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梦魇 我喜欢你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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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已经不方便说话了，”谢眠颖把羊毛衫脱下来，抬腿，将衣服压在大腿上叠好，扔到那张床上。
“我猜哥你也是有事才出来说的。”赛颂林应和道，自己也找了个地方坐。
“我还得夸你智商高是吗？”谢眠颖冷脸调侃了句，一把拽过那陈旧的木椅子，重新严肃道：“但确实，神族最近在那边监听，尤其是要你的晶核，要是他们听到了就我现在一瘸一拐的怎么救你。”
赛颂林瞪着两只眼睛：“这些避着他们干吗？”
“谁跟你说这是正事了，”他半扎起头发，“神族那边也快压不住安煜景了，如果放出来，遭殃的就你。”
“不是，安煜景啊，那背着他们说干什么？”赛颂林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给他们叫过来一……”
谢眠颖没听他讲完就深深叹了口气，厉声打断道：“你觉得他们还想跟着作妖啊？”
“什么啊？他们怎么了吗？”
“你……算了，不知道不知道吧。”
赛颂林盯着对方，谢眠颖那股又想说又说不出来的神色又明摆在脸上。
虽说看着蛮有范的，但毕竟出都出来了，给人家整得心情不美好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赛颂林心如麻，才想到薛琳和秦恒瑞白天说的话是不是被他听见了。
而且据自己相处这么长时间来看，这人可是个高度敏感又有点神经质的……
两人就这样干巴巴地沉默着，谢眠颖来回起身收拾东西——说是收拾东西，其实有点来回踱步的意思。
赛颂林抿唇，圆场道：“他们的话你听见了吗？”
“嗯。”
赛颂林看着对方收拾东西，一句话都没说，瞬间整个小破屋里又恢复了只有雨声的寂静。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第二句，他不知道该问什么，话在嘴里转了一圈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整个气氛尴尬的要死。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谢眠颖紧闭的嘴终于是被撬开了一般，声音是喷出来的：“后面的话我没听到，你真的也这么想吗？”
“没有啊，那怎么可能啊。”赛颂林立马像狗见到主人一样竖起来耳朵，两颗眼珠都是亮的。
“行了，雨快停了吧。”谢眠颖伸手去够窗框上那根松动的插销，手指蹭过铁锈，沾了一层暗红色的锈末。
“你对我多好，我还能怀疑你不成？”赛颂林没管他，自说自的，“反正就是他们不喜欢你，不还有我吗？”
谢眠颖的手指还停在窗框上，似乎还在品味他那句话，没动。
赛颂林等了片刻。
然后他实在忍不了了，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走到谢眠颖旁边，是直接走到他身后，近到能看见对方后颈那有个小划伤。
“哥，”赛颂林的声音从谢眠颖背后贴过来，不高：“你转过来。”
只见对方根本不应，甚至没动，跟个假人一样。
赛颂林有点等不及了，直接伸手，握住谢眠颖那只还搭在窗框上的手腕。
力道不大，也没有商量的意味，只是把他的手腕从窗框上带下来。
谢眠颖被他拽得侧过身，两个人面对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睫毛上沾的那点细小的水汽。谢眠颖抬着眼看他，灰眼睛里没什么表情，但赛颂林注意到他眼里眼外的丝丝红。
赛颂林一下子就卸了力。
“哥？”他像触电似的松开了，那双眼睛和在雨林时一模一样，“你怎么了？我是不是抓痛你了？”
“没有。”谢眠颖揉了揉那只悬空的手腕处，上面还有被捏出来的两抹晕，像绣上去的。他看了一瞬，便松手放了下去。
赛颂林的目光跟着那只手落下去，又抬起来，对上谢眠颖的脸。谢眠颖垂眼时睫毛的弧度都一个样，但只要是垂眼都是情绪上来了。
赛颂林咬了咬牙，声音比刚才更稳了一点，“你身边的人要走，我不走；你觉得没人站你这边，我站；你觉得有什么东西扛不住了，你就分我一半扛；我——”
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因为谢眠颖忽然往前迈了半步，靠过来，张开的双臂环绕至他的肩胛骨。
赛颂林愣了，他以为最多是谢眠颖不说话，或者转过去看窗户，或者再多说几次“算了”。
直到谢眠颖松开，那张总绷着的脸突然裂开了，笑意浅浅的，“你当分饭呢。”
赛颂林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发现自己也跟着不知不觉的笑了，像是被传染的：“行啊，就当是分饭。”
外面雨渐渐小了下来，可没见得要停下来的意思。太阳在珑遇城的不知几片山的层层重叠下，看不出个样子，只能看见个光。
赛颂林看着眼前笑容渐失的谢眠颖，斜视盯着一边的羊绒衫，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就在对方要瞬移的那一刻，赛颂林拽住他衣角的时候，指腹刚好捏住了衣料上的一根线头。
