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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陈飞在 ...

  •   陈飞在后台的椅子上刚歇了不到十分钟,服务员就掀着幕布钻进来,脸上带着几分熟稔的笑:“菲菲,那位威猜先生又点了一杯,特意说等你过去呢。”
      他刚把酸胀的脚踝揉热,听见这话,只好认命地重新套上高跟鞋。鞋跟磕在地毯上发出轻响,像在替他叹气。丽娜正在一旁给舞裙钉亮片,银针穿线的动作没停,眼角余光瞥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这小子倒是挺执着,才多大一会儿的功夫,又点了饮料。看来是真对你的表演上心了。”
      第二次走到吧台时,威猜正低头用纸巾细细擦着杯沿,灯光落在他认真的侧脸上,连睫毛的影子都透着股年轻的干净。见陈飞过来,他立刻抬起头,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光,忙把面前那杯刚端来的浅橙色饮料往他跟前推了推:“刚想再点一杯,你就来了,倒是巧。刚才你走得急,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呢。”
      陈飞接过杯子,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像被激了一下,轻声道:“抱歉,刚才确实得赶着准备下一场,后台催得紧。”他按丽娜教的规矩抿了一口,是带着淡淡橙香的气泡水,比之前那杯甜腻的饮料清爽多了,舌尖还留着点微麻的气感。
      “该说抱歉的是我。”威猜笑着摆手,视线往舞台方向扫了眼,又落回他脸上,带着点真切的关切,“刚才看你跳完满头是汗,肯定累坏了,我还追着聊了那么久,实在不该。”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薄荷糖盒,铝制的盒子在灯光下闪了闪,倒出一颗翠绿色的糖豆递过去,“这个含着能舒服点,清凉解暑。我认识个跳舞的朋友,说累的时候吃这个特别管用。”
      陈飞愣了愣,看着那颗薄荷糖躺在对方干净的掌心,想起丽娜叮嘱过在舞厅里不要随便吃别人递的东西,便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柔和却带着坚持:“谢谢你,不过我现在不太方便吃这个,抱歉。”
      威猜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似的,忙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是我考虑不周了。”说着便把糖豆丢进了桌上的烟灰缸里,金属盒盖“咔嗒”一声合上,像是为这场小小的插曲画上句点。
      “不客气。”威猜没再提糖果的事,反而话锋一转,聊起了舞厅外的街景:“你们这儿后门出去,巷口有棵大榕树,你见过吗?昨晚我路过看见有人在树下摆摊卖炸昆虫,串成一串跟糖葫芦似的,你敢吃那个吗?”
      陈飞被问得一怔,随即老实摇摇头:“没试过,看着有点怕。”
      “我也怕!”威猜像是找到共鸣,笑得更开了,眉眼都舒展开来,“上次被朋友硬塞了一只炸蟋蟀,嚼起来咯吱咯吱响,那口感……吓得我当场灌了半瓶啤酒才压下去。”他边说边学着当时龇牙咧嘴的样子,眼睛弯成了月牙,倒有几分孩子气。
      陈飞忍不住弯了弯嘴角,紧绷的肩膀不自觉地放松了些。舞厅里震耳的音乐似乎都被这笑声滤掉了几分,只剩下两人低声交谈的暖意。威猜又说起他小时候学游泳,被教练扔进泳池差点呛水,从此见了深水就发怵,直到去年才敢尝试浮潜,“结果在珊瑚礁旁边看到条半米长的鱼,灰扑扑的,尾巴一甩跟扇子似的,吓得我手脚并用地往船上爬,朋友都笑我没出息。”
      “谁都有怕的东西。”陈飞轻声接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让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上泰拳台,腿抖得像筛糠,被对手一记勾拳打在侧脸,晕乎乎的还得咬着牙硬撑着站起来,那时怕的不是疼,是认输的狼狈。
      “可不是嘛。”威猜深有同感地点点头,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头发,带着点好奇地打量:“你这金发挺好看的,是染的还是戴了假发?说真的,我觉得你要是黑发肯定也好看,更衬你这皮肤。上次在夜市看到个卖手工发绳的摊子,有款珍珠串的,细细小小的,配黑头发应该很搭。”
      陈飞愣了愣,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个细节,老实答道:“是假发。平时训练不方便留长发,上台才戴的。”
