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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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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车半路抛锚,时间又赶,陈岸是不会坐地铁的。
他刚从表哥凌渡的办公室出来,就收到高中好友的电话,说是暑假跟着导师为新项目做准备,要到京北一处园林来参观学习,指名道姓让他来接。
这位高中好友姓高,叫高不凡,打小在军区大院里糙养长大,性子没磨平几分,行为做事还是风风火火,两人又好几个月没联系,高不凡催得紧,航班在七点落地,但很不巧,陈岸走出办公大楼时已经六点,本来周五晚高速就堵,这下汽车罢工,他不得已换乘地铁。
只是刚和高不凡发消息说声抱歉要迟些才能接机,他就看到靠在车门旁正低着头的女人。
黑长直的头发披在肩头,额前搭着几缕松散的碎发,微微遮住垂着的黑眸,正滴溜溜上下左右转来转去,那圆鼓鼓的脑袋瓜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注意到她畏手畏脚施展不开似的别扭,陈岸往前靠了靠,正好站在她面前,只需要她稍微抬个下巴,就能看到他的脸。
可她没有,而是为了掩饰被众多人注视的尴尬,打开手机刷起了小视频。
小视频首页都是按照用户往日点赞和评论,根据算法推荐的,因此姜宝珠一低头就能欣赏到妙龄小男生。
她一本正经得在一条“抱歉欺负小奶狗的事我做不到”评论点了赞。
并评价:我也是。
谁知对方竟是个在线的,或许是好不容易有人点赞认同,一时激情四射志趣相投跟姜宝珠火热聊了起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前男友的存在。
两人在评论区聊不够,又切换到后台私信。
互相发的GIF动图更是不堪入目,难登大雅之堂。
一场酣畅淋漓的对话最后以续了火花结束。
陈岸黑着脸看完全程。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制造偶遇和前女友打个招呼时,姜宝珠突然歪身冲他倒了过来。
机会来了。
他一把抱住,单手握拳撑在她腰后。
没高兴太久。
陈岸只觉得身体倏地紧绷,某个命门被无端拿捏住,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对方可恶得捏了几下,很过分。
这对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来说是致命一击,关乎后半辈子的尊严。
陈岸忍得额头冒汗,搭在眼睫前的黑发成了一簇一簇的,双唇发白,脸色发白。
他另一只手搭在胃的位置上,在旁人看来,真有几分突发胃病的样子。
只有他自己明白有多痛苦,偏偏还不能吱声。
声音大了会惹来不明不白的视线打量,小了会让人以为他自言自语把他当成傻子。
如果不是在公共场合,他会怀疑这是姜宝珠对他们分手炮那次他发挥失误的蓄意报复。
说起分手——
“分手那天你们做了多久?”
姜宝珠坐在火锅店里,吃着热腾腾刚烫熟的毛肚,面前架着的平板上是闺蜜柳如玉卸完妆后的素颜脸。
吃饭间隙被问及房事,姜宝珠下意识捧回平板摁小音量,再摆放回去时才注意到自己原来戴了耳机。
她咬了口服务员递上来的西瓜压压惊,“我只是跟你说了下在地铁跟他偶遇的事,你别换话题。”
柳如玉突然凑近,“谁换话题了,还不是当初你们谈恋爱时天雷勾地火,我就没见过你几次走路正常的,搞得我一听到陈岸的名字就应激,自动对应。”
“不过好奇怪,你在凌度上班,他在上学怎么就跟他遇上了呢?”
姜宝珠也觉得不对劲,凌度在京北市中心,而华清大在三环,距离有五十多公里,平日里七号线都是打工人和农大的学生搭乘得多。
“估计去机场吧。”
依照他的喜好和生活习性,这条线上能和他的目的地对上的,也只有机场了。
火锅店开在闹市,双拼火锅咕嘟咕嘟冒着泡,不一会儿热气把姜宝珠的脸熏得微红,她纤细白皙的手指捏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得戳着碗里的西瓜。
柳如玉看着那一小块西瓜被摧残得千疮百孔,提了些音量叫她名字:“别戳了,你是吃饭还是捣蒜啊?”
降噪耳机隔绝了外界一切杂音,姜宝珠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直到耳膜被尖锐的女音刺了下,她幡然回神。
柳如玉忽然想到什么:“上次我去阿姨家吃饭,让我把一个快递给你寄过去。”
姜宝珠:“什么快递?我最近没买东西啊?”
