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渴》蠢鱼

7、第 7 章 学姐什么时

　　送走戚与杨，周一珂姗姗来迟，指挥跑腿，把她带来的东西按照她的要求都到位置上。

　　“你是把宿舍搬来了吗？”毫不夸张地说，林忍冬以为她出不了院了。

　　幸好是三人病房，目前只住了她一个人。

　　“你从那么高的地方落下来！不多住几天观察观察怎么行？”周一珂着手整理东西，手刚碰上，又绷着脸问：“晚餐吃了吗？我得先给你订个营养餐。”
　　“没那么严重。”林忍冬失笑，拉起周一珂：“营养餐在这里，一起吃。”

　　“千重送来的？”周一珂只扫了一眼便准确说出答案。
　　“啊？”林忍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周一珂却都知道。

　　“你俩视频都传疯了好吗？千家转发了后码只露千重脸的时候，我可是找了很久，才找到高清无遮全过程的原视频。”周一珂有点恼，又有点炫耀：“你看我多在意你”的意思。
　　“你都知道了？”林忍冬不在意视频，她其实没打算告诉周一珂事情经过。

　　周一珂望着林忍冬，林忍冬亦看着她。

　　“我们从大一认识到现在！我们是朋友！你有任何事应该第一个告诉我，我来关心你才对。你独自一个人在梧城，我得做好你的后勤保障才行。”周一珂愤慨。
　　林忍冬轻轻一笑，感激道：“谢谢我人美心善的好朋友，周一珂小姐！吃饭，吃饭好不好？好饿啊。”

　　林忍冬话题转得自然。

　　千重送来的营养餐十分丰富，别说她们两个人，就是再加一个千重也足够。

　　“这么丰富！从实招来，你怎么认识大帅哥的？”周一珂带着玩笑似的威胁，幽幽轻问：“这也太令人羡慕了！有钱有颜，不得拿下？”
　　“你怎么知道这是千重送来的？”林忍冬没接话茬。

　　周一珂调转外送袋，手指右下角的“禾”字标志：“禾是梧城很有名的私房菜，特别任性，就算是熟人也不做打包生意，更别提不接受外送。但是！”
　　周一珂表情夸张地转开话锋：“这家店的老板是千重过世的母亲。除了他还能是谁？总不是是他妹送来的。”

　　周一珂这话在理，林忍冬忽然有些懊恼，早知道这份晚餐这么贵重，方才她不该对戚与杨那么决绝。

　　面对戚与杨加好友的请求，林忍冬误会了，委婉拒绝了，“谢谢你关心，我会照顾好自己。”
　　戚与杨立马澄清：“这是千重的联系方式！他担心你的情况，觉得抱歉，拜托我务必转达给你。”

　　林忍冬目光落在营养餐上，弯弯眉眼，语气软了软，却坚持己见并未退让，“他的道歉我收下了，我的歉意，我想他也收到了。”
　　戚与杨似乎很少见识这样直白的拒绝，一时没能回神，片刻后：“什么意思？”

　　林忍冬把话说明白，“就是不用加好友，我们不是需要再见的关系。”
　　她的话落音，戚与杨突然愣了下，继而眉开眼笑，连连点头：“我会转达给千重。学姐好好休息，再……不对，拜拜！”

　　“发什么呆？”周一珂持黑色木筷在林忍冬面前晃晃：“你俩不是真的有情况吧？我开玩笑，你可别真上了。”
　　“之前不是挺看好他的吗？”周一珂对帅哥改口太反常，林忍冬反问。

　　周一珂愤愤不平：“我是那种见色忘友的人？他家什么意思！明明救人的是你，他就在最后帮了把手，事实上他帮不帮都没有意义，最后都把这功劳算在他身上了！”
　　周一珂冷哼：“这叫什么？往大了说，这是妥妥地窃取革命胜利果实！”

　　林忍冬欲言又止，到底没承认千重最后拉她的那一下，其实对她而言，比救人意义重大得多。

　　林忍冬同仇敌忾：“好！我们以后离他远点。”
　　“你知道就好。”周一珂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千重风评其实挺差的，世上帅哥千千万，藤藤。”

　　周一珂的意思太过明了，林忍冬再三保证，和千重是意外相遇，没有其他交情，总算揭过话题。

　　晚上周一珂留在医院陪林忍冬，结果陪护的睡着了，病人反而翻来覆去失眠了。

　　林忍冬一闭上眼身体就像在下坠，紧接着浮现的是抓住她的那双手，再往上，是那张脸。

　　林忍冬摸出手机，有熟悉的同学给她发消息，她略过某个免打扰账号，一一回复消息道谢，最后发现还有个好友请求。

　　好友申请头像是手绘的卡通人物，看起来画手年纪不大，用了很丰富大胆的色彩。

　　“你是？”谨慎起见，林忍冬先问对方身份。
　　对方在她询问后立即回了消息：“学姐，是我。”

　　林忍冬意识到对方是千重，不等她想好是忽略还是同意好友请求，来电铃声先响起。

　　来电显示没有标识，是一串陌生的本地号码。

　　“喂？”林忍冬担心吵醒周一珂，放轻了声音。
　　“学姐，是我。”千重的声音很有个人特色，热情洋溢。

　　“我是林忍冬。”林忍冬也自我介绍。
　　“我知道你是林忍冬，学姐，一直不通过我的好友请求。”千重语气听上去颇为失落，“我只好自己来问问缘由了。”

　　打电话就是来问为什么不加好友？奇怪的人，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还需要给出理由？

