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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第 188 章 如今不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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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莠虽纵容宠爱叶惊水和谢斐岚两个小辈,但在师道一事上却容不得半点沙子。
她眼中的谢斐岚虚怀若谷,沉稳内敛,当得鸿渐之仪。却万万想不到他竟会公然违背伦常,视礼法于无物,简直叫她不知如何才好。唯独心口像堵了一口闷气,不吐又不快。
他还有脸说不止一次,当她这个师伯是死了吗!
孙莠气得指着谢斐岚的手都在发抖:“你既然唤我一声师伯,与惊水仍是师徒。自古岂有师徒结契之例?我绝不允许。”
谢斐岚以为哪怕其他长老不同意,孙莠也会站在他这一边。却没想到孙莠反应会如此之大,而且还是极其反对的那一个。
谢斐岚面上波澜不惊,缓声开口:“小师伯,事已至此,即便你不允许也无转圜之地。”
“阿斐,不要糊涂。与自己师尊结契乃大逆不道,你身为一宗掌门该以身作则。”
“小师伯何以如此迂腐?那些不过是凡世之矩,修仙之人应当破旧立新。”
孙莠还要再争论,任一春却止住了她的话头:“大师姐,适可而止罢。”
孙莠望向任一春,质问道:“师弟你也要支持阿斐么?”
任一春两头都不偏帮,只是冷冷陈述事实:“无论结契与否,我们都需等小师姐醒来再议。况且他们二人都已有道侣之实,还继续当师徒才叫不成体统。遑论他们是师徒一事如今只有你我知晓,我们若不揭穿,又谈何大逆不道。”
虽然听起来像是在为谢斐岚说话,但他又说得不无道理。孙莠冷静下来,怒气也渐渐消退。
“你真的和惊水合修了?”孙莠皱眉看着谢斐岚:“何时之事?”
“大师姐,这是小师姐与掌门之事,你逾越了。”
“可我总得知晓他们是从何时有了这层关系。此前他们二人明明没有那种倾向……”
说是没有那种倾向,或许是她把谢斐岚想得过于正人君子了。毕竟谢斐岚表现出来的态度算不上含蓄,但她一叶障目,只当他是舐犊情深而已。
“何必多问。”任一春冷哼一声,起身拉过孙莠便往殿外走去:“你就从未想过小师姐为何能恢复得那么快?走了,我可不想再陪你闹下去。”
任一春的反问彻底让孙莠熄火了。她好歹也修仙了几百年,还能听不懂任一春话里的深意吗?
再追问下去就真的没头脑不礼貌了。
谢斐岚目送二人离开,才想起要谢任一春:“多谢师叔替我说话。”
任一春的声音远远传来:“哼,我可没那么好心。”
无论如何,任一春还是帮忙劝服了孙莠。如此一来,他能更加安心地帮叶惊水修复元神了。等她彻底恢复醒来后,发现结契事宜已全部准备好,一定会觉得很惊喜。
入了叶惊水识海,谢斐岚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叶惊水。
叶惊水此时的识海已经没有谢斐岚初入时那般混沌朦胧,能看清许多秀美的景色了。她的识海岁月静好,与她那混吃等死的消极个性十分契合。
谢斐岚来得多了,也已习惯了。
叶惊水坐在木屋旁的秋千上,叹气道:“师姐就是那样。看似什么都能接受,其实有些底线她绝不退让。”
谢斐岚跟着坐到秋千上,与她并肩靠在一起。两人一同晃脚,秋千也随之悠悠地荡来荡去。
“她也是为你我着想。”
“这话如今从你嘴里听来,我却觉得你在指桑骂槐。”
谢斐岚低头看她,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地问:“桑是谁,槐又是谁?”
叶惊水瞪了他一眼:“是谁非追在我后面喊我师尊,又是谁转头就将尊师重道四个字抛到九霄云外?”
谢斐岚看着叶惊水越发生动的脸,情难自禁地俯身亲了下去。蜻蜓点水,一触即分:“这时倒搬出师尊的架子来了。不是怕像话本里那些师尊一样被徒弟以下犯上,欺师灭祖么?如今不担心我也会以下犯上,欺师灭祖?”
