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业火灼月光柔 师尊，我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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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委托接来本是帮葛锋除魔，是他顾寻安一时大意，间接造成镇长府又一灭门惨案。
葛锋过往犯下的错暂且不提，他今日确是难辞其咎。
沈寻宗坐于上方没有开口，杨寻方一向温润的面庞此刻也不太好看。
“我记得这委托是记在顾明澈名下。”
顾寻安摇头轻笑，“我这做师尊的还在场，哪能让他承担罪责。”
顾明澈是他养大的，他亲眼见证了一个缩在角落，抬头仰望他的孩童，蜕变成如今挡在他身前，为他披袍系带的少年，他私心不想让自家小徒弟受到任何责罚。
山下得知顾明澈打伤葛锋儿子时，他心中也有气，担心自家小徒弟会学坏，但最终只是小施惩戒，因为他从始至终便觉得徒弟犯错，是他这个做师尊的没有教好。
他合该领管教不严之罚。
除魔时，顾明澈被魔物掳走，他一时心焦乱了心神，没顾上镇长府，这才让魔物有了可乘之机，将整个镇长府屠得鸡犬不留，是为第二错。
他无话可辩。
郝寻静听到这，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桌案，“你知道这七七八八加起来，判得有多重吗？”
顾寻安依旧跪得笔直，朝众人淡淡一笑，“总不能让一个孩子挡在我身前吧，况且他身上也有伤，侵入的魔气未祛除干净。”
“你是圣人，你心疼你养大的孩子。”郝寻静怒气未消，声音听着沉得发闷，“可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
顾寻安喉间一哽，怔愣在原地。
他目光划过殿内的四人，眼睛有点泛酸，但依旧笑着活跃气氛，“放心吧，我没你们想得那么弱。小时候有你们替我受罚，现在也终于轮到我感受了。”
他这次刑法累加，按律该受业火焚身之苦，七日为期，灼去身上业障。
端坐一旁，一直没开口的杨寻方忽然幽幽说了句，“此事可有罪证？”
众人一惊，齐齐望向他，“你的意思是……”
“不可。”顾寻安急道，“此事皆我一人之过，万不能再将你们，乃至整个清风派牵扯进来。不就是七日业火吗，我还怕它不成！”
话音刚落，殿门被人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守在殿外的顾明澈再也无法冷静，眼眶通红，“不关我师尊的事，是我……”
“顾明澈！”顾寻安没想到他一直躲在门后不曾离开，震惊之余，厉声打断他的话，“长辈在谈事，哪轮得到你插嘴，滚回桃溪峰去。”
说罢，他不顾顾明澈的挣扎，抬手间以灵力将人送回了桃溪峰，并落下一道七日的结界，任何人不得打开。
任顾明澈天赋再高，也撼不动顾寻安百年修为的根基，困住一个金丹修为，还是绰绰有余。
顾明澈哭喊了一路，他不知道自己在山下只是一时泄愤，没有完成委托，便害得他师尊要受这般重的责罚。
那黑熊从身后偷袭他时，他本可以躲开，但不知为何，他满脑子都是顾寻安抱着他落泪的模样，便一时鬼迷心窍，没有反击。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他才是罪魁祸首。
可是，他这个凶手却被顾寻安用结界死死护在桃溪峰，破不开，也不清楚师尊的半点消息。
他试着喊过，喊到嗓子沙哑也没人应；也试着撞过，撞到血肉模糊也没人来。后来便什么都不做了，就随意躺着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缩成一团，紧紧盯着门外的方向，数着日子盼顾寻安的身影。
第三日他支撑不住，迷迷糊糊睡过去，夜里醒来，看见染了桃红的结界，还有天上的月亮和云，就是不见他师尊。
他伸手去抓月光，指尖触及结界的刹那，没了白日的刺痛，而是如棉絮拂过。
“师尊……”他的泪水无声滑落，将衣袖又洇湿了一大片。
他被关在自己最想待的地方，却也被关在那个人的外面。
此刻，他才明白，原来，在师尊面临险境时，他什么也帮不上。
他必须要变强，强到凌驾所有，能护得住顾寻安。
往后几日，顾明澈一改颓废的状态，夜以继日开始修炼，几乎没合过眼。前来送饭的弟子只能见到窗户前，他盘腿而坐的身影。
这几日一晃便过，可顾明澈总觉得度日如年。
第七日，他终于冲破元婴大关，结界应声而散。
他起身，几乎要站不住，没多缓一会，便等不及飞往云溪峰。
云溪峰顶，释罪台的石门渐渐打开。
顾寻安腕间的铁链接连被弟子松开，露出一道又一道红痕。
这刑罚对他来说虽不致命，但连日的炙烤也是实打实的难受，额头沁出的汗珠就没停过。
乍一松开，他竟还有些不习惯，没了支撑，双腿一软，险些走得一个趔趄。幸好刻进骨子里的端正仪态将他死死拉住，方不至于在众人面前失礼。
若是这下当真倒下去，他倒宁愿重回业火之中。
沈寻宗站在他面前虚扶了一下，被他硬着头皮躲开。
