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唯一驯兽系》锦上添瓜

32、第 32 章 还没来得及

　　好奇怪。

　　应藏百思不得其解之时，见到一个有点眼熟的人大摇大摆地从小区大门走出来。

　　正是他们第一次来到12号楼时冲他们耀武扬威的那个少年。

　　少年的穿着很是张扬，脑袋上还插着一圈鸟毛，眉眼不羁，额头一颗黑痣，哼着小曲扛着把刀，走得逍遥自在。

　　应藏不太喜欢他，但一时也找不到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草丛里走了出来。

　　“谁？谁！”

　　少年被突然冒出来的他吓了一跳，攥紧刀柄，等看清应藏时，显然认出来了，紧张的表情顿时松弛了点。

　　“是你啊。”

　　这不就是上次在外面徘徊流浪，还莫名其妙要进犯自己家的人吗。

　　他上下打量着应藏，看着个头不高，皮肤却很白净，好像还是个外国混血，蓝色的眼睛水润而泛着光泽，很有灵气。

　　虽然这人看着单纯不谙世事，手无缚鸡之力，身上却没有伤痕。少年想到这一点，立刻警惕起来。

　　没准这人是个诱饵呢，少年记得很清楚，他上次可是跟别人一起来的。

　　应藏完全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问道：“你好，请问你有没有看到我放在这里的盒子？”

　　少年一愣，顺着惯性思考起来，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干嘛要帮一个身份不明还莫名其妙的人啊？

　　就满不在乎道：“看见了啊。”

　　应藏急问：“在哪里？”

　　“我拿走了。”

　　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少年还真在小区门口见过一个孤零零的盒子，但当时还觉得奇怪：交换物资的流程有固定的格式，大家也只会跟几个相熟的散户来往，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不合规矩的盒子，显得很突兀。

　　出于好奇，他凑过去看了一眼，发现纸条上的要求都没按格式写，看着很好笑，也就没有在意。

　　也不知道盒子后来被哪个有心人顺手捡走了。

　　他是见应藏一脸认真，模样又单纯好骗，起了点逗弄的心思，忍不住张口扯谎。

　　但应藏信以为真了。

　　“那你能还给我吗？或者，你把我要的东西给我。”

　　“没有，不给。”少年一口回绝。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我捡到的就是我的了。”少年理直气壮。

　　“……”应藏微微睁大了眼睛。

　　他觉得这是一件很没道理的事，他是想靠这些物资换回救命的药的，这个人怎么可以不还给自己呢？

　　应藏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少年毫不在乎：“我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东西上又没写名字，我捡到了就是我的，再说了，这是我们地盘，你一个外人随随便便擅闯，我还没追究你呢。”

　　他说完就走，留应藏站在原地。

　　“……”

　　应藏真的有点不高兴了。

　　四周空荡荡的没有别人，水母雪白的触须忍不住从袖口探出一点头来，蓄势待发，只要他心念一动，就会绞住少年强行把他拉回来。他很想要回自己的东西。

　　可这样一来，他就会暴露了。

　　应藏犹豫了。

　　但也只犹豫了一秒。

　　他其实并不害怕暴露。之所以不想暴露，只是因为邬锦说过不让他暴露。

　　可如今邬锦又没有醒，那就没有什么值得顾忌的了。

　　但就在触须即将冲出袖口的千钧一发之际，身后传来一个脆生生的童声：

　　“小藏哥！”

　　居然是鸢尾的声音。

　　应藏很震惊：他怎么跑出来了？

　　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只想着交换物资的事，忘了嘱咐鸢尾不要乱跑。鸢尾大概是饿了，见他迟迟不回来，自己找了出来。

　　前面少年听到动静也回过头，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视线立刻落在了鸢尾头顶的鹿角上。

　　——没有人类会具有这样的特征。

　　他顿时瞪大眼睛，攥紧武器，大叫一声：“异种！”

　　这声音撕心裂肺又发自肺腑，实在太有穿透力了。

　　应藏出色的感知力瞬间察觉到，他后面几个正在小区里游走的人都听到了，露出紧张警惕的神色，拿起武器，快速朝这边聚集。

　　鸢尾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茫然地站着挠了挠头。

　　应藏一把将他拉到身后，转身就要跑。

　　少年一蹦三尺远，冲着渐渐围拢过来的人，抬手一指应藏两人：“就是他俩！抓住他俩！”

　　偏偏这时，街道尽头又走出几个人，像是刚搜寻完东西回来，显然也是12号楼的人。

　　少年的声音立刻提了八度，跳着脚喊道：“快来快来，抓住他们！”

　　应藏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包围圈越收越小，陌生人充满敌意的目光织成一张网，而两人马上就要被一网打尽。

　　“小藏哥……”鸢尾很紧张，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应藏低声说：“没事。”

　　鸢尾说：“小藏哥……我…我是有事才出来找你的，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你说。”应藏嘴上应着，心中迅速思考对策，他和鸢尾都手无寸铁，如此腹背受敌，肯定跑不过这堆年富力强还夹枪带棒的成年人。