叶惊水却斤斤计较起来:“你堂堂掌门怎地如此小气又记仇?再说了,你如今是掌门,怎么看都算是我以下犯上才对。”
“好,是你以下犯上。”谢斐岚顺着她的话茬笑道:“我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你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
叶惊水后知后觉又被谢斐岚呈了口头便宜:“你说谁小人呢?信不信我把你赶出识海?”
“好了,闲谈到此为止。”谢斐岚捉住叶惊水想要往他身上揍的手,眼波流转,如一泓被搅动的春水,掀起汹涌浪潮:“我们的修炼时辰到了。”
叶惊水是知道谢斐岚热衷修炼,但没想到他热衷的程度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明明她每次都说没有下一次,但谢斐岚还是明知故犯。导致她现在听到修炼两个字都会双腿打颤发抖。
她可不能再由着谢斐岚为所欲为,予取予求了。
叶惊水跳下秋千,手中化出两把长剑:“许久未练剑,总觉得有些生疏。不如今日我们换一种方式修炼,来切磋如何?”
谢斐岚一向尊重叶惊水的想法。他也跟着从秋千跃下,接过叶惊水抛来的长剑:“好。”
“单纯切磋也差点意思。不如我们打赌,如果你输了,日后双修便换成切磋。”
谢斐岚听出了叶惊水的话里玄音,却假装不知:“若你输了又当如何?”
“我输了当然随便你想做什么都可以。”这里是她的识海,她肯定更占上风。而且单论剑技,她比谢斐岚厉害,不可能会输给他。
叶惊水说得对。添了赌注,切磋起来才更有动力。
“这是你说的。”谢斐岚认真起来:“不能因为这里是你的识海就作弊。”
“你在小瞧我。”叶惊水挥剑起势:“说好了,输的人要愿赌服输。”
叶惊水的剑法如何谢斐岚自然最清楚。若单纯切磋剑式,他的确不是叶惊水的对手。
可惜识海里切磋终归离不开修为灵识助力。而她的元神有缺,修为跟着受影响,即便这里是她的识海,也很难打赢合体境的谢斐岚。
打了十次输十次,叶惊水再是不甘心也只能认输。
她现在十分后悔刚才夸下的海口,说什么谢斐岚想做什么都可以。哪里可以?这不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么!
后悔也没用,她又不能言而无信。
叶惊水收起长剑,心有不甘地开口:“你说吧,想要做什么。”
谢斐岚柔润地笑道:“这个赌注先留着,日后再请你兑现。”
还有此等好事?
叶惊水顿时没那么不甘心了。她挑眉,向他确认了一遍:“真要等到日后?”
“嗯,我想等你清醒后再来兑现。”
原来是不能在识海里完成的事情。叶惊水忽然有些好奇:“不能提前告诉我么?”
谢斐岚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山色,声音带着几分蛊惑诱哄:“你想知道的话,可要早些醒来。”
七年后——
凡人的七年可以发生和改变很多事情,但对修仙之人而言却不过是弹指一瞬。
这短短的七年时间,灵界并没有太大变化。
各个仙门宗派已逐渐恢复元气,许多宗门弟子像从前那样到常新堂接任务委托赚取灵石兼顾修行。
没有柳开意,祝宛柔和丁巧薇的玄眇宗也多了不少新入门的弟子。那些曾经参加过演武大会的内门弟子取代了柳开意的职责,开始作为师兄师姐,带领其它师弟师妹外出历练。
听浣宗彻底沉寂了,各地都没有再收到与他们相关的信息。圣冥宗也一直都很安分,没再引发什么战乱天灾去为祸人间。
听闻司徒晔昀仍旧下落不明,生死未卜。他们兴许是把全部精力都花在寻找司徒晔昀身上了,自然便没了作乱的心思。
日升之时,云衡山被笼罩在朦胧之间。云雾缭绕的山峦大殿,葱茏显秀的林木花草如同泼洒在天地间的山水墨画,浓淡相宜,似真似幻。
春雨霏霏,山光浸在雨雾之中,溪河升腾起的烟气遮掩了石梯吊桥小径的踪迹,林树花草越发苍翠娇艳,几只雀鸟站在枝头鸣唱,蜂蝶追花逐雨,一派祥和静好。
腓腓顾不上雨水会打湿身上的毛发,满脸怒气地在半空中奔跃,不断追着前面的少年跑:“祈星,你给本灵兽站住!把主人给的杏花饼还来!”
