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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任他搓圆捏 ...

  •   第八章

      第二天,沈府,秋荷院。

      托沈庭兰的福,云霓也有幸吃上了一顿高门大院精致奢侈的午膳。

      云霓不是沈家人,不好和几房的夫人郎主一起用膳。

      也可能是担心云霓不懂高门规矩,去正房吃饭会拘谨不安,沈老夫人贴心地命公厨的王妈妈送来十多样菜肴,摆在了花厅的桌上。

      笋油黄芽菜、虾油素火腿,鸡蛋春芥,还有一盅红枣当归老鸭汤……一张梨花木锦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汤品、小菜,香味扑鼻,瞧得人食欲大开。

      云霓的面前,还放着一碗香喷喷的贡米香稻,那是南地的贡品,专伺这些官宦人家享用。

      云霓看得目不暇接,只觉桌上的碗好看、碟好看,就连筷子都大有讲究。

      随着王妈妈过来送膳的丫鬟夏枝,见到云霓这等没见过世面的模样,不免暗下撇嘴。

      谁都没想到,天人一般的家主沈庭兰,竟会带一个乡下女子回府。

      论姿色,云霓虽说有点俏丽,但也称不上倾国倾城吧?

      论身段,云霓虽说前凸后翘,该长肉的地方长肉,但也一股子清媚,哪里就招高门公子的喜欢了?

      怨不得夏枝心中不满,她此前也是内院的大丫鬟,还险些让老夫人送去听雨楼给沈庭兰当通房,帮主子通晓床笫之事。

      哪知沈庭兰规矩多,一见陌生的丫鬟进寝房,竟勃然大怒,命管事把夏枝拉出去,再当着阖府仆妇的面,送还给沈老夫人。

      沈老夫人何时被孙儿这般下过脸?顿时气得倒仰。

      一听是夏枝擅自做主进屋,帮着沈庭兰收拾寝具,这才惹了孙儿不快,又恨铁不成钢地骂她不成器。

      为了挽回祖孙情分,沈老夫人也只能杀鸡儆猴一回,将夏枝派到公厨,不让她再留内院做事。

      说起来,夏枝也满腹的委屈,她是通房丫鬟,自该在主子屋里头守着侍寝。

      可沈庭兰十天半个月不着家,回来也是睡在书房,她又如何能亲近家主?偶有的一次胆大入屋,还被抓了个现行,当真是倒霉透顶。

      夏枝正是知慕少艾的年纪,难免对光风霁月的沈庭兰有那么一星半点儿不为人知的绮思。

      如今见到沈庭兰真正领回家的女子,自然会不由自主散出敌意,事事挑云霓的错处,悄悄在心里作比较。

      毕竟在夏枝眼里,云霓再能耐也只是乡下人,还身患残疾,她是府上见过世面的大丫鬟,自小穿金戴银,当副小姐似的养着,自该高云霓一等。

      云霓不知旁人都在打量她,她还在追问桌上几道没见过的菜肴,“这才二月,外头还有风雪,竟也有新鲜的绿叶菜吃了?”

      夏枝:“云姑娘,这是别庄送来的洞子货。冬天的绿菜贵重,价比黄金,但论咱们沈家的门第,那定是吃得起的。”

      夏枝在炫耀沈家实乃名门望族,衣食住行皆上乘,哪是小门小户及得上的富贵?

      夏枝话中的炫耀之色浓重,文春听了不免蹙眉:哪来的丫鬟,好没规矩,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府上姑娘呢!要不是云姑娘性子好,文春都想给夏枝一记大耳刮子!

      云霓对于这些事倒有种天然的钝感,她没觉出夏枝的恶意,反倒笑笑:“倒是我孤陋寡闻了。”

      吃完午膳,云霓又喝下一杯用甘蔗、荸荠榨出的五汁饮,据说五汁饮能消除冬日炭盆带来的燥火,让人口齿生津,脾胃顺畅。

      桌上还有几碟没动过几筷子的剩菜,云霓是小户人家出身,不知道这些剩菜还能赏人。

      云霓想着菜吃过了,倒了可惜,留着热一热晚上还能吃,“文春,你能不能寻张油纸,帮我把雪梨酥饼包起来……”

      她想着,吃不完的点心还能存起来待客。

      哪知云霓的话音刚落,夏枝却噗嗤一笑,她忍不住插.嘴:“姑娘不必存食,不过一碟酥饼,每日都有的。”

      这句话出来,云霓再傻也知是自己做事不着五六,闹笑话了。

      这是吴国第一大族沈家,无需这般缩衣节食,府上短不了她的吃喝。

      云霓赧然:“都是府上的点心茶饼太好了,寻常人家吃不着,丢了怪可惜的,我才想存着慢慢吃。”

      云霓说话坦诚,既没有被人嘲讽没见过世面的羞窘,也没有被人奚落后的恼怒,令人心生好感。

      就这般豁达爽直的心性,当真比外院那几个登门打秋风的表姑娘们强。

      要知道,此前文春奉了沈老夫人的命,给几位表姑娘们送去三两碟内馅儿不一样的花糕,她们都要想东想西,告到沈家老夫人跟前,指责文春眼高于顶,私收贿银,故意将味道好一点的那份点心,分给了与她相熟的表姑娘……

      文春心中赞叹一声,想着帮云霓出出头。

      不等文春开口,进门送贡梨的陈嬷嬷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了夏枝的脸上。

      啪!

