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木木老师不爱吃鱼

5、审判所里的旧伤疤 只要有壳，

　　微信对话框里，木木老师的消息带着几分日常的闲聊意味跳了出来：“去江西没把你辣翻？我上个月去找盟里的人玩了两天。”
　　莫莫老师看到消息，指尖敲出一串笑意：“面基啊，三人行～是不是很热闹？”
　　“你的脑洞可以再小一点……”木木老师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就是单纯找朋友聚聚，没那么多戏。”
　　“好吧好吧，”莫莫老师笑着妥协，“那玩得开心嘛？江西的辣度可不是盖的。”
　　“开心是挺开心，就是那俩伙计被辣得说不上话来，全程只顾着喝水。”木木老师的描述画面感十足，“我从南昌经过，还去了上饶，滕王阁是真有点高。”
　　“下雨天没上去？”莫莫老师想起自己去南昌时的阴雨天气，随口问道。
　　“上去了，但没敢往外走。”木木老师的回复带着点不好意思，“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恐高，连一楼都觉得晃悠悠的，更别说站在高处看风景了。”
　　原来这个平时在游戏里敢打敢冲、说话带着点小傲娇的男生，竟然恐高？莫莫老师对着屏幕会心一笑，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不是把自己的把柄主动往我跟前送嘛？真是憨憨的又傻傻的，什么心里话都往外说，一点防备心都没有。
　　“我过段时间想去找表弟玩，他在邻市。”木木老师又发来一条消息。
　　“巧了！”莫莫老师眼睛一亮，“我表弟恰好离我挺近的，要是你过来，我刚好有空招待你呀？”
　　“不了不了，我还没那么自来熟。”木木老师连忙拒绝，语气带着几分坦诚，“我特别社恐，不太会跟陌生人打交道。南昌那次是我第二次见网友，第一次还是别人主动来找我，我才硬着头皮接待了一下。”
　　莫莫老师看着“社恐”两个字，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他既然这么社恐，为什么在自己面前这么主动？又是发红包又是直白表白，一点都看不出腼腆的样子。难道……是对我有意思？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莫莫老师强行压了下去。她晃了晃脑袋，自嘲地想：虽然我偶尔有点自恋，但还没自恋到觉得人家隔着屏幕就能一见钟情的地步。网络世界真假难辨，对面是人是鬼都还不知道呢，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可不能轻易相信那些花言巧语！
　　“刚刚在上课，被人阴阳怪气了一节课，心情有点糟。”木木老师的消息突然变得低落。
　　“你是老师？”莫莫老师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是也不是。”木木老师的回复模棱两可。
　　“这搞得我好像在玩无奖竞猜。”莫莫老师笑着调侃，试图缓解他的坏心情。
　　“有奖励啊！”木木老师立刻接话，语气又恢复了几分俏皮，“只要我有，只要你要，随便提！”
　　“你现在这话听着，像个大忽悠。”莫莫老师毫不留情地拆台。
　　“我都对陌生人过敏，怎么可能是大忽悠！”木木老师急着辩解，发来一个委屈的表情包。
　　我应该也算是陌生人吧？莫莫老师看着屏幕，心里的疑惑更甚。那他为什么偏偏对我话这么多，还这么主动？
　　“假话呢，就是我确实不是社恐，只是不喜欢跟陌生人打交道；最近确实发生了点事，导致整个人状态不对，平时话也少。”木木老师的消息分成了两段，认真地解释着，“真话就是，我就跟你话多点，觉得跟你聊天很舒服。”
　　看着这句带着几分真诚的解释，莫莫老师心里刚泛起一丝暖意，黑喵的消息就急匆匆地弹了进来，只有简短的一句话：“老大！别看外交群！千万别点开！”
　　别看外交群？外交群怎么了？黑喵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急切，反而勾起了莫莫老师的好奇心。她犹豫了一秒，还是点开了微信里折叠的群消息。最上面那个跨区外交群，赫然显示着一连串的“@莫莫老师”，未读消息更是达到了惊人的999+！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莫莫老师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群聊。消息如同潮水般涌来，她费力地翻到第一条未读消息，默默看了起来。
　　原来，经过这次蓬莱仙岛活动，风华妖盟凭借满级树反杀的操作一战成名，却也彻底激怒了老对头一念妖盟。一念的盟主突然在群里发难，直指莫莫老师“言不符实”，声称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要争夺大活动的团队第一，是莫莫老师故意往他们头上扣帽子，煽动其他妖盟针对他们。
　　话音刚落，就有不少陌生账号涌入群里，开始对莫莫老师进行无差别辱骂。
　　“这女的到底卖了多少，才找到人把活动拉满级啊？真够下贱的！”
　　“看她那骚样，肯定不是做正经工作的，说不定就是个外围女！”
　　“多少钱能睡到你啊？@莫莫老师报个价呗，让兄弟们开开眼。”
　　“装死呢？不敢出来回应了？”
　　“我把她抖音扒出来了，长得还挺带劲，可惜心术不正！”
　　“等着，我已经找人去挖她的手机和个人信息了，到时候直接去问她多少钱一夜，嘿嘿～”
　　“有本事拉金主搞资源，没本事出来说话？@莫莫老师你就是个缩头乌龟！”
　　一条又一条恶毒的评论，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屏幕上。莫莫老师一时间有些懵，她就静静地看着群消息不断跳动，群成员的数量也在疯狂增加，仿佛全世界的人都涌了进来，只为了踩她一脚、骂她一句。