“你来追我呀,追到就还给你——”祈星也不怕淋雨,披散着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卷发,在腓腓前面跑跑跳跳,逗弄腓腓。挂满全身的珠翠宝石铃铛随着他的动作玎玲作响,在静谧的山间尤其响亮。
刚从秘境出来的谢斐岚跟在他们后面,手中拎着一包杏花饼,正慢慢踱步上山。
山风如情人之手,轻轻拂身而过,扬起半绾青丝如绸,遮掩了他半边如玉面容。纷纷细雨却被悉数隔挡在他霜色法袍之外,半点都没沾湿他的衣衫。
到了半山腰,恰巧遇见数名正要外出历练的弟子。他们恭敬地向他行礼寒暄,他也做好长辈之责,慈爱地叮咛了几句。
与弟子们道别,谢斐岚继续漫步在葱郁山道中,花了半日时光才来到融阳洞府。
叩开洞府屋门,踏月便出来迎他:“掌门,你回来了。”
“阿水今日如何?”
“很好。孙君先前也来看了她。”
谢斐岚如入自家,径直进了屋内,坐到叶惊水床边的椿凳上。他将杏花饼递给踏月,低头看向仍旧睡着的叶惊水:“小师伯说了什么?”
踏月接过杏花饼,回答说:“主上恢复得很好。”
她在识海修炼花了七年时间,如今一点清醒的征兆都没有,谢斐岚并不觉得很好。可看到她越来越有生气的模样,他还是感到颇为欣慰。
“这糕点麻烦你替我带给小师伯和师叔,告诉他们我回来了。”谢斐岚说着又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柄短剑和话本,一并递给踏月:“这些话本和剑也麻烦你收好。”
话本是时下凡间最为流行的露骨类型。实在很难想象他在书肆里买这些话本时是怎样的情形。
那柄短剑被套在一把普通的漆黑剑鞘里,看不出什么模样。但踏月能听到短剑隐在剑鞘里发出的嗡鸣声,感受到附着其上的剑意。
这绝非一柄普通的短剑。
谢斐岚此次出门难道就是为了这一柄剑?
他对叶惊水的爱好还真是了如指掌。踏月觉得这是件好事:“好。”
谢斐岚特意支开她时一般是想跟叶惊水独处了,踏月拿上东西很自觉地退出门外。
“此前偶尔听到有秘境出现了剑器的秘宝,知道你一定很想要,便去寻了回来。此剑名为百鸣。意为一呼百鸣,是为百剑之首。”谢斐岚说完便俯身在叶惊水额间落下一吻:“听着确实很有派头。等你醒来,看到你的藏剑阁多了这样一柄剑,应该会很高兴吧。”
叶惊水仍旧年复一年地没什么任何回应。
“这次去秘境多花了些时日,诸位长老定然又要说教。文书肯定也堆了不少,若是你能早点醒来帮一帮我便好了。”
然而以叶惊水那样的性子,怕是不愿意帮忙:“你可不能因为怕帮忙而不愿醒来。”
他抬头望向窗外。
外面细雨纷繁,映得山色格外秀美清新:“这样的春色不早点醒来欣赏就太浪费了。”
与叶惊水对坐,听了半晌春雨,谢斐岚忽而叹了口气:“我也该回议事厅了,明日再来看你。”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才不舍地起身。
转身之际却突然被一只手捉住。
叶惊水略有沙哑的声音随后响起:“阿斐,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