      “这样啊。”威猜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那摘了假发肯定更清爽,练舞也利索,不用总担心头发缠到手上。”
      陈飞下意识地摸了摸假发的发尾,那人造发丝滑溜溜的,不如真发有温度,他轻声道:“嗯,确实是这样。”
      “跳舞戴这个肯定不方便,热不说,动作大了还容易掉。”威猜立刻转了话头,指着吧台后面的酒柜,“你平时喝这个吗?我爸总说气泡酒得冰到六度才好喝,多一度少一度都不对味,我尝着都差不多,可能是我舌头太笨了。”
      两人从街边小吃聊到酒水温度,又绕回刚才没说完的乐队,威猜说鼓手今天肯定没睡醒,连鼓点都敲得有气无力,“等下他要是还这样,我就去给他点杯黑咖啡,浓得能提神的那种,说不定能敲出点精神头。”
      陈飞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抬眼瞥了下吧台的时钟,已经聊了十分钟,便拿起杯子站起身:“我得回去了,下一场快开始了,得去换衣服。”
      “好,你快去。”威猜也跟着站起来,目光扫过他的裙摆,顺手帮他扶了一下差点被吧台边角勾住的裙角,指尖碰到布料时又迅速收回,“别太累着,我在台下看着呢。”
      陈飞点点头,转身往后台走,掌心还残留着杯子的凉意。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噔噔”声里,似乎掺了点不易察觉的轻快,不像来时那般沉重。
      可刚回后台喝了半杯水,嗓子还没润透,服务员就第三次来叫他。
      “又点了?”丽娜正在翻找下一场要用的头饰,闻言挑了挑眉,“这威猜看着年轻,出手倒挺大方,是个肯花钱的主儿。”
      第三次见面,威猜聊起了巷口那家卖芒果糯米饭的摊子,说老板每天下午四点准时出摊,椰浆得用当天现榨的,去晚了就抢不到,“下次你下班早,我请你去吃?他家的芒果甜得能齁死人,配着糯米饭正好。”
      陈飞含糊着应了,心里却在默默算提成——三杯了,这虽然抵得上他小半天的基础工资,但对于那笔沉重的欠款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要想还清,还得继续拼命努力。
      一个小时里,威猜前后点了四杯Lady drink。到第四次时,陈飞刚走到吧台,就听见服务员悄悄转述丽娜的话:“丽娜姐让我跟你说,人家点了这么多,别跟以前似的掐着表走,多聊几句,显得热络点,给人留个好印象。”
      威猜这次没点花哨的饮料,只叫了杯苏打水,里面加了片青柠,见他过来,笑着把旁边的高脚凳往旁边挪了挪:“坐会儿?看你来回跑,鞋跟这么高,累坏了吧。”
      陈飞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高脚凳上坐下,裙摆铺开来,像朵盛开的粉色花。“还好,习惯了。”
      “可别习惯,”威猜皱了皱眉,目光落在他的脚踝处,语气里带着担忧,“这鞋看着就磨脚,你看脚踝都被勒出红印子了,肯定不舒服吧?”他指的地方,是高跟鞋鞋带勒出的淡淡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不知他怎么就注意到了。
      陈飞下意识地把脚往后缩了缩,鞋跟在地板上划出轻响,没想到他会注意这么细微的地方,轻声道:“没事,穿久了就好了。”
      “我以前认识个跳现代舞的朋友,”威猜没再提脚的事,话锋一转又聊起了舞蹈,语气里带着点认真,“她说跳舞的人都怕伤膝盖,尤其你们跳钢管舞,发力全靠腰腿,是不是更得小心?”
      这次陈飞没觉得敷衍,反而真的接了几句,说起自己练旋转动作时总掌握不好重心,膝盖磕在钢管上青一块紫一块。威猜听得专注,眼睛亮亮的,带着点真诚的热情,不像其他客人总带着打量的意味。两人有说有笑,他甚至忘了看时间,直到后台传来报幕员清亮的声音,才惊觉该上场了。
      “要开始了?”威猜立刻站起来,顺手帮他扶了下椅子背,“那你快去,我去台下等着看你跳。”
      陈飞点点头,起身时,威猜突然补充了一句:“下一场加油,我给你鼓掌,使劲鼓的那种。”
      他愣了愣,转身往舞台走,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噔噔”声里,竟少了几分之前的沉重,多了点说不清的期待。后台里,丽娜见他过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多聊几句能留住客人。你看,这都四杯提成到手了,今晚不算白累。”
      陈飞没说话,理了理金色假发走向幕布。台下的灯光依旧刺眼,但他隐约能看到威猜坐在第一排的位置,手里举着空杯子,正对着他笑,像颗不落的星星。
      威猜的热情像块投入湖面的石头,在吧台前漾开了涟漪。没过多久,又有两位客人陆续点了Lady drink,指名要请“菲菲”。陈飞按丽娜教的规矩,一杯接一杯地去应酬,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声音始终保持着那股男女莫辨的柔和,心里却像揣着杆秤,算着时间,也掂量着距离。