　　这个曾经用于跨区妖盟沟通协调的外交群，此刻俨然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审判所。所有自诩“正义”的人，都拿着属于他们的“利剑”——那些不堪入耳的辱骂、毫无根据的揣测、恶意满满的人肉威胁，争相朝着她扎来，仿佛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罪人。
　　莫莫老师就这么看着消息滚动，指尖冰凉。她很清楚，这些人说的都不是事实，她根本不在意这些匿名者的恶意中伤。可奇怪的是，她的目光却怎么也无法从手机屏幕上移开，睡意仿佛被瞬间抽走，大脑一片清醒，只剩下密密麻麻的窒息感。
　　多久没体会到这样的感觉了？莫莫老师忍不住自嘲。她不是没有经历过网暴，可这一次，她好像突然失去了辩解和挣扎的勇气，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上一次网暴是什么样的？记忆的闸门被猛地拉开，那些尘封的伤痛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
　　莫莫老师的初恋，是一个温柔体贴的天秤座男生。他们从高中相恋，一起度过青涩的大学时光，毕业后又在同一个城市工作。就在莫莫老师以为，他们会像所有童话故事里的结局一样，从校服走到婚纱，组建一个幸福的小家时，初恋却突然变了。他变得冷漠疏离，对她的关心视而不见，甚至常常夜不归宿。
　　女人的第六感让莫莫老师心神不宁。她鼓起勇气，点开了初恋很少更新的微博，一条一条地往下翻，细细扒着每一个可疑的评论和点赞。终于，她在一条不起眼的动态下，发现了初恋与另一个女生的亲密互动。
　　那一刻，莫莫老师的心像被冰水浇透。她颤抖着手指，私聊了那个女生：“你是他女朋友吗？”
　　那个女生的回复，简洁而残忍，彻底击碎了她所有的幻想：“我知道你是谁，我和他已经在一起三个月了。”
　　还没等莫莫老师从背叛的痛苦中回过神来，初恋的质问电话就打了过来，语气里满是指责，仿佛错的人是她。紧接着，微博上就掀起了铺天盖地对她的诋毁。
　　“男生早就跟你说分手了，是你自己不要脸，扒着人家不放手！”
　　“听说你在学校里就跟各种男生关系不清不楚，还好意思恬着脸来质问别人？”
　　“不被爱的人就应该自动退场，别在这里碍眼！”
　　“真是个绿茶婊，装得楚楚可怜，其实心里比谁都脏！”
　　水军的评论像洪水一样淹没了她的微博，那些不堪入目的辱骂，让她几乎崩溃。就在她盯着屏幕发呆，感觉整个世界都在针对她的时候，大学室友的话像一道光，刺破了所有的黑暗。
　　“莫莫老师是什么样的人，我们这些相处了四年的室友自有判断。渣男不爱了可以分手，但不能这么伤害人！”
　　“我失恋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躲在宿舍哭，只有她看出了我的不开心，默默给我买甜甜的奶茶，陪着我聊天到深夜。这样的人，你告诉我她不值得被爱？”
　　“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就凭着一面之词随意诋毁，良心不会痛吗？”
　　室友们的仗义执言，却让她们也遭到了牵连。大面积的网暴如同潮水般涌向她们的微博，所有为莫莫老师说话的账号，都被水军疯狂攻击，评论区彻底沦陷，满是恶毒的诅咒和威胁。
　　莫莫老师的鼻头一酸，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擦干眼泪，把自己和初恋的聊天记录、那个女生的回复截图全部整理好，编辑了一条长微博发了出去：“或许你觉得我对不起你，想要报复我，我可以忍。但你不能对无辜的人动手，她们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现在就把微博卸载，谁也找不到我，但你必须给她们道歉，删掉那些诋毁的言论。我的反击，你准备好了吗？”
　　那条微博发出后不久，初恋就发来私聊，语气带着几分慌乱：“我给你十万，不够就二十万，三十万也行，你开个价，把微博删掉，别再追究了。”
　　莫莫老师看着屏幕，只回复了一句话：“拿着你的钱滚！给她们道歉，删博，就当我这几年的青春喂了狗，爱错了人。”
　　或许是她的态度太过坚决，或许是害怕事情闹大影响自己的前途，初恋最终还是照做了，给室友们道了歉，删掉了所有诋毁的内容。
　　事情虽然解决了，可莫莫老师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把自己关在家里整整半年，拒绝和所有人联系，一遍又一遍地反思这段感情，反思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直到半年后，她才鼓起勇气，辞掉了原本安稳的工作，去追寻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成为了一名外交翻译官。
　　那些伤痛，她以为早已被时间抚平，可此刻，在网络暴力的再次侵袭下，旧伤疤又被狠狠撕开，鲜血淋漓。
　　正在莫莫老师沉浸在痛苦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时，微信里突然响起了视频通话的铃声——是木木老师打来的。
　　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尖锐而执着，却始终没能唤醒沉浸在过往中的莫莫老师。她只是默默地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直到铃声自动挂断，屏幕恢复平静。
　　果然还是不行啊，又想把自己缩回壳里了。莫莫老师看着漆黑的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好像每一次遇到难熬的事情，最终都只能靠自己一个人捱过去。这么多年了，她以为自己已经足够坚强，可到头来，还是不习惯这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