“诶！”赛颂林感觉到谢眠颖的衣服在他手里绷了一下，又依着惯性弹了回来，“有伤就别这么走了。”
谢眠颖没有瞬移走，他停在那里，偏过头，瞥了一眼赛颂林捏着他衣角的那只手，很用力地拍了一下：“你松开。”
赛颂林被拍了一下，手背微微发麻，但他没松开。
“哥，其实那些话你可以不放在心上的，”赛颂林抓着那衣服，一根线头还捏在指腹之间，只要一拽就断，“薛琳他们就是因为我才说你的……但你放心，我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
“我没放心上，我只是怕你是那么想的。”
“我都告诉你了，我不可能对你不忠，”赛颂林将手臂搭在他肩头，“我喜欢你都来不及呢。”
“但愿你这么想的。”谢眠颖把头发散了下来，脸转了过去。
“什么叫但愿？我认真的。”赛颂林松开他，直直往床的方向走，把那羊毛衫拿过来，展开，可望着谢眠颖跟木头似的的矗立在那，又重新叠上了，不知道该放哪里。
“你穿上吧。”谢眠颖没回头，但转过去手腕，指着衣服。
眼看马上要清晨了，珑遇城下雨之后会明显有些冷，尤其他里面就是件单衣，不穿这个真的容易着凉。
赛颂林立刻上前去把衣服给他套上，尽管对方像是不情愿一样不肯将手抬起，扭捏了半天才穿上。
“你穿那么少？”
“不冷。”赛颂林逞强着道，将那衣服的一颗扣子给系上。
谢眠颖低头看了一眼那枚被系好的扣子，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把衣服脱下来给他。他只是站在那，将那领口掖了掖。
“走吧。”
窗外雨声渐渐小下去，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渗出来，落在窗台上，落在两个人之间的地面上。
两人转身，下了楼梯，往门口走——
可赛颂林一直，从出来之后都嗅到了一股异能味，他扭过头去，盯了盯解伺澜，可对方只是如蜻蜓点水，扫了一眼就转回去了。
“不是神族，应该是小孩闹着玩。”谢眠颖双手插回口袋，“这里住的异能者挺多，都是老人和孩子。”
那股异能味确实不重，像隔了好几层墙渗过来的，淡淡的，带着点潮湿的、像雨后的泥土味。
赛颂林说不上来是什么属性，只觉得不像是攻击性的。
两人走至一楼，到玄关处，赛颂林拧了拧门把，刺耳的声音传来，门口确实不是巷子，而是一层层迷宫。
赛颂林看着眼前的景象，手还搭在门把手上，没有松开。
门框外是一条走廊，和楼上的走廊一模一样——灰色的墙，剥落的漆面，尽头有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枯死的植物，左右都是路。
“那梦魇异能小孩的恶作剧。”谢眠颖攥了攥袖子。
“没事，不就个迷宫吗？走吧就当散心了。”赛颂林直接跨过门槛，踩上了走廊的地板，然后回头看了谢眠颖一眼。
刚要接下句话，就见得谢眠颖右手甩出来了白矛。
接着赛颂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从门口拉了回来，一个重心不稳摔在了地上。待视野恢复后就只见得谢眠颖将矛收了起来，站在门口。
“诶诶诶！哥哥哥！”
脚下出来一声孩童的声音。
准确来说是谢眠颖脚底下。
赛颂林立马爬了起来，膝盖磕了一下，疼得他龇了一下牙，但他没管，第一眼先看谢眠颖——对方站着，白矛已经收了，低头看着脚边。
他这才顺着谢眠颖的视线往下看。
一团小小的黑影缩在门框旁边的阴影里，像一只蜷起来的黑猫。那团影动了动，露出些许埋汰的脸颊，可就是那双眼睛又大又亮，在昏暗里闪着一点慌张的光。
是个男孩，身上也脏兮兮的，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穿着一件明显大好几号的外套，袖口卷了好几圈，露出一结黝黑的小臂。
他正仰着头看谢眠颖，嘴巴半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叫哥也没用，”谢眠颖语气坚决，“我带你找你爷爷去，几年前就闹，我就刚回来你又来闹？”
赛颂林滞在原地，身体还是半蹲不蹲的姿势，手也搭在那发痛的膝盖上使劲揉。望着谢眠颖低头瞪着那个小孩，语气里没有真正的怒意，更像是一种被烦了很久之后的认命。
“哥，是个小孩啊？”
谢眠颖偏过头，看了赛颂林一眼，重新回眸瞪那小孩：“你看你又出来祸害人……”
说着，就要抬起手来。
“别打我啊！”
“哥，”赛颂林直起身，往前迈了半步，正好挡在谢眠颖和那个小孩之间，“这小孩你认识啊？”
那孩子见得这架势，赶紧站起来跑到赛颂林身后，“大哥哥救救我！”
赛颂林被这一声“大哥哥”叫得愣了一下。他低头，看见小孩抓着他后腰的衣料，指节攥得发白，整张脸埋在他后背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眼睛，警惕地盯着谢眠颖。
谢眠颖的手还悬在半空，看着这一幕，眼神从“被烦到了”慢慢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赛颂林挡在中间，像一堵不算太结实的墙。
阳光从门口斜斜切进来，落在三个人之间的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梦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