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钩》尤星星

25、白玫瑰花园 看完视

　　看完视频后，黎心带着沉重的心情回到了合心小厨。她推开门，看见封城坐在一楼，像是在等她。黎心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开口问道：“还有吃的吗？饿死了。”
　　封城将桌上的水推到她面前，应声说：“有！早就给你留好了。”说着便起身走向厨房，很快端来两个小菜和一碗小米粥。
　　黎心拿起勺子，小口喝着温热的小米粥，胃里的冷意和空荡被温润的小米粥渐渐填满，但心里的那块石头却丝毫没有减轻。封城坐在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今天有什么进展吗？”封城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
　　黎心放下勺子，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可以确定，陆威和任宋的死肯定与海娜他们有关。”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封城，眼神里带着疲惫，“我们现在最关键的是找到温婉，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尸。”
　　封城拿起桌上的水壶，将黎心手边的水杯续满水，开口说道：“我那位私家侦探的朋友还在继续跟踪黎文言，我们发现他也在盯着海娜，说不定黑灵钩就在海娜他们那儿。要是有消息，我第一时间通知你。”
　　黎心点点头，喝完碗里最后一口粥。
　　她沉默片刻，似在思索着什么。“海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习惯，或是常去的地方？”她的话像是问封城，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封城想了想，“我对海娜其实了解也不多，她以前来医馆前，好像都会去一趟城郊，偶尔会带着一束白玫瑰。”
　　“封城，”黎心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带着一丝激动，“你知道她去的城郊哪里吗？”
　　封城见她反应如此强烈，也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解释道：“具体位置我不太清楚，只知道大概在城郊的山脚下，好像听她说起过什么私人花园。”
　　“私人花园？”黎心的眉头又微微皱起，但随即又舒展开来，“不管是不是私人的，明天我们去一趟！说不定，温婉的失踪，和那个地方有关！”黎心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光芒。
　　第二天一大早，黎心就被召回办公室开会，她汇报了U盘视频的相关情况。王局随即对陆威任宋案重新进行部署，安排众人全力排查全县每一个角落，重点搜索温婉的尸体以及海娜的下落，找出偷换尸体背后的真凶。
　　然而黎心并未主动再次提及白玫瑰的线索——毕竟这只是她通过白灵钩感受到的，恰好与现场环境对应罢了，老陈也没有找到关于白玫瑰的线索。就连她自己，也不确定这是否是心理作用。
　　工作会议持续了一上午，黎心手腕上的白灵钩也莫名发烫了一上午，这让她渐渐坐立难安。
　　会议刚一结束，她就接到了封城的电话。
　　她挂断电话便径直冲向调查局门口，而他早已将车停在路边等着她。
　　从他们驶出调查局后，黎心就从后视镜发现，有一辆车黑色小轿车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后边有辆车跟过来了。”
　　封城也看了眼后视镜，“看见了。”
　　这时，封城收到一条来自私家侦探的语音。
　　“封大少爷，黎闻言跟着你们呢，小心点啊！”
　　封城脚下微微一踩油门，车子速度悄然提升了一些，与后面的黑色轿车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他警惕地观察着后视镜里那辆紧追不舍的黑色轿车，“坐稳了，我试试能不能甩掉他。”
　　话音刚落，封城猛打方向盘，车子灵活地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的岔路。这条路人烟稀少，两旁是茂密的树林。黎心紧紧抓着副驾驶的扶手，心跳如鼓。后视镜里，那辆黑色轿车毫不犹豫地也跟了进来，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咬得很紧。”黎心看着后视镜
　　封城眼神锐利，不断地观察着路况，寻找着摆脱追踪的机会。“别急，这一带我还算熟悉。”他冷静地说着，再次加速，在一个连续弯道处，利用娴熟的车技试图甩开对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车身也因为剧烈的转弯而微微倾斜。
　　这辆新益市拍照的车明显对路况不熟悉，经过几条街后，黑色轿车不见了。
　　甩掉这辆车后，黎心和封城继续向城郊方向前行。
　　车窗外的高楼大厦渐变为葱郁树林，柏油路换成碎石路，碎石路又化作水泥路。导航信号早已中断，黎心手腕上的白灵钩却泛着微光，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他们在一处山脚下停了车，黎心下车仔细观察四周，发现车子已驶入乌金岭南延线的山脉，距离金雪镇已不远。这片山坳没有确切的名字，附近的人都称它为小金岭。