　　唯一能脱险的办法……

　　应藏袖子下生出了细白的触须。

　　看来，只能先将那些人捆起来了。

　　这时，鸢尾嘤咛道：“我想说的是……他…他醒了。”

　　“…嗯？”应藏一时没反应过来。

　　什么叫醒了？谁醒了？

　　“上！消灭异种！”

　　一声怒喝，一个男人率先挥舞着木棍跑过来。少年也跃跃欲试。

　　呼。

　　一道阴影罩在了应藏头顶。

　　如此熟悉的场景，让他马上想到了那只大白鹭。

　　白鹭不该出现在小区门口呀，就算是被他们闹出的动静吸引过来了，也没这么快。

　　轻盈的风声低至他耳边。

　　还没来得及回头，整个人就被横空拦腰抱了起来。

　　仿佛风吹过水面，泛起层层涟漪，金白黑三色光影凌厉地亮起，宛如锋芒毕露的尖刀，周围喧乱的噪音骤然消散，万籁俱寂中，他只听到了羽毛割裂空气的声音。

　　一个很熟悉很稳定的声音响起。

　　“小藏。”

　　应藏睁大了眼睛。蓄势待发的触须瞬间温柔地收敛回去，像涌动的潮水退去。

　　“哥哥。”

　　羽翼振动的声音就在耳边，纤长的羽毛从他眼前飘落。

　　应藏看到了地上的倒影，自己完全被一对张开的庞大羽翼覆盖，浓密的羽毛边缘泛着金属般的亮色。

　　邬锦搂住他，腾出一只手抓住了一脸震惊的鸢尾，看也没有看那些不断靠近的人。

　　应藏感觉自己腾空而起，看着地面迅速拉远，许久才听到后面如梦初醒的喊叫：“抓住他们！”

　　但自然是抓不到的。

　　很快，他们回到了之前的工地。

　　应藏被放下来，惊讶地望向邬锦。

　　邬锦身后多了一对宽阔的翅膀，羽毛浓密，色艳稠丽，金色、白色和黑色交织的绒羽熠熠生辉。

　　呼。

　　他微微扇了一下，翅羽缓缓收拢，隐入肩背线条之中。

　　鸢尾刚被放下来后就躲到了应藏身后，他跟邬锦不熟悉，从应藏身后挤出半张脸，小声说：“他怎么长得跟我们不一样……”

　　“不要怕。”应藏摸摸他的脑袋。

　　应藏觉得这翅膀有些眼熟，忽然想到，翅膀颜色和形态跟当时的金雕一模一样。

　　“哥哥，你为什么长翅膀了？这不是那只金雕的吗？”

　　邬锦平静道：“我被感染异变了。”

　　他指了指鸢尾：“他也是。”

　　邬锦说过，一小部分人在被巨兽攻击后不会死去，反而会长出一些属于巨兽的特征，他们的体魄会变得更加强大，但性格也会更加暴戾，难以控制。这种变化被称为“进化”。

　　但是，应藏想，邬锦的情绪看着也没有很暴躁啊。

　　他就指着自己问：“你看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看着我怎么样呀。”

　　“......”邬锦看了他几秒。

　　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又碰了碰自己的，自言自语道：“这也没发烧啊。”

　　应藏问：“不是说出现进化的人都会变得脾气很差吗？”

　　邬锦说：“不知道，可能因人而异吧。”

　　应藏就点点头。

　　他本来都打算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结果邬锦不知道自己琢磨到什么了，忽然对他说：“如果我感觉自己情况有异，会尽量提前告诉你的，你带鸢尾走就行。”

　　“……”应藏望着他眨了眨眼。

　　“如果我没来得及说，你看我不对劲直接走就可以。”

　　“……我一定要走吗？”

　　邬锦说：“对。我上次没跟你说清楚。所谓进化并不意味着普通人就此变成了异能者。相反，他们有可能非常危险。在没有经过系统评估之前，进化者的危险性并不比异种低。——我说的是大众意义上的异种。因为很多人都认为异种天生就是与人类为敌的，不会考虑到异种当中也有好坏之分。比如你，你就不是这样的。……我的意思是，你不要伤心，我没有说你。”

　　应藏说：“我还没有伤心。”

　　“好。”邬锦点点头，继续往下说了，“异种和进化者从外表上看来，都是带有巨兽特征的人类，本质区别在于后者本来就是人类。性格暴戾的进化者会受到羁押，只有相对温和的才能通过各项评估和检验，成为真正的异能者。这也是异能者少之又少的原因。我之前偶然见过一个中年男人，发生进化后拥有了恐怖的力量和强烈的攻击欲望，杀死了自己的妻儿，无差别地攻击路人，最后被管理局带走处理了。”

　　应藏努力接收这些对自己来说很复杂晦涩的内容，半天才说：“我听不太明白……”

　　“没事，现在你记住一点就可以：我们是一样的了。”

　　旁边的鸢尾指着自己：“我呢？”

　　邬锦看了他一眼，改口道：“我们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