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半掩心意未言 师尊，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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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明澈想，这世上大抵再没有比他师尊更好的人。
近年下界异常动荡，其他门派唯恐避之不及，只有顾寻安率领清风剑派冲在前沿。
小时候在其他人都将他当作异类与灾星时，更是顾寻安将他时刻带在身边。
可是，他却越来越不知满足。
他渴望顾寻安停留在他身上的眼神，甚至只想让顾寻安的目光停在他一人身上；他妄想顾寻安只属于他一人，甚至在察觉出顾寻安刻意躲着他时，生出了一瞬要将师尊关起来的念头。
他自知这不对，但无法控制。
连同藏在心底的秘密，都不知该如何说出口。
他了解顾寻安的软肋，在他小时候第一次见到顾寻安时便清楚。
这位谪仙似的神仙哥哥看着拒人千里、冷漠疏离，其实最心软的便是他了。
只要他每每装出一副含泪的模样，顾寻安就硬不下心来。把他带回云岫山是这样，和同门弟子争斗是这样，在山下伤了人还是这样。
为了能时刻和师尊待在一起，他愿意装出这副温顺乖巧的样子，并将所有秘密藏在心底。
当晚，顾寻安牵着他的手回了桃溪峰顶，从山腰到山顶，一路石阶蜿蜒。
顾明澈站在厨房外，看他师尊在里面忙碌，只觉安心极了。
“明澈，帮我拿个小碟过来。”
“好。”与顾寻安声音一起传来的，还有蛋酥的香甜，他还没吃便已经感到非常满足。
顾寻安将蒸好的糕点一一放进盘里，期间被烫了一下，本能将手指放于耳后，睁大眼睛望着顾明澈。
顾明澈被看得心头一软，动作轻柔地拉过师尊的手，指腹轻轻抚过被烫红的地方，缓缓吹了两下。
顾明澈神态自然，顾寻安一时也没发觉两人距离过近。
倒是刚来桃溪峰，还站在门外的郝寻静被惊得说不出话，也忘了挪步子，还是他手中东西掉落，才唤回了三人的神智。
顾寻安听见动静，偏头看向门外，见是郝寻静，自然道，“我做了蛋酥，你也尝尝，肯定比十年前味道更足。”
说罢，他将卷起的袖子放下，拍了拍衣摆沾上的面粉，先一步与郝寻静进了正厅，留顾明澈清理小厨房。
郝寻静跟着走到桌前，许久都没坐下。
他满脑子全是厨房那个画面，顾明澈那小兔崽子嘴往哪放呢，还有顾寻安，为什么没有避开！
这两人的关系何时亲近到如此地步！
顾寻安不知他师兄脑中此刻幻想的戏本，还一本正经道，“蛋酥要热的才好吃，这刚出锅，味道正好。”
郝寻静问道，“你做的？”
顾寻安看着郝寻静今晚奇怪的样子，“嗯”了一声。
郝寻静又问，“你什么时候学的？”
顾寻安疑道，“十年前，应当还给你送去了一盘，你没印象了？”
郝寻静毫不迟疑地摇头。
饶是再迟钝，这两人也觉出些不同。
郝寻静冷哼一声，“我猜当初是找你的宝贝徒弟去送的吧。”
顾寻安微抬头，表示答对。
但现在，一盘蛋酥究竟被谁吃了，显然不重要。
郝寻静起身走到大门旁，确认外面没人，落栓之后走回顾寻安身边，“你和你小徒弟到底怎么回事？”
顾寻安疑道，“怎么了？”
郝寻静简直是一道惊雷在耳边炸起，还怎么了，师徒两人距离过近，莫非顾寻安也有此意？
他僵硬道，“你不觉得你与顾明澈之间太过亲近吗？”
顾寻安不以为然，“他是我唯一的徒弟，关系自然亲近。”
郝寻静惊道，“那也不用近到亲你的手……”，剩下的，他说不出口。
“不是，你在瞎说八道些什么！”顾寻安短暂的以为自己的耳朵坏掉了。
郝寻静自今天来状态就一直不对劲，原来心里憋着这档子事，可这本就是子虚乌有。
顾寻安好笑道，“你看清楚了吗？看明白了吗？”
“这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郝寻静起身，在大厅里来回踱步，“你对你这徒弟到底怎么想的，我看他那熊样子可离不开你。”
顾寻安抬头斜睨一眼，起了逗弄的心思，“若是我离不开他呢！”
躲在门后的顾明澈心下一颤，仿佛有微风吹落的桃花瓣贴着他滑落，力道虽然不大，可足够惹人心动。
后面的对话他什么也听不清，他不知两位长辈的交谈在何时结束，就连最后被顾寻安叫进正厅时，走得也是浑浑噩噩。
顾寻安手撑着下巴，上下打量着这个瞒了他不少事的少年，“罚你今天不许吃蛋酥，当给你郝师叔赔罪。”
顾明澈茫然抬起头，装蛋酥地小碟已然空了，放置在郝寻静刚刚坐过的地方。