　　林忍冬静默半晌，打算随意找个借口拒了，结果那头忽地先挂断，她尝试回拨过去，始终只有冰凉的机械女音：“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恶作剧吗？

　　林忍冬刚考虑是不是该去病房证实，下一秒又想起千重是在VIP病房。

　　大少爷能有什么意外？

　　“藤藤你还没睡觉？很晚了，你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行。”周一珂叫她稀稀疏疏地吵醒，模模糊糊地说话。
　　“这就睡了，你也睡吧。”林忍冬把手机塞了回去，不再多想。

　　林忍冬预计第二天出院，周一珂难得强势，说什么都不让，林忍冬拗不过她，认了。

　　上午周一珂接了个电话要回家一趟，离开前，她特地交代了医生和护士不允许给林忍冬办出院。

　　林忍冬送周一珂到住院大楼门口，周一珂遇上卖柚子叶的，不由林忍冬分辨，给她塞了一把。

　　林忍冬抱着柚子叶心里暖暖的，再次接到那串才响过一次的陌生号码。

　　“学姐，昨晚手机没电了，忘记了带充电器。”千重略带抱歉地解释，昨晚突然消失的缘由：“让你担心了。”
　　林忍冬想说并不在意，但没开口的机会，又听他开口：“学姐，能请你来我病房一趟吗？我行动不方便，不能带她去见你。”

　　林忍冬好奇：“她？”
　　“我妹妹千意。”千重言语夹着几分笑意，“你的小迷妹。”

　　说起千意，宠溺的嗓音刻意压低，像丝滑的绸缎里裹了细小的砂砾，在林忍冬心尖尖上拉来扯去。

　　林忍冬听见自己回答：“好。”

　　千重病房门虚掩着，林忍冬还是礼貌抬手，正要叩下去，却听见人声：“学姐，你来了？门没关。”

　　于是林忍冬叩门的动作改为推门而入。

　　千重站在透亮的落地窗前，阳光从他的斜前方涌进来将整个人拢了起来，浅灰色的丝绸睡衣被浸透，勾出精瘦而结实的身体轮廓，肩宽腰窄在光影里十分的引人遐想。

　　千重站在光里，歪了歪头，阳光顺着眉骨从长睫上滑落，更显得眸子清亮，整张脸既有少年的无辜感，又有成年人的侵略性。

　　“学姐。”千重主动打招呼。

　　林忍冬回神不着痕迹撇开眼，顺着他的视线一齐看过去，沙发上坐了个小姑娘，好奇又羞涩地不敢正视她。

　　林忍冬走近，半蹲在千意面前，主动伸手打招呼：“你好，千意，我是林忍冬。”

　　和与千重打招呼时不同，林忍冬和面对千意更真诚更放松。

　　千意动了动唇，大眼睛一闪一闪，忽地双手捂住唇。

　　“哥哥的头像是你画的吗？画得真好！”林忍冬再次搭话。

　　千意没放下手，求助地看向哥哥千重。

　　千重挑眉，笑意宠溺，周身气质都软和了下来：“她最近在换牙，刚换了门牙漏风，不好意思见人。但是听说我们救了人，又很想见你。”
　　“这样呀……”林忍冬点点头，沉首认真思考了一下，视线转回到千意脸上，“那我告诉你一个，让门牙快速长回来的小妙招，好不好？”

　　林忍冬本身就极有亲和力，尤其是有意拉近关系时，亲和力更甚。

　　千意眼前一亮，终于说了见面第一句话：“真的吗？”

　　千意即使没有门牙也是个很漂亮的小姑娘，但她的漂亮，和父亲千晏明跟哥哥千重完全不同。
　　千晏明气质沉静儒雅随和，千重散漫落拓不羁，千意是个香香软软的小团子。

　　大概千意更像母亲吧？林忍冬有些好奇兄妹俩的母亲。

　　“把门牙埋在花盆里，然后每天浇水跟它说快快长大，快快长大，然后用不了多久，门牙就能长回来了。”林忍冬说话，双手跟着比划。
　　千意瞪大了眼睛，追问：“真的吗？”

　　林忍冬笃定回答：“真的，我妹妹小时候换牙，就是这么做的。”
　　千意立即坐不住了，冲到千重身前抱住他的裤腿撒娇：“哥哥！我现在想回家了，我要回家种门牙。”

　　千重始终没有参与她们的对话，原本听林忍冬哄小孩儿的话只觉得好笑，不想千意真的信了。
　　方才还闹着不肯一个人待家，要留在医院的小姑娘，迫不及待要回家。

　　送走千意，千重转头，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林忍冬，“学姐，你怎么这么会哄小孩儿？”
　　林忍冬回视过去，笑还没收，“我妹妹以前和千意差不多大时，做过这样的事。”
　　千重微微诧异，紧接着问：“学姐有弟弟吗？像我这么大的。”

　　这话好奇怪，林忍冬不解，抬眸望向千重。

　　“我猜没有，因为学姐都不会哄哄我。”千重半真半假，没个正形，像是控诉。
　　“柚子叶，去去晦气。”林忍冬借花献佛，巧妙地回避了话题，“没什么别的事，我先离开了。”

　　千重眯着眼，暗地里感叹林忍冬好演技——如果不是他提前看过林忍冬在学校留的资料，根本没有什么妹妹，倒会被她骗过去。

　　林忍冬不等千重回答立即转身，手刚刚搭上门把手，却被身后人开口留住。

　　“学姐什么时候有空，通过我的好友请求？不然我只能继续打电话了。”说完千重停顿了下，龇牙笑得灿烂：“真担心我会付不起话费，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