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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哥哥。” ...

  •   “……”

      邬锦跟他对视片刻,转身拉着应藏离开。

      应藏心里有些失落,但见邬锦不说话,知道他心情也不好,偷偷伸出手勾住他的手指。

      他一边走一边想不明白,这个世界怎么这么奇怪,邬锦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这时,邬锦忽然停住了脚步。

      应藏没注意,不小心撞在他后背上。

      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听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前边传来:

      “哟,你俩挺面生啊,不是这片的吧?”

      应藏探出头去,看见一个男人歪靠在楼下单元门旁,嘴里叼着根烟,正在吞云吐雾,胳膊上露着一截纹身,看着就不太友好。

      邬锦不搭话,想从旁边绕过去,却被那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急什么?心里有鬼啊。刚才看你们往小区那边去了,有没有拿到什么好东西,拿出来让哥开开眼呀。”

      “没有。”

      “没什么好东西,那你们在这儿晃什么呢?”男人拿下烟,露出笑意,“看你年纪轻轻的,成年了吗?这附近可不太平,万一出点什么事,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你说呢?”

      他的目光落到邬锦身后的应藏身上。

      邬锦立刻挪了半步,挡住他的视线,语气一冷:“让开。”

      男人嗤笑一声:“年轻人脾气别这么大嘛,拉扯个孩子怪不容易的,我又不是来找麻烦的,跟你商量个事儿呗。喏。”

      他抬起下巴,朝12栋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楼里东西可不少,我看你俩年纪轻轻,手里估计也没什么存货,在这也很难立住脚吧。我呢,也有几个兄弟,想不想合作?”

      “没兴趣。”

      “真没兴趣?”那人倒也没再劝说,只是笑了一下,侧身让开路,“我就住1栋,你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应藏被邬锦拉着匆匆离开,他回头望去,那男人对上他的视线,轻挑地挑了挑眉。

      已经到黄昏了。

      两人无地可去,露宿在外太过危险,只能在那工地上的白铁棚子里暂住一晚。

      奇怪的是,杨枝甘露竟然没有找过来,附近也没有疑似它留下的踪迹。

      白鹭见他们回来,匆匆振翅离开。

      铁皮屋面积不小,分成了好几间,有的有门有锁,还开了窗户,但窗玻璃大多破碎了。

      夜幕降临,温度下降。

      邬锦花了点时间简单打扫好屋里,用打火机燃起一小堆火,关上最外面的大门。

      屋子里很快暖和起来。

      鸢尾也随之醒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离火堆很近,他的皮肤格外发红。

      邬锦拿出最后几包压缩饼干,三人分食。鸢尾吃完又昏睡过去。

      随后,邬锦盘腿坐在地上继续研究地图,考虑附近还有没有能去的地方,以及怎么寻找杨枝甘露。

      应藏靠在他旁边,有点担心地守着鸢尾。

      或许是他的错觉,今晚鸢尾的体温特别烫,应藏碰一下都感觉像是被火燎了下。

      鸢尾紧闭着双眼,身体一直在轻微发抖,嘴里含含糊糊念着什么,还一把拽住应藏的一缕头发,怎么也不肯松开。

      “好痛。”应藏小小地嘟囔了一句。

      邬锦闻声看过来,费了点劲才把鸢尾的手指掰开,让应藏到另一边去,自己看着鸢尾。

      谁知应藏刚一起身,鸢尾像是受到了偌大的刺激,咬紧牙关,双腿乱蹬。

      邬锦刚伸手去按他,鸢尾猛张开嘴,一口咬在他手腕上。

      应藏连忙抽出触须,小心翼翼地从鸢尾的嘴和邬锦手臂之间伸进去,将邬锦的手一点点勾出来。

      他对鸢尾说:“不可以咬人。”

      邬锦脸色有点凝重,看着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竟然破皮了,渗出一点鲜红的血。很难想象一个孩子能有这么大的咬合力。

      邬锦喃喃:“奇怪……人怎么能咬成这样。”

      “不要紧的。”应藏将触须搭在他伤口上。

      移开时却发现伤口没有愈合。

      “咦?”

      他疑惑地又试了一遍,仍是无果。

      这种场景,跟当初无法治愈邬锦被金雕造成的伤口一样。

      邬锦倒不以为意:“没事,不疼。”

      应藏坐到一边检查自己的触须,一如既往地细软洁白,也看不出什么异常。

      发生什么了,难道是自己的能力失效了吗?但自己并最近没有生病呀。

      应藏想不明白。

      又伸手去摸鸢尾的额头。

      但这次除了灼热感,还碰到了什么粗糙的突起。

      他以为自己摸错了,忍着热度又按了下,鸢尾额头上确实微鼓起了两个硬邦邦的东西,肉眼几乎看不出来。

      随着时间推移,那对东西一点点突出皮肤,显出清晰的纹理。

      应藏问:“这是什么?”

      邬锦凑过来,也摸了摸那对硬东西,难得犹豫了一下。

      应藏追问:“是什么?”

      邬锦说:“角。”

      应藏愣了一下。

      “人的脑袋上怎么会长角呢?”