      其中一个啤酒肚男人打量他半晌,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熟稔的调侃:“姑娘,你这个头可真高啊,再穿这高跟鞋,比我们老爷们都挺拔。这要是往人群里一站,一眼就能瞅见。”
      陈飞礼貌地笑了笑,声音柔和却清晰:“抱歉,舞厅有规定,上台必须穿高跟鞋,不然我也不会穿的。说实话,穿着确实不太舒服,总怕崴脚。”他身高一米七五,本就比不少男人高,踩上高跟鞋后,身形愈发挺拔,站在吧台前,确实得让不少客人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只有威猜个头相当,聊天时不用刻意抬眼。
      另一位戴眼镜的客人跟着打趣:“这么好的身段,不穿高跟鞋可惜了,就是跟你说话得抬脖子,有点费劲儿。”
      陈飞没接话,只端起杯子抿了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他能感觉到那道黏在身上的目光,像带着钩子,让人浑身不自在。
      其中一个穿花格衬衫的中年男人,手指上戴着枚厚重的金戒指,灯光下闪着俗气的光,说话时总爱往陈飞身边凑,带着股浓烈的酒气。“以前总看娜娜跳,”他呷了口威士忌,杯壁上的冰块叮当作响,眼神在陈飞的假发上打了个转,“现在觉得,还是你这股青涩劲儿更对味,像没熟透的果子,勾人。”
      陈飞心里咯噔一下,隐约听说过这人是娜娜的常客,人称“坤爷”,出手阔绰,每次来都要点上七八杯饮料,让娜娜陪着聊到散场。他没接话,只端起杯子抿了抿,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杯壁的凉意都没压下心头的不适。
      这一幕恰好被路过吧台的娜娜看在眼里。她刚跳完一场,额角还带着汗,正往后台走,瞥见坤爷对陈飞笑的样子,脚步顿了顿。坤爷是她的“金主”之一,上个月还送了她一支限量版口红,怎么转眼就盯上这个新来的了?娜娜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蹙,嘴角的笑容淡了下去,转身时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比平时更重的声响,像在宣泄不满。
      陈飞第一天登台时,心里本是七上八下的。后台入口处贴着张塑封的表格,表格上印着舞女们的名字,旁边按日期留着空白栏,每天由专门的统计员用马克笔填写杯数。他跳完最后一场,卸妆时听见统计员在门口报数,等对方离开后,走过去一看,“陈飞”那一行今天的格子里写着“15”,而旁边“娜娜”的格子里也是“15”。
      丽娜作为后台指导,刚好路过,笑着拍他的肩:“行啊新人,头一天就15杯,跟娜娜一样多呢。”
      陈飞笑了笑,说:”多亏丽娜姐的指导,我才有今天。”然后他掏出手机对着表格拍了张照,屏幕上连带着日期和名字的数字清晰得很。他按灭屏幕时,心里松了口气——这意味着月底结算提成时,又能多一笔可观的收入。不远处的娜娜正对着镜子卸假发,听见陈飞有15杯提成,只是过来看了下表格,嘴角勾了勾,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还行,没给舞厅丢人。”表格上的数字明明白白,都是15杯,倒也没把这个新来的放在眼里,只当是运气好。
      舞厅的表演通常要到凌晨一点才结束,陈飞每天早上六点还得赶到咏春拳馆练拳,五点半就得起床,时间总显得格外紧张。第二天收工后,他匆匆卸了妆,快步走到表格前,见统计员刚填完数字,“陈飞”那栏写着“18”。他掏出手机拍了照,转身时差点撞到人,正是娜娜。
      娜娜瞥了眼表格上自己名字后的“16”,脸色沉了沉。虽说月底才拿钱,可这每天往上跳的数字像根刺,扎得她心里不舒服。她扯了扯舞裙的亮片,没说话,转身时高跟鞋踩得地板“噔噔”响。
      到了第三天,凌晨一点表演结束,陈飞匆匆卸了妆,看了眼时间已过一点半,想着早上的练拳,脚步不由得加快,直奔后台入口的表格。统计员刚填完离开,他凑过去一看,自己的名字后写着“20”。掏出手机拍完照,正准备转身,就见娜娜也走了过来。
      这话恰好被娜娜听见。她瞥向表格,自己名字后的数字还停在“14”,比前两天还少了两杯。心里一股无名火“腾”地窜了上来。凭什么?这个新来的才跳了三天,凭什么表格上的数字涨得这么快?那些熟客的偏好,明明该记在她的账上,月底结算时,这些都要算进提成里的!
      娜娜攥紧了手里的卸妆棉,棉片被捏得变了形。她盯着陈飞那张卸了妆的脸,又看了看表格上那刺眼的“20”,眼神里的不屑渐渐变成了怨怼。一定是他用了什么手段,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抢了她的风头?
