭。”
他把碗递到宋昭虞嘴边。
宋昭虞用鼻子轻嗅,原来是下了迷药啊,她说怎么这么好心呢。
“你用过饭了吗?”宋昭虞突然问。
梅卿尘对她突如其来的关心受宠若惊。
“吃过了,你也赶紧吃吧。”
“吃过饭了就好办了,因为时间到了。”少女说。
“什么?”他没听明白,又问了一遍,“什么时间?”
“你的死期。”少女莞尔如春风。
梅卿尘正疑惑着,突然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她面前。
宋昭虞不装了,一脚踹翻了掉下来的碗,正好扣在梅卿尘脸上,弄的他狼狈不堪,而在那之前,她快一步伸手从他的腰间抽走了自己的软鞭。
梅卿尘惊叫出声,下一秒鞭子毫不留情地落在他身上,又是一声惨叫。
“你不是被绑住了吗?怎么挣脱的!”梅卿尘不可置信地抬头看她,头发、衣服和脸上沾满了稀饭,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宋昭虞抬脚踩在梅卿尘身上,特意挑了个还算干净的地方,精致的绣花鞋上的珍珠圆润可爱,脸上带笑却让人无端生寒。
都说羽卫统领燕羽是玉面修罗,可此刻梅卿尘却觉得,宋昭虞才是更令人害怕的那一个,他下意识吞了下口水,手脚无力,只能一点点往后挪。
“来人——快来人啊!”
听到梅卿尘的喊叫声,属下们想动,尤其是梅卿礼安插的那个暗卫刚想起身,便径直栽了下去。还有两个站岗的人没来得及吃饭,对视一眼急匆匆地往马车那边赶,结果刚掀开马车帘子,就被飞出来的银针封了喉,直直倒下。
得知被救无望,梅卿尘更加颤抖起来。
“我还以为你有狗胆绑我,是不怕死呢。”宋昭虞用鞭子碰了碰他的脸。
“好一招扮猪吃老虎啊,宋昭虞!”梅卿尘试图保持镇定,“你每天在梅卿礼面前装的像只温良无害的小绵羊,真是煞费苦心。可是……你也看到了,他不爱你。为了一个半路遇见的女子,竟然放弃了你们十几年的情谊。”
“好幼稚——”宋昭虞扯了下唇角,“谁在乎他爱不爱我?太子妃的位置是我的就足够了。我的事就不劳三皇子操心了,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的命吧。”
“我只是想为自己谋个前途,有什么错?”梅卿尘不甘心地问.
“就因为梅卿礼是皇后的儿子,他生来就是太子,风光霁月,受尽世人赞美。而我却因为出身低,被父皇所不喜,连名字都卑微如尘。就算是如此,你喜欢太子无可厚非,可是你又为什么宁愿护着梅卿言,也不愿看我一眼?他不过是宫女所生,被整个皇宫所唾弃,身份卑贱!”
提起梅卿言,宋昭虞脑海里浮现一个病弱皇子的形象,比起洛宁装出来的柔软,他才真是弱柳扶风,走几步路都要咳血的地步。
至于护着?更谈不上。不过是欺负他,觉得良心不安,打个巴掌给个甜枣罢了。
“我好像没有替你解答疑问的义务哦,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
宋昭虞才不会像话本子里的反派一样,临到大结局就说个不停,什么底牌都说出来。她没有这个耐心,径直挥起鞭子,可下一秒,马车帘子又被掀开,带进一阵冷风。
宋昭虞不耐烦地皱眉,随手又射出一根银针,却听见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