      脆生生的一记耳光,直将夏枝打得跌坐在地。

      夏枝刚要发火,一抬头见是陈嬷嬷,再大的怒气都咽下了,只捂住脸小声啜泣。

      陈嬷嬷板着脸,骂道:“一个个眼睛长天上的刁奴,府上锦衣玉食养着你们,给你们开阔眼界,便是让你们这般欺负外客的?还不去自领板子,滚到外院灶台帮忙!”

      此言一出,立马有两个精干的仆妇,一左一右架着腋下,把夏枝拖走了。

      陈嬷嬷指桑骂槐,瞧着是在骂夏枝,实则也是给秋荷院里的仆妇们紧一紧弦,免得下人们口出无状,开罪贵客。

      云霓看得一愣,试图为夏枝说情:“陈嬷嬷,她没有冒犯到我……”

      陈嬷嬷却握住小姑娘的手,笑道:“各家有各家的规矩,失了规矩不成方圆。云姑娘宽心,老奴这点手段已算仁慈,要是她不开眼犯到家主面前,那才真是没命活了。”

      文春也对云霓点点头。

      爷们儿处置这些家奴的私事,下手更狠戾,保不准就喊来牙婆,拉去发卖了。

      这样一计较,能挨这一记巴掌,还算夏枝福大命大了。

      听完,云霓也不再多说什么。

      她收下陈嬷嬷送来烘屋子的银霜炭、地方贡来的瓜果,道了谢后,又亲自送陈嬷嬷离开院子。

      见云霓眉心微凝,良久没有松开,文春只能好声好气,把道理掰开了碾碎了说给云霓听。

      “云姑娘生在市井,没见过高门大户的腌臜事。既是驭下,心要狠,眼要亮,这般才不会养大奴仆的胃口,犯下那等悖逆家主的恶事。”

      云霓倒不是同情夏枝,她只是觉得高门大院的水深,规矩又多,她实在难以对付。

      幸好云霓和沈庭兰决裂,没了瓜葛,不用和他天长地久一起生活在这一座沉肃森严的深宅大院里。

      -

      这几日,沈庭兰称病居府,告了假,没有入宫理政。

      沈庭兰藏匿府中不见人,倒教那些本就风声鹤唳的士族高门心中生惧,自乱阵脚,生怕这厮在筹谋什么后手……

      为了保命,门阀士族只能送出更多的“把柄”,竭力讨好沈庭兰,以期这位手眼通天的相国大人,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宽恕一回。

      沈庭兰虽是扯谎居府,但其实他的身子骨的确有碍。

      许是这些时日,沈庭兰刻意回避云霓,心口处竟渡来一阵剜皮剐骨的难耐痛感。

      沈庭兰强行忍疼,额角因隐忍而暴起刺目狰狞的青筋,热汗如注涌下,浸得前襟都湿濡一片。

      他的薄唇更是失了血色,脸色亦苍白如纸,手背肌理因无尽的痛苦,紧绷至极,皮下猩红的血管都几欲裂肤破出。

      即便沈庭兰铁骨铮铮,能够强行忍痛。

      可偶有两次,还是有浓重的血气涌上喉头,迫得他嘴角溢血,一双凤眸杀意深湛。

      这般不行。

      倘若只是忍疼还好,可让旁人都看出他体虚病弱之相,情蛊一事怕是瞒不住……届时,云霓便成了沈庭兰的软肋弱点,会害他功亏一篑。

      沈庭兰抬指,慢条斯理掖去唇边的鲜血,厉声问厅堂之中的巫医:“倘若我直接剖尸取蛊……解蛊的胜算有多大?”

      巫医听得骇目惊心,也明白沈庭兰想做什么,他竟想杀了那个吞服母蛊的女子,活生生挖出蛊虫?!

      巫医摇头:“若是强行取出母蛊,怕是子蛊癫狂,难以控制,届时家主也会殒命。”

      “呵……竟杀她不得。”

      沈庭兰咽下一口清茶,涤荡口中的血腥气,“罢了。卫凌风,去给云姑娘送药,命她十日一服,不得贻误。”

      卫凌风:“是。”

      待暗卫飞檐走壁,消失无踪后,巫医又俯跪于地,小声提议:“家主,小人调配的药丸虽能暂时止痛,可一旦你与那名女子分离三日以上,还是会有蛊虫噬心之险。小人斗胆,献上一计……若是您夜里能与此女同宿一室,身上蛊毒定能得到纾解释缓,不至于每日被痛症缠身。”

      “滚——!”

