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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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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女剑修竟然就是季郁郇的前道侣?他们望着叶惊水,皆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季郁郇飞升已有数百年,而他的那位前道侣却未曾再有过消息。自此一段佳话便埋没在时光洪流之中。随着她的销声匿迹,许多人都忘记了,甚至可以说不知晓真正的她究竟是何等模样。
眼前这位年轻的女子竟是叶惊水?怎么可能!
年长些的女修踉跄着站稳身形嘴硬道:“即便你真是季师叔的道侣又如何?季师叔最后还不是和他人一同飞升了!”
另一位男修也跟着道:“季师叔光风霁月,定是你的问题他才没有选你。”
祈星几乎快要气炸。他摩拳擦掌,张牙舞爪地要上前去教训他们:“放屁!他不选小叶儿是他背信弃义,有眼无珠,鼠目寸光!”
踏月不知何时也现出人形把想跳过去打人的祈星拉住,面无表情地说:“你是剑灵,不是泼皮无赖。主上能处理,插手会被主上讨厌。”
听到踏月的话,一张小脸气得通红的祈星才硬生生忍了下来,整理身上的衣饰和头发。
见又一个剑灵现形,几人方知叶惊水确实有点本事。
叶惊水握着双剑,居高临下道:“丧家之犬尤爱乱吠,他选不选我与你们何干?”
她说他们是什么?几人登时恼羞成怒,又一次齐齐将叶惊水围住:“你算什么东西?竟也敢对歧天宗口出狂言!”
开口闭口歧天宗,就只会狐假虎威。
哪怕他们敢报自己的名号,叶惊水都敬他们三分:“呵,我虽无甚实力,但对付你们跟捏死几只蚂蚁一样简单。”
几人虽怒上心头,却又忌惮她的两个剑灵。然大话已放,他们没有退路,只能硬上,否则丢的是歧天宗的脸面。
而一直默不作声的山羊胡男修终于看清叶惊水手中两把剑的真颜,顿时大惊失色:“祈星剑和踏月剑……真是叶惊水!”
他连忙奔上前挡在几人跟前对叶惊水作揖,充满敬意地诚恳道:“叶前辈,是门中弟子不懂事。万望您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们一般见识。”
见山羊胡男修说话卑微,几人的嚣张与怒气一下熄灭了,也终于相信眼前的女剑修真是那个季郁郇的前道侣。
他们大概年轻,没见过也没听说过叶惊水,才会初生牛犊不怕虎地胡说八道。今日被本人教训一顿,估计也算是吃了苦头。
叶惊水却道:“不好意思。我心眼小,就爱一般见识。”
山羊胡男修双手作揖,半跪在地上,低头道:“叶前辈,我定会狠狠教训他们,不劳您亲自动手。今日之事是我们的错,我会严加管束他们,不许他们再胡言乱语。”
“还是来打一架吧,你们不还手反显是我恃强凌弱。”
这时一道声音自踏月剑上传来:“阿水,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你还有正事要办,别把时间浪费于此。”
叶惊水愣了一下。
谢斐岚的声音……他怎么会在这里?叶惊水下意识往周围环顾一圈,却不见谢斐岚的身影。
她听错了?
“与歧天宗结怨也并非上策。”
确实是谢斐岚的声音。叶惊水寻声找去,发现声音是从挂在踏月剑上的两串剑穗里传来。
“你……你这是……?”
“我有一半神识附在用腓腓毛发做成的这两串剑穗之中。”
叶惊水沉默了。
谢斐岚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竟然还分出一半神识跟着她?他究竟意欲何为!
叶惊水顿时什么打架的心情都没有了。
她望着山羊胡男修,道:“我便看在歧天宗的面上原谅你们。日后若再乱嚼他人舌根被我见到,我定不轻饶。”
“多谢叶前辈。”谢过叶惊水之后,山羊胡男修也顾不上吃,领着几人便狼狈逃出酒楼。
走出一段路后,被打的那位偏胖男修愤愤不平道:“师兄,为何就这样走掉?我们一起动手说不定打得过她。”
“打?你们不知她厉害,那是杀妖兽斩邪魔顺手拈来,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的人物。她手中的两把剑你们可知其来历?”
“有何来历?不过是生出了剑灵,我们的剑修长老谁没有?”
“无知!她手上的祈星剑和踏月剑与季师叔的登阳剑据传是天神用稀世宝物紫晶玄石打造出来,世间仅存的三把名剑。这三把剑无坚不摧,自带诛邪能力,若生出剑灵则还能让持有者修炼神速,是所有剑修梦寐以求的宝剑。登阳剑已随季师叔去了仙界,剩下的两把皆在她手中。”
“剑在她手中又如何?只要师尊出手,还不是随时能夺过来?”
“这两把剑是她的本命剑,她岂会轻易让他人来抢夺?况且剑灵认主,就算把剑抢到手,非但用不了还会危及性命。”
“你们尚且年轻,不知道她也正常。我比你们年长许多,她的事迹我多少听过一些。她可是跟季师叔一起讨伐过混元魔神的人物。遑论当今灵界能有几人如她这般可同时豢养两名剑灵?纵使她修为不如季师叔,但比起我们,仍是可望不可及的大能。”
众人听了他的话,才后知后觉自己得罪了一个什么样的人物,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山羊胡男修心中更是复杂。他当时年纪尚轻,却也听说过季郁郇,叶惊水和魏语舟三人之间的纠葛。如今叶惊水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知还会掀起什么样的风浪。
另一边,已经吃饱喝足的柳开意正翘着腿,拿着糕点逗弄桌上的腓腓。祝宛柔和丁巧薇则一脸担忧地坐着,一个不安地揉搓袍角,一个不安地把玩腰带上的玉佩。
叶惊水没急着走回去。沉默之后问附上剑穗上的谢斐岚神识:“你是何时附在这上面的?”
