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大师兄》顾晚成

30、过日子的踏实气息 玄天宗的山

　　玄天宗的山门依旧清寂，但比起往日死气沉沉的萧条，终究是逐渐焕发出了几分生机。
　　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院子里，新开垦出的灵药田泛着莹润的绿意，几间破旧殿宇也被仔细修缮过，虽不华丽，却干净整洁，透着过日子的踏实气息。
　　萧云扛着一大包从山下集市采购的日用品，沿着石阶快步上来，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嘴角却带着轻松的笑意。自师父青云子服用了墨临渊所赠的丹药后，沉疴日渐好转，虽灵力未能尽复，但精神气色已与往日判若两人，连带着整个玄天宗都仿佛注入了新的活力。
　　“师父！我回来了！”萧云人未到声先至，兴冲冲地跨进主殿，将肩上沉重的包袱放下，“您看，我买了新的茶具！还有您最爱吃的桂花糕！”
　　青云子正坐在窗边翻阅一本残旧的药典，闻声抬头，看着徒弟红扑扑的脸颊和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包袱，无奈地笑着摇头：“又乱花钱。宗门用度紧张，不必总为我这老头子破费。”
　　“不贵不贵！”萧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白老板给打了折，还说下次要送我们一套配套的茶壶呢！”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油纸包着的桂花糕拿出来，香甜的气味立刻弥漫开来。
　　青云子看着徒弟爽朗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他温和道：“白老板对咱们玄天宗多有照拂，这份恩情，你要牢记在心。”
　　“那当然！”萧云拍着胸脯，语气轻快，“我现在天天去白老板的杂货铺帮忙，既能抵些账，还能学不少东西呢！师父您就放心吧！”
　　青云子看着徒弟清澈明亮的眼睛，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摆摆手：“去吧，别耽误了时辰，让白老板久等不好。”
　　萧云哎了一声，却没立刻离开，而是又从包袱里掏出两个小一些的包裹，朝着后院扬声喊道：“小明！青儿！快来看师兄给你们带什么了！”
　　话音未落，两个小身影就一前一后地从后院哒哒哒地跑了进来。正是陆明和柳青。不过月余，两个孩子与刚来时那副干瘦怯懦的模样已是大不相同，脸上长了肉，透出健康的红润，眼睛里也有了属于孩童的光彩。
　　“大师兄！”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喊道，欢快地围到萧云身边。
　　柳青性子静些，许是身具木系灵根的缘故，对花草植物有着天然的亲和力，宗门里那几片新垦的药田几乎都是她在细心打理，如今已是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柳青拿到萧云送的新衣裙和小巧的花锄，小脸上泛起腼腆又开心的红晕，小声道：“谢谢大师兄。”
　　陆明则活泼淘气了许多，像只恢复精力的小猴子，迫不及待地拆开自己的那份礼物——是一包麦芽糖和一个手工精巧的鲁班锁。他欢呼一声，先是塞了一块糖到嘴里，又拿着锁具摆弄起来，但还不忘含糊不清地说：“师兄最好了！”
　　尽管生活有了起色，两个孩子眼底却仍保留着一丝超越年龄的懂事和小心翼翼，吃过苦的孩子，总是格外珍惜眼前得来不易的温暖。他们平日不仅不需青云子过多操心，反而时常抢着照顾师父，端茶递水，捶腿捏肩，体贴入微。
　　青云子看着眼前这热闹温馨的一幕，苍老的眼中满是慰藉，却又隐隐含着忧虑。
　　他招手让萧云近前，替他理了理略显凌乱的衣襟，状似随意地叮嘱：“在外行走，凡事多留个心眼，注意安全。莫要…别人说什么，便信什么。”老人的话语里带着深意。
　　萧云却并未深想，只当是师父寻常的关心，笑着应道：“知道啦师父，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想起一事，语气变得认真了些，“师父，我好像…有周长老师叔家那位幼子的消息了。”
　　青云子闻言，身躯猛地一震，眼中瞬间爆发出急切的光芒：“当真？周师弟他…他一家当年离宗探亲，却遭大难…若那孩子真的还在世…”老人声音哽咽，满是痛惜与期盼。
　　周长老曾是玄天宗丹堂支柱，他一家的罹难是宗门难以愈合的伤痛。
　　“只是些许线索，还不确定，但我一定会追查下去的。”萧云语气坚定，眼中有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青云子看着徒弟稚嫩却已扛起重任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既是欣慰，又是难以言说的酸楚。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他们这些挣扎求存的弱者，唯有如此相互依偎，才能汲取一点点走下去的温暖和力量。他重重拍了拍萧云的手臂，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好…好孩子…一切小心。”
　　阳光透过窗棂，将师徒几人的身影拉长，温暖地交融在一起。
　　......