      “有些人啊,刚来就想踩着别人往上爬。”娜娜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换衣服的舞女听见,“也不看看自己以前是干什么的,以为表格上数字好看,月底就能拿到真金白银了?”
      陈飞抬起头,对上她淬着冷意的目光,心里清楚,这场较劲,从表格上的数字开始,早就在暗暗较劲了。他没接话,只是默默收起手机,指尖却因为用力而泛白——离天亮只剩四个小时,他得赶紧回去休息,不然明天练拳该没精神了。月底的提成还没到手,可这每天往上跳的数字,已经比舞台上的聚光灯还要灼人了。
      坤爷连续几天都给陈飞点了饮料。头两天,娜娜没多说什么,只是看陈飞的眼神多了几分审视,像在估量这个新来的到底有几斤几两。可当她发现坤爷连续三晚都只点陈飞的饮料,连正眼都没看她时,再想到后台表格上陈飞那串天天往上跳的数字——自己的名字后始终徘徊在十几杯,对方却已经冲到了二十杯,那点审视便彻底变了味,成了藏不住的敌意。
      凭什么?夜里卸妆时对着镜子,娜娜越想越气。坤爷是她捧了半年的熟客,上个月还特意托人从国外带了支限量口红;那些散客的目光也该黏在她身上,怎么就突然全跑到那个新来的跟前了?表格上的数字像根烧红的针,扎得她坐立难安,夜里翻来覆去都是陈飞那张卸了妆也透着股倔强的脸,还有坤爷对着他笑时那副热络的模样。愤怒像发了酵的面团,在心里越胀越大,连指尖都跟着发颤。
      这天陈飞刚从吧台回来,手里还捏着那杯没喝完的饮料,就被娜娜堵在了后台的走廊里。对方靠在墙上,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夹着支细长的烟,烟雾缭绕中,眼线画得又黑又长的眼睛里淬着冷意:“新来的,倒是挺会抢生意。才来几天,就学会往别人客人跟前凑了?”
      陈飞愣住了,没明白她的意思,皱眉道:“我没有。”
      “没有?”娜娜嗤笑一声,弹了弹烟灰,火星落在地毯上,很快熄灭,“坤爷以前是我的客人,你刚来几天就往他跟前凑,不是抢生意是什么?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她抬手指了指陈飞的胸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就靠这两块海绵撑场面,真以为能在这儿站稳脚跟?”
      陈飞攥紧了拳头,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冷了几分:“我只是按规矩陪客人聊天,谈不上抢谁的生意。”他身形本就高大,此刻微微挺直脊背,竟比娜娜高出一个头还多,连带着气势都压过对方,那是常年练拳练出的挺拔,藏不住。
      娜娜被他的语气噎了一下,随即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要去推他的肩膀:“你还敢犟嘴?真当我好欺负是不是?”
      陈飞下意识地侧身避开,动作快得让娜娜扑了个空。他常年练泰拳的反应还在,只是碍于身份没显露半分力道,不然这一下足够让对方踉跄。
      娜娜踉跄了一下,站稳后又惊又怒:“你还敢躲?”她还想再动手,却对上陈飞平静无波的眼神,那眼神里藏着种她看不懂的沉稳,不像新人的慌张,倒像藏着股练家子的气场。她忽然想起丽娜闲聊时提过一句,这新来的以前是打泰拳的,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难怪刚才躲得那么快,论体力,自己确实不是对手。
      但气势上不能输,娜娜梗着脖子,声音却虚了些:“别以为会两下子就了不起,在这儿混,靠的不是拳头,是眼力见。以后离坤爷远点,不然有你好受的。”说完,她狠狠瞪了陈飞一眼,转身扭着腰往化妆间走,黑色亮片裙扫过墙壁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在甩下狠话。
      陈飞站在原地,后背沁出一层冷汗。走廊尽头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着他金色的假发,像顶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他终于明白,这舞台背后的规则,远比钢管上的动作更难拿捏——不仅要应付客人形形色色的目光,还得提防着暗处伸来的绊子,稍有不慎,就可能摔得头破血流。
      丽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走廊另一头,靠着门框,见娜娜走远,才朝陈飞使了个眼色,招手让他过去:“别往心里去,娜娜就这脾气,见不得别人比她红。”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世故,“不过你也机灵点,坤爷那种客人,背景不简单,跟他保持距离没坏处。咱们在这儿挣钱,平安最重要。”
      陈飞点点头,低头看了看自己穿着高跟鞋的脚。鞋跟很细,像随时会在这复杂的后台里崴断。他深吸一口气,迈着步子往化妆间走,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心里清楚,这场没有硝烟的较劲,才刚刚开始,而他,连像样的武器都没有,只能凭着一股韧劲,在这光怪陆离的舞台上,硬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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