周围还有其他小弟子在，被看到了像什么话！
杨寻方虽没来，但搬了半山的草药侯在云溪峰，只等他出来。
这两人俨然一副要将他紧紧看住的模样，不许他离开他们的视线，倒是一向赶热闹的郝寻静不见踪影。
顾寻安心里记挂着自家小徒弟，无奈沈寻宗不让他去别处，别无他法，只能远程撤了桃溪峰结界上的灵力。
是以顾明澈境界提升释放出的灵力圈，轻易便击碎了一直困着他的那道结界。
他们三人行至云溪峰时，顾明澈已经在门外候着，他这小徒弟不知一路走得有多快，正大口喘着粗气，一见顾寻安的身影，就冲上前，“师尊，你现在怎么样。”
“我很好。”顾寻安时隔七日，终于摸上小徒弟的脑袋，似乎瘦了，“你周身灵力回转自如，灵脉涌动，想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一个人也不曾懈怠。”
“升了一阶，但还是比不过师尊。”
其余三人互相看了看，眼中均流露出一抹震惊。
顾明澈结丹时，他们便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公认最具天赋的顾寻安也是二十二岁才结丹，三年后突破元婴。
而顾明澈小小年纪，结丹不久便破元婴，大有超越顾寻安的势头，修炼速度快得令人害怕。
【弹幕提示：顾明澈超出预期，提前进入元婴，星辰试炼也将随之提前】
顾寻安还沉浸顾明澈飞速上升的品阶中，冷不丁被字幕吓了一跳，便开始带有偏见的解读。
他还记得刚准备带顾明澈下山修炼时，这字幕要求顾明澈必须升至金丹水平。在山下，他将弹幕所给的灵药全为给了顾明澈。
如今，顾明澈超额提升至元婴，这字幕又说星辰试炼要提前。
先不说星辰试炼涵盖各门派弟子，不是想提前就能提前得了的。再者说，若星辰试炼随顾明澈的变化而变化，那不就是变相冲顾明澈来的吗？
星辰试炼又会出现咒印的线索，这一切似乎总是与顾明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顾寻安站在门口，想得入神，许久未动。
沈寻宗叫了几声，没见人应，便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寻安，可是不舒服？”
顾寻安道，“没有。”
“得快些养好。”沈寻宗边说边推开秉烛阁的大门，“悬隐寺的莫问方丈托苏阁主传信，星辰试炼提前至明年年初进行。”
什么！当真要提前！
顾寻安简直难以置信，头脑一昏，登时栽了下去。
他许久没有这般飘忽的感觉。
梦里，他悬于天地之中，世间以他为界分为两部分。
一边百姓安居乐业，炊烟按时升起，另一边则水深火热，尸横遍野。两个世界，一个是天上人间，一个是人间炼狱。
修仙之人在灵力不稳时，梦到灾难并不少见，但像这样直观的对比，顾寻安也是第一次遇见。
他想赶往炼狱那边，但全身上下仿佛被无形的绳索缚住，动弹不得。
他一时之间深感无力，在现实中，除了沈寻宗能与他战个平手，其余人他均能碾压，几乎从未有过这般感觉。
他催动灵力从身体内源源不断地生出，流向四肢百骸。
但灵力到达他指尖时，仿佛是被一口吹灭的烛火，毫无火星。
顾寻安一阵心悸，这股心慌没来由的真实，让他渐渐喘不上气。
恍惚间，他察觉有人拉上他的手，温热的帕子随后敷上，将他心头的不安一一压下。
是了，这是梦，都是假的。
顾寻安拼命挣脱身上的束缚，先是手指，再是四肢，最后身体的力量逐渐恢复，他在众人的注视下睁开了眼。
“师尊！”顾明澈惊喜之下，握住他手掌的力道也重了些。
“寻安师弟的脉象并无大碍，只是心神不定，方才一时晕眩。”杨寻方收了针，走到一边，为沈寻宗让出一个空。
顾寻安反手捏了捏顾明澈，让他扶自己起来，“星辰试炼当真提前了？”
沈寻宗点点头，“没错。”
最近各地都不太平，悬隐寺负责此次试炼，他们的意思是提前进行试炼，早些结束，便将各派弟子都指派出去。
顾寻安问，“其他门派都同意了？”
沈寻宗答，“多数同意。”
既然大多数门派都参与，想来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隐隐总觉得不对。
顾寻安环视一圈，才发觉少了两个人，“寻静师兄和晴苑阿姐呢？”
“郝寻静在我那看着葛锋。”杨寻方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葛锋在我为他儿子接骨的第二天，就自尽了。”
顾寻安一下坐起来，“那他……”
“不用担心，在草溪峰还能丢了他那条命。”
杨寻方的医术自不用担心，顾寻安又转向沈寻宗，“那晴苑阿姐去哪了？”
沈寻宗神情不太自然，“她说去找人。”
顾寻安拖长音调哦了一声，他估计苏晴苑是去找刘镇长的夫人了，并且极有可能与沈寻宗单独交谈过。
这两人冷战了不知多少年，如今关系总算有些回升。
顾寻安被勒令留在云溪峰修养，杨寻方每日来诊脉，除此之外，他待得倒也算自由。
只是每日需得想尽办法避着顾明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业火灼月光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