“你离开宗门前。”
“……你跟着我做什么?”
“自是监督你。”
他说得直接,叶惊水听得真切,听得咬牙切齿——她可以肯定,这男人头有疯疾。
不过叶惊水很快转换了心情。
虽然有点对不起祈星,但她会找机会把剑穗丢掉。这样一来便能甩掉谢斐岚。至于丢了一半神识的谢斐岚会如何,这不是她需要关心的问题。
似乎看穿叶惊水的想法,谢斐岚又道:“腓腓会帮我。若你把剑穗丢了,我便拿藏剑阁里的剑当补偿。”
叶惊水啊叶惊水,你怎么就是学不乖?他都三番五次拿藏剑阁里的剑威胁你了,你还总使绊子做甚?打又打不过,不就只能唯命是从么!
早知如此,她真该再闭关个几百年。
眼不见为净!
“放心。我只会在必要时候出现,你如之前一般行动便可。”
能放心才有鬼。
打不了架的憋屈和被谢斐岚监视的郁闷让她心情十分低落,走路都没有力气。匆匆赔了钱给酒楼,叶惊水便要去散心。
柳开意把她拦住,说:“三师叔,你还未听我计划。”
叶惊水有气无力道:“什么计划?”
柳开意指了指坐在叶惊水身边抱着她胳膊的祈星:“我想借祈星一用。”
祈星朝柳开意做了个鬼脸:“我不要。”
祝宛柔听到这里便已明白柳开意的想法:“大师兄是想借祈星作饵,将那凶犯引出来?”
柳开意看向祝宛柔的目光充满了赞赏:“嗯,阿柔说的没错。”
丁巧薇提出疑问:“那凶犯只挑六到十二岁的孩童下手。祈星虽说身量小,却怎么也跟孩童沾不上边。能成么?”
祝宛柔也有同样的疑问:“而且凶犯没有固定的行凶时间,我们又要如何设下陷阱?”
“喂,为何你们说得好像我已经同意了似的?我只听小叶儿的话,你们别想随便差遣我。”
踏月道:“主上,若祈星太吵,我可带他回剑里。”
“阿姐,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呜呜呜,小叶儿,你快哄哄我!我弱小的心肝受伤了。”
叶惊水抚着祈星的脑袋,说:“如今也唯有此计可行。祈星,还能变得更像孩童么?”
“小叶儿!”
叶惊水学着他装出一副委屈巴巴,可怜兮兮的模样,问:“小叶儿的请求你不听吗?”
祈星鼓起腮帮子,泪眼汪汪道:“没办法,我只能变这么大。”
柳开意笑道:“我有办法。”说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纸往上面结了一个印,念了几句诀,便把符纸贴在祈星的脑门。
祈星的身体登时缩小了一圈,样貌也变成了一个七,八岁的孩童。
“这是可以让人变小的符咒。只要不沾水和血,就不会失效。”
谈完正事,叶惊水便往酒楼门外走:“既然你有安排,一切就交由你处理。我想一个人去散散心,之后再去找你们。”
丁巧薇见叶惊水离去的背影有些没精神,问:“三师伯这是怎么了?是在意刚才那些人的话么?”
“三师叔生气不是因为他们说她坏话,是因为你们。”
祝宛柔不解,问柳开意:“因为我们?”
“她其实很看重宗门,也看重我们这些后辈。别人若看轻欺负我们,她绝不会坐视不管。”
她虽变得嫌麻烦爱偷懒,总说是为自己,但人的本性岂会轻易改变?
祈星用孩童的嗓音无不自豪地骄傲道:“当然,小叶儿可是世间最好的女子。”
踏月接了一句话:“只在你眼中最好,别人眼中却未必。”
“阿姐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腓腓在叶惊水说要去散心时便跳上她的肩膀跟着她一起出门了。
叶惊水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中,长呼短叹,好不忧郁。腓腓见她苦着一张脸,伸出舌头往她脸上舔了一下。
脸上忽然感受到湿意,叶惊水反射性的打了个激灵。等发现是腓腓在舔她时,她伸手戳戳腓腓的肚皮,问:“你会亲近我是因为你家主人让你看着我?”
“主人喜欢,本灵兽就喜欢。”
“他喜欢监督我?”
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嗜好!偏偏她还是这个被盯上的倒霉鬼。
“本灵兽可没这么说。”
“那是什么意思……”叶惊水正待问清楚,却远远听到断续的哭泣声与说话声。
她往前一瞧,一户人家门前停着辆马车,马车旁有位妇人蹲在地上,握着一名男童的双手,不停拭泪:“小良乖,去到舅舅家要听话。”
男童跟着她一道哭,声音哽咽:“娘亲,你放心。我会很听话的。你能不能早点来接我?”
妇人边说边擦泪,起身将男童抱上马车:“好,娘很快就会接你回来。”
当她转身欲走时,男童猛地跳下马车抱住她的大腿哭诉道:“娘亲,小良不想走!呜呜,小良想陪在娘亲身边!”
听到男童撕心裂肺地哭喊,妇人更是泣不成声,回过身紧紧抱住男童:“娘也不想送小良走,娘也是没办法。听话,小良听话。等这里安全了,娘亲一定会去接你,一定。”
叶惊水看着此情此景,有些熟悉的片段忽然在脑海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