      巫医话音刚落,一只茶盏便从沈庭兰的掌心飞出。

      茶碗兜头砸来,清香氤氲,满地都是泡胀了的茶叶,以及碎裂的锋利瓷片。

      巫医被吓了一跳,他一想到沈庭兰一贯杀伐果决的行径,慌忙闭嘴,不敢再肆意谏言。

      待沈庭兰冷静下来,巫医唯唯诺诺行了一礼,朝后爬行,小心翼翼退出了听雨楼。

      -

      云霓在沈家住了三日。

      她听从沈庭兰的吩咐,开始服用解蛊的药膳。

      药汤虽苦涩,难以下咽,但好在十日一帖,不算难捱。

      傍晚的时候,向来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沈庭兰,竟忽然踏足她这一间狭小的秋荷院。

      彼时的云霓擒着锄头,正打算开荒过的花圃种几颗菘菜、芥菜、萝卜……

      她诧异地望着眼前的沈庭兰,又见他身穿一袭飘逸白衫,好似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不免有几分慌张无措:“我、我只是看田地大,想着空着浪费,不如种点菜……”

      听完,沈庭兰微微蹙眉,没有责怪她,也可能是懒得理她。

      “还请云姑娘拾掇一番见客,我带了府上最擅骨科的华大夫,为你治疗腿疾。”

      云霓没想到沈庭兰不曾诓她,他说要为她治疗腿上沉疴,竟真的带了神医过来。

      云霓欢欣雀跃,忙喊文春备茶、备点心,恭迎这位华大夫入屋详谈。

      “华大夫,当真是麻烦您了,快随我入屋喝一口热茶吧!”

      华大夫行医四十年,已有六十高寿。

      他一见云霓的走姿便知,她的腿伤定是严重,即便竭力医治,亦无法恢复如常,只能说走姿稍微体面一些,风雨天也不至于受寒生疼。

      还是和他孙女一样的年纪,怎就落下了这般重的腿疾?华大夫轻叹一口气,他没有说那些丧气话,而是取出九针,打算给云霓刺络放血,也好疏通踝骨穴道,治疗旧疾。

      “姑娘,老朽教你一回针法,再给你调配数月的药膳。此后你切记每月施针活络几回,再辅以汤药温养,经年累月下来,腿症自会渐渐好转。”

      云霓大喜过望:“多谢华大夫诊病!”

      她心里有数,华大夫没说能药到病除,那就是没几分把握。

      但云霓是个喜人的性子,只要能慢慢好转就行,她不敢奢求太多。

      云霓很想治好腿伤,她没有那等讳疾忌医的想法,不过是在年长的医者面前褪袜瞧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云霓刚想拉下罗袜,余光一瞥,倏地看到一角微扬的雪色衣袍……

      云霓猛然记起,沈庭兰还在此处。

      思及此,云霓又拘束地蜷曲脚趾,将那只罗袜重新卷上白皙如玉的足踝,“沈公子,你能否回避一下?”

      云霓说话不懂迂回,竟这般急赤白脸赶人,倒让沈庭兰颜面尽失。

      果然,沈庭兰那张原本还算温和的脸,顷刻间阴云密布。

      他半阖那双瘆人的墨眸,嗓音低沉:“云姑娘,你在防我?”

      云霓听出沈庭兰语气不善,莫名缩了下脑袋,低声嘟囔:“沈公子,所谓男女大防,你是外男,自该多多避嫌……我要脱鞋除袜了,还请您去屋外等候。”

      沈庭兰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意味深长地道:“云霓……你有何处,是需我避讳的?”

      此言一出,莫说云霓,便是文春都吓得压低脑袋,不敢乱晃眼神。

      云霓双目呆滞,六神无主,不知沈庭兰在发什么疯。

      他这话不就是在说,他和云霓关系匪浅,私底下坏事做尽,又有何需遮掩避讳的?

      这厮当真是口无遮拦!

      明明是沈庭兰说,在外就不要和他攀扯,回到沈家也桥归桥路归路!既如此,他何必要在人前说些惹人误会的污言秽语?!

      云霓深知这是沈庭兰恶劣至极的戏谑与调侃,一张鹅蛋小脸霎时涨得通红。

      没一会儿,云霓又想到她的身家性命都捏在沈庭兰手中,还不是任他搓圆捏扁?

      半晌,云霓败下阵来,丧气道:“罢了,沈公子想看便看吧。”

      可这句无可奈何的妥协之语,反倒触了沈庭兰的逆鳞。

      沈庭兰贵为一族尊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师国相,又怎会对一个乡下农女起什么觊觎之心?可笑至极。

      沈庭兰寒着冷脸,转身离去,他的步履稳当,只留给云霓一抹巍然如山的清肃背影。

      云霓见他一声不吭闷头走远,愈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不就是不给沈庭兰看脚……至于发这么大的脾气?!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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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文酸涩狗血|男强女弱|上位者低头|双处he 全文有大纲,婉拒任何写作指导,如不合胃口,不要勉强自己。 不要提其他作者大大的文,彼此尊重,谢谢宝宝们的陪伴^ ^ 【我的巧取豪夺完结文】 《怀上权臣男主的崽》 《怀上前夫他哥的崽》 《成了清冷权臣的侍妾》 《当我被反派男主缠上后》 【围:Dear草灯大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