　　从小金岭的山脚到半山腰，分布着几处当地人经营的农家乐，平日里访客其实并不算多，黎心与封城便从山脚开始，挨家挨户地打探起来。
　　第一家农家乐的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蹲在门口择菜，见他们走近，抬起布满老茧的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警惕地问：“你们找谁？吃饭吗？”
　　封城上前一步，拿出海娜的照片，递到他眼前，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和：“老板，我们想跟您打听个人，有没有看见过这个女人来过这里？”老板愣了一下，随即摆摆手：“我们这儿来的客人不多，都是熟面孔，没见过这个人。”
　　他们又接连问了两家，得到的答复大同小异，要么说没见过，要么就说记不清了。黎心心里有些着急，手腕上的白灵钩烫得更厉害了。他们站在半山腰，望着四周茂密的树林层层叠叠，将他们掩埋在其中，想要在这里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
　　夜色逐渐袭来，最后一家的民宿大婶朝他们走进，“年轻人赶紧回吧，晚上的大山里可不安全。”
　　黎心连忙应道：“谢谢大婶，我们也正准备回去了。要是您想起关于这个人的任何情况，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
　　黎心留下了电话号码后，就和封城回到了车上。
　　“要不我们再往前开开？”
　　“再开我们就到镇子里了。”
　　黎心看着他没有应答。
　　“好好好...那我最多再开两公里，没有咱们必须回。”
　　“开车吧，哪那么多废话。”
　　封城踩下油门，拿人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
　　当车子开出一公里远时，黎心侧着身子望向窗外，突然开始不停地拍打车窗，焦急地喊道：“封城，快停下！后退，快后退！”
　　封城在她的指挥下开始倒车，随后将车停在了路边。
　　两人下车，他跟在黎心身后，打开手机手电筒，为前方的小路照亮光线。
　　他们穿过路边的小树林，一片废弃的苗圃展现在了眼前。
　　苗圃的塑料大棚早已坍塌，白色的薄膜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脚下的荒草已经长到了小腿肚，“唦唦”刷过裤腿。
　　眼前，一片白玫瑰园毫无征兆地，像从虚空中浮现一般，铺展在他们面前。
　　这些白玫瑰被人精心照料、排列整齐，每一株都用细竹签固定的。白玫瑰在月光下盛放，每一片花瓣泛着冷釉般的微光。黎心和封城站在花丛中，每吸气一口，鼻腔里都灌满了甜腥的花香，还夹杂着泥土的潮湿味儿。
　　他们沿着玫瑰园中唯一一条小径往前走。小径铺着碎瓦片，踩上去咯吱作响，在死寂的夜晚刺耳的让人牙酸。
　　小径尽头，是一间平房。
　　砖墙斑驳，屋顶铺着灰瓦，窗玻璃后面黑沉沉的，看不见任何东西，唯一的光源是门口挂着的一盏马灯。
　　门虚掩着，两人站在门口。白灵钩在黎心手腕上剧烈震颤，烫的像要烙进肉里，“封城黑灵钩可能在里边的。”
　　封城低头看了一眼黎心手腕上的白灵钩，接着就把她拦往身后，“小心点。”
　　他推开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两人一同跨步走了进去，迎面扑来一阵汽油味儿。
　　屋里比外面更黑，只有门口的马灯透着一丝光亮进来。他们站在门口，眼睛适应了很久，才勉强看清里面的轮廓。
　　一张木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穿着一身白色裙子的女人。她的头发披散在枕头上，双眼交叠在胸前。她的脸朝着门口的方向，眼睛闭着，表情安静，就像睡着了一样。但是她的嘴唇没有血色，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黎心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女人的样子，她转向封城，“应该是温婉！”
　　此刻的温婉，躺在这里，就像一具被精心保存的标本。
　　黎心往前继续走了半步，目光落在温婉的枕边。
　　“封城你快看！”黎心指向床边。
　　“是黑灵钩！”封城紧跟着走了上来。
　　它放在温婉脸的侧边，和她的发丝缠绕在一起，像一枚发簪。它通体漆黑，没有一点光泽，和发着微光的白灵钩截然不同，它死气沉沉地像一块顽石。
　　“你们终于来了。”
　　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离得很近。
　　两人迅速转身，看见门口站着监控视频里的那个面具人。
　　她转身把门锁上，然后朝着他们走了几步。
　　黎心终于看清了面具人的样子。
　　黑色的面具，除了眼睛全部覆盖住了整张脸。面具表面有极细微的、类似龟裂的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流动，像活物的血管。
　　她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能感觉到她在笑，“你不是海娜，你在我的梦里出现过，来抢白灵钩。”
　　面具人微微侧了侧头，声音从面具后传来，“不愧是灵钩的传人，你很聪明！”
　　“你为什么要把我们引来，你为什么要抢白灵钩？你和温婉到底是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