他却管不了这些，哪怕他听出顾寻安方才说的惩罚只是玩笑话，也无心插科打诨，满心满眼依旧是顾寻安那句离不开他。
是夜，桃溪峰的烛火还燃着，顾明澈躺在他于顾寻安房中支起的小床上，想大胆向师尊表明心意，又怕贸然开口，显得没那么矜持。
思来想去，话题竟转到了沈寻宗和苏晴苑身上。
顾寻安听出顾明澈话里话外在打探这两人的关系，干脆和盘托出。
苏晴苑最初也是清风剑派弟子，她和沈寻宗是少年相识，认识时间甚至比顾寻安还要长。
那时年龄都小，什么也不懂，待在一起开心便天天待在一起。
渐渐地，这两人便互生情愫，也过了一段神仙眷侣的日子。
可惜，好景不长。
那时暴发了一场天灾，他们的师尊便逝于这场浩劫，沈寻宗以一己之力护住数十镇，灵力耗尽倒下山脚下，醒来时已经被迫被推到掌门这个位置。
原本掌门之位与苏晴苑的情谊并不冲突，可沈寻宗在继任后那段时间分外忙碌，体内留下的旧伤无法好好静养，日益加重，最后灵脉永久性损伤，不能过度、爆发性地使用灵力。
苏晴苑知道后，一定要沈寻宗卧床休养，但沈寻宗一想到门派堆积的杂事，便无法静心。
那时两人年轻气盛，都听不进对方的话。
吵得最凶的那日，苏晴苑问，“你选门派还是选我？”
沈寻宗沉默许久，冷然开口，“在其位，谋其职。”
等顾寻安他们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苏晴苑连夜下山，隐匿踪迹，不到一年的时间创办落亭阁，接收所有想自立自强，锄奸济困的女子。
要说沈寻宗不爱吗？
可顾寻安他们亲眼看着沈寻宗在苏晴苑离开后，一罐接一罐地饮酒，将自己喝得烂醉。
他们私下也问过沈寻宗，沈寻宗答，“处于高位，身不由己。”
苏晴苑还有自由、广阔的未来，他以后只会待在云岫山上。
顾明澈听到这，忍不住开口询问，“那沈师叔怎么就知道苏阁主离开他之后能过得快乐呢？”
顾寻安顿了顿，“他其实也不知道。”
沈寻宗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只是自以为是地认为那是对苏晴苑好，从而忽略了苏晴苑的真实感受。
苏晴苑也拿得起，放得下，说走便走，不会给沈寻宗第二次机会。
两人中间隔了几百年没说过话，也就今年缓缓有了破冰之势。
顾明澈听罢，转向顾寻安那边，“师尊，若换作是我，我一定牢牢将他锁在身边，不会放手。”
顾寻安直觉他这话不对，“你是强盗啊，还将别人锁在身边，那更是要将人吓跑了。”
【闲聊党：顾仙尊的反应太好笑啦！】
【闲聊党：我猜锁的那个人不会就是他吧！】
顾寻安看着字幕变化，那个他？是谁？
他丝毫没有怀疑到自己身上，也没想过自家徒弟对自己存了这般大逆不道的心思。
他难得还想接着看字幕，挖出这个他是谁，就见眼前出现一排大字。
【弹幕提示：不要忘了正事】
这正事说得自然就是顾明澈的生辰礼，只是这任务怎么突然管起这事来了。
不过，哪里是他不想做，万载空青只此一块，在确认无误之前，他只能折桃树枝练手，还练得一塌糊塌。
他越想越气，扯过被褥便准备睡觉。
夜深，顾寻安忽然惊醒，恍惚中准备再睡过去，却听着微微的鼾声愈发清醒。
“明澈？”顾寻安轻声唤。
顾明澈在黑暗里翻了身，再没更多反应。
顾寻安心想，这正是去铸剑的好时机。
随后，他便轻手轻脚下床，经过顾明澈的小床时，还伸长脖子看了一眼，见自家小徒弟睡得正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步伐也轻快起来。
门扉合上的轻响在夜里落定，顾明澈缓缓睁开了眼，随意披了一件外袍，就跟着一起出门。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桃林，再御剑飞往石溪峰，带起一阵簌簌的声响。
清风剑派的铸剑室就设在石溪峰顶，归郝寻静掌管。
铸剑炉的火终年不熄，他们四位峰主可随意穿过禁制，使用铸剑炉，是以顾寻安一路通行极为顺利。
但顾明澈一路跟至铸剑室外，就再无法进入，他守在门外，随意找了块石头坐下，盯着铸剑室紧闭的大门。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脚步声在他身边响起。
顾明澈微眯着眼抬头，“郝师叔。”
郝寻静应了一声，语气不似白日那般粗犷，反而夹带了些小心翼翼，“能聊聊吗？我有话跟你说。”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半掩心意未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