自从在京北生活后,她就为了节省开支,除了双十一和过年,很少买非必用品,因此包裹也很少。
姜宝珠回忆了下,对啊她这一周都没有网购过,哪里来的快递,不会是有人恶作剧吧?接着她又回顾近期和同事的相处,十分正常,就连安娜的阴阳怪气和找茬的都每日正常上演。
“我也不知道,阿姨说是快递员上门送到家的,你爸妈那个小区的快递站要换地址了,所以把囤货清了清。”
此时包裹就在柳如玉家里,正放在玄关柜子上,包装袋上落了积压的灰尘,柳如玉举着手机,走过去吹了口气,差点没被灰尘呛死,她一边捂着嘴鼻一边把镜头对准包裹。
或许时间太长了,袋子表层贴着的购买信息和收件人的电话号码都看不清,边角被不知名的水渍泅开,晕染周遭。
姜宝珠凑近仔细观察,勉强凭借手机尾号的四个数字对应上自己的电话号码。
她抽出手机切到购物软件,默认地址是京北没错啊,怎么会寄到家里。
柳如玉当她没说话就是默认了,当即约了个明天上门取件,利落得付完钱,把信息页面截图给她。
“先说好啊,虽然我好奇地要死了,但没拆开,要是你收到手有损毁,可别怪我。”
姜宝珠本来也没把这件突然冒出来的快递看得多重要,听到闺蜜再三保证没有动,笑着说:“知道啦,柳大博主。”
飞机准时落地京北,高不凡跟着指示牌推着行李箱出来,在人头攒动的偌大机场边走边寻人,四处张望。
他手机开了机,没看信息,首先给人拨通电话。
高不凡扯着嗓子,捂着手机,“你人呢?”
陈岸拖着懒懒的调,明显情绪不高,语气也冲:“死了。”
高不凡:“说真的,我都到了,在机场连你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以往他到京北陈岸来接机时,他都会在人群中找后脑勺,最高的,后脑勺最圆的那个就是,陈岸这人张扬桀骜,出门必定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就连头发丝都不放过,处处彰显着他嚣张的气质。
高不凡心底冒出个想法,“你不会还没出发吧?”
陈岸:“那不能够。”
陈岸站在风口,冷着脸靠在站台上等,又道:“不过差不多。”
高不凡心中预警敲响:“什么意思?”
陈岸:“地铁坐反了。”
在搭乘地铁前他特意查过路线,七号线是直达机场的,只要一下地铁从地下内道就可以通到机场电梯。
谁知道姜宝珠一走,地铁没开多久,在下一站停了下来,工作人员指挥他们有序离开,问了人才知道,有位老太太心脏病突发,并发症导致不能轻易挪动,值班医生及时赶到询问情况。
陈岸只能到对面换乘S7号线中转一下,他很少坐公共交通出行,因为方向感不好,在询问一个看起来很精明的老大爷之后,他成功坐反了。
“所以你现在在哪儿?”
陈岸抬眸看悬着的站台牌子:“首府路。”
高不凡干脆道:“好了你就站在原地别动,我来找你,咱们干脆去吃个火锅再回去,飞机餐没吃饱,我快饿死了。”
陈岸眯了眯眼,他想起在姜宝珠手机上不经意瞄到的火锅店座位预订信息。
“行,我来定位置。”
高不凡乐了:“真是难得,你不是从来不吃火锅烧烤这些吗?怎么?今天破例了?”
陈岸哼了声:“下凡不行?普度众生。”
他并非不喜欢吃火锅,只是为了保持身材,每天吃的都是白人餐,跟姜宝珠恋爱的时候,同期追她的男人还有好几个,即使他是被亲自赐予的名分,但周围虎视眈眈,危机感很强。
日子一久,自律成了习惯,陪姜宝珍去吃火锅的时候他也只是在一旁为她服务下菜。
因为姜宝珍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癖好,她吃饱喝足后喜欢抹点小东西,一开始还是揉揉他的耳朵,后来就演变成掀起他的衣服要摸腹肌。
尽管他耳提面命过很多次她在耍流氓,但真到了她不依不饶的时候,他也得主动脱了衣服躺在床上任由她暖呼呼的小手胡乱放肆。
半个小时后,高不凡从旋涡般的人流里挣扎出来,他穿着草绿色衬衫,在一堆白黑灰穿搭中很是扎眼,陈岸远远就看到了人,长腿迈过几拨行色匆匆的行人,搭上高不凡的肩。
“这呢。”
高不凡冷不丁被拍了下,一回头,眼前一张放大的俊脸。
日薄西山的夕阳下,他站在习习晚风里,极为俊美妖孽的一张脸,五官如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桃花眼醉人,眉眼间尽是少年意气风发。
高不凡咂了下嘴,恍然大悟道:“我总算知道宝珠姐姐为什么那么多追求者,偏偏看中你了,你这张脸真他妈勾人。”
陈岸淡淡挑眉;“谢谢夸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