      邬锦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迅速将鸢尾翻过身来,这次没有引起他的挣扎。

      邬锦掀开他后背衣服,之前那道被巨鹿攻击出的细小伤口刚刚愈合。

      邬锦面色有点凝重,说:“你记得我以前说过的吗,人被巨兽攻击后,大难不死,有一定可能会变成异种。”

      “那他......鸢尾要变成异种了吗?”

      “大概率。”

      应藏有点不知所措了,看看邬锦又看看鸢尾。怪不得自从那头巨鹿出现,鸢尾的状态就很奇怪。

      他从没想过自己的好朋友会从人类变成跟自己一样的异种。

      邬锦说:“不用担心,今晚我会看着他的。”

      话虽如此,应藏觉得他语气也充满了不确定。

      人变成异种后还会保留之前的记忆吗?会不会真的充满攻击性?会不会性情大变?谁也不知道。

      两人说好应藏先睡,半夜再由邬锦叫醒他换班。

      应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惊醒。

      火堆已经熄灭了,四周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邬锦没有叫醒他。

      应藏晃了晃脑袋,发丝散发出细微的蓝光,仿佛柔和的夜灯。

      他正疑惑着,忽然听到旁边传来沉重的喘息。

      竟然是邬锦。

      他背靠着铁皮墙,低着脑袋,不知死活。

      应藏忙靠过去拉住他的手,却被烫得差点松开,邬锦的体温反常地高。

      “你怎么了?哥哥。”

      邬锦没有回答,只是长一口短一口地喘着气,慢慢将手抽了回去。

      应藏仰脸看着他,蔚蓝和漆黑的眼睛在微光中交汇片刻,邬锦偏开了头。

      “我自己安静一会儿。你好好待着。”

      他撑墙站起来,浑身上下散发着灼人的热度,一步步走进最里面的隔间,沉重地关上了门。

      咔哒,传来落锁的声音。

      应藏在原地愣了一会儿,还是没想明白他到底怎么了。

      他只知道高温不光会让水母受伤,也会让人类难受。

      鸢尾倒是还睡在原处,很是安稳,体温恢复了正常,额头上的犄角已经冒出来大半寸。

      应藏在外面来回踱了几步,他一向很听邬锦的话,强迫自己坐下来安静。

      但今晚的情况实在很特殊,没过多久,他还是忍不住站起来,去敲了敲门。

      “哥哥。”

      里面没有回应。

      应藏担心邬锦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将触须从门下的缝隙伸了进去。

      燥热不安的邬锦坐在铁皮墙边,独自承受着攀升的体温,忽然察觉到视野边缘多出一抹淡白。

      他猛然转头看去。

      一缕眼熟到不能再眼熟的触须从门缝里钻了进来。

      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触须的尖端不好意思地蜷缩起来。

      “哥哥?”

      一只半透明的水母一点点地从门缝下挤进来。

      朦胧的伞盖,柔软的细长触须,像一团水中的幽火,泛着浅淡又柔和的光晕,如梦如幻,邬锦一时分不清眼前的是现实还是幻觉。

      水母靠过来,冰凉温润的触须贴上他的身体,一截一截地窝到他怀里。

      柔软的伞盖贴着他滚烫的脸颊,又伸出两缕触须勾住他的脖子,轻轻地蹭了蹭他的脸侧。

      几缕触须像尾巴一样从邬锦膝盖上垂落。

      邬锦闻到了一股遥远的熨帖的深海气息。

      像是置身于冰凉的水泽,鱼群从身边游过,漂亮的珊瑚吐出透明的小气泡,他滚烫的呼吸一点点被温凉包裹。

      邬锦如同荒漠中的人得到清泉,没有再驱赶,反手轻轻抱住了它。

      “小藏。”

      其实邬锦身上的温度对应藏来说实在有点太高了,他毕竟是来自水源的生物。

      应藏觉得身体倍加绵软,仿佛变成了一团轻飘飘的棉花,但还是努力贴近他,试图用自己身上的凉意去抚平对方的燥热。

      “……”

      应藏的意识缓慢坠入了无边的温柔的黑暗。

      咚咚咚。

      应藏被一阵敲门声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就是邬锦的脸,闭着眼睛,呼吸平缓。

      他撩起触须,蹭蹭邬锦的额头,已经没有昨晚那么热了。

      应藏退出他的怀抱,变回人形,张开五指在他面前晃晃。

      邬锦没有反应。

      还是睡。

      ……也有可能是昏迷了。

      这时,外面又传来敲门声。

      应藏走过去,一拉开门,鸢尾端端正正地站在面前,呆呆地眨了眨眼睛。

      “小藏哥。”

      他额头上的犄角约有一寸长,是还有点朦胧的浅褐色,像是刚长出角的小鹿。

      应藏有点惊讶:“你恢复啦?”

      鸢尾挠了挠后脑勺,东张西望:“这里是哪里啊?我怎么一觉睡醒就在这儿了?我姐姐呢,她怎么没来叫我起床?”

      应藏说:“这里是明望市,是我们带你来的,你姐姐……”

      鸢尾没有多想,兴致勃勃道:“不过这里好大啊,我刚才从窗户往外看,天上飞着好几只大白鸟,也不怕人,看着好肥好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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