　　百纳杂货铺内，光线微醺，药草与旧物的气息交织。
　　萧云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赤无殇那惯常的、拖着慵懒尾音的声线：
　　“白老板，你这‘凝魂灯’修得倒是巧妙，看来为了那件事，没少下功夫嘛~”
　　是赤无殇！萧云脚步一顿，停在门外。
　　紧接着，赤无殇的声音又起，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你说…萧云那傻小子要是知道，你为了他找我帮忙，会是个什么表情？嗯？”
　　里面沉默了一瞬，传来白砚略显不耐的冷调：“…赤无殇，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
　　“我偏不。”赤无殇低笑一声，那笑声里裹着几分恶劣的趣味，“我就爱看你这副想弄死我又不得不求我的样子，格外动人……”
　　萧云心头好奇更盛，下意识想凑近些，却不小心脚尖踢到了门边一盆半枯的灵植。
　　“哐当”一声脆响。
　　“谁？！”
　　门内话音骤停。下一秒，铺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
　　赤无殇斜倚在门框上，红袍松垮，面具下的嘴角勾着玩味的笑，正好对上门外萧云圆睁的双眼。
　　“哟，这可真是巧了~”他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侧身让开，“小云子，进来坐？”
　　萧云愣愣地跟着他走进杂货铺。只见白砚正站在柜台后，面色紧绷，耳根却透着一丝可疑的红晕，没好气地瞪着赤无殇。
　　赤无殇踱回白砚身边，非但没收敛，反而变本加厉。他忽然伸手，用指尖轻佻地勾了一下白砚的下颌！
　　“拿开你的爪子！”白砚瞬间炸毛，反应极快地抬手就要格开，手腕却被赤无殇顺势一把握住。
　　“啧，好凶。”赤无殇嘴上抱怨，手上却毫不放松，反而就着这个姿势，猛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白砚猝不及防，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几乎撞进他胸膛。两人瞬间贴得极近，呼吸可闻。
　　“赤无殇！你找死！”白砚另一只手疾如闪电般探出，直取对方面门，却被赤无殇轻描淡写地用另一只手截住手腕。
　　一时间，两人形成了古怪的僵持姿态——赤无殇一手握着白砚一只手腕，另一手则抵住了他攻来的招式，将人半禁锢在柜台与自己身体之间。白砚挣动了一下，非但没挣脱，反而让这纠缠显得更加暧昧不清。
　　“放开！”
　　“不放又如何？”
　　萧云彻底石化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超出他理解范围的“激烈”互动，大脑一片空白。
　　赤无殇甚至还有闲暇偏过头，对着呆若木鸡的萧云眨了眨眼，语气无辜又欠揍：“小兄弟，评评理，你们白老板是不是过河拆桥？”
　　白砚气得脸色更红，膝抬欲攻，却被赤无殇早有预料地用腿格开，两人身形又是一阵令人眼花缭乱的微妙摩擦。
　　萧云猛地回过神，脸唰地一下红透，手忙脚乱地抬起双手捂住眼睛，结结巴巴地大声道：“我、我什么都没看见！你们继续！继续！”
　　说完，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僵硬地原地转身，恨不得立刻挖个地洞钻进去。
　　白砚突然插话："萧云，你留下，他很快就走。"
　　"好，我走~"赤无殇收起玉瓶，转身往外走，"小云子，再见啊....."他回头看了萧云一眼，"玩火小心自焚。"
　　萧云硬着头皮走进去，发现白砚脸色不太好看。
　　等赤无殇走远，萧云才长舒一口气："白老板，他......"
　　"别理他。"白砚皱眉，"你最近少出门，魔界有人叛逃，最爱偷袭仙界弟子，你要小心，赤无殇已经派人在查原因了。"
　　萧云正要点头，门口突然进来一位青年客人，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白老板，那个'玄阳丹'还有吗？"
　　白砚面不改色："有，十块中品灵石一瓶。"
　　客人痛快付钱，临走前还挤眉弄眼："效果真不错，我家那位用了可猛了......"
　　等人走了，萧云好奇地问："'玄阳丹'是什么？比'壮阳丹'还厉害？"
　　白砚瞥了他一眼："就是同一个东西，改了个名。"
　　"那刚才那人......"萧云突然反应过来，"他家那位？男的？！"
　　白砚似笑非笑："怎么？墨临渊不也买了一瓶？他还没有用吗？"
　　萧云如遭雷击："他、他......"
　　“怎么了？”白砚瞧着萧云那副恨不得钻地缝的模样，故意拖长了语调，旧事重提，“方才不是某个人信誓旦旦，要把墨临渊那尊大佛拐来当玄天宗的上门女婿么？这会儿知道害臊了？”
　　“那、那是开玩笑的！”萧云脸热得能煎鸡蛋，结结巴巴地反驳，“他…他那样的人，眼里除了修炼剑道，哪会想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他越说声音越小，越是欲盖弥彰，慌忙住了口，下意识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这身质地非凡、绣着暗纹的月白色长袍，还是上次见面时，墨临渊嫌弃他之前那件衣服沾了血污，“随手”丢给他的法衣，还有那些珍稀丹药、适合他体质的功法秘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