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第 59 章 学姐，你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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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重新读博的念头，林忍冬立即着手行动，幸运得到了还算不错的意见。
天气越发冷，林忍冬放弃在家看文献，抱电脑到梧大图书馆蹭空调，好巧不巧，位置对面是一对小情侣，两个人腻腻歪歪。
林忍冬心无旁骛不影响，身边的男孩气呼呼，翻书页的动作格外用力。
“喂，小声点！”小情侣反倒先不满，倒打一耙：“有没有素质。”
男孩子白了一眼，义正词严：“两位同学，请肃静，你们吵到大家的眼睛了。”
小情侣猛地站起身，刚刚还气势十足的人当机立断，往林忍冬身后一躲。
林忍冬：……
小情侣到底顶不住周围的目光，先跑了。
男孩子装模作样拍拍衣角，“谢谢学姐。”
熟悉的调调，让林忍冬心底某个隐秘的角落，仿佛被针尖戳了下。
本该是不轻不重的疼，却在晃了下神的空，一下翻了千百倍，连向来习惯与痛共生的林忍冬，都招架不住。
男孩子一直在观察林忍冬，瞧林忍冬面色乍然苍白，不由自主带上自责，“学姐，我刚刚吓到你了？”
林忍冬咬的唇瓣渐失了血色，摇摇头，“和你没关系。”
“那怎么行！我吓到学姐，得为学姐负责。”男孩子十分有担当的模样，“不舒服我带你去医务室。”
林忍冬挣脱了对方的钳制，将自己的异常归结于没吃早餐，低血糖。
男孩子眼珠一转，绽开个灿烂的笑脸，“学姐，早说啊！我请你吃饭，就当道歉了。”
林忍冬不欲与他多有牵扯，淡了神色，“不用了。”说完收拾随身物品，离开。
哪里想到出了图书馆，男孩子更有锲而不舍了，堵在林忍冬面前不让走，“学姐，你是哪个系的？”
对方的意图太明显。
疼过了劲儿，林忍冬站定，疏离地抬眸：“学弟哪个系的？”
“建筑。”男孩子笑嘻嘻地答完，又问：“学姐呢？”
林忍冬貌似认真思考了一下，随即一本正经地回答：“建筑系啊？那不行，算命的说建筑系克我。学弟，拜拜。”
林忍冬绕开男孩子。
男孩子疾步再次跟了上来，言辞直白：“学姐有男朋友吗？”
一而再再而三被挡住去路，林忍冬不免怒了，正要开口划清界限，蓦地踉跄了一下，眼前黑了几秒。
一语成谶，真低血糖了。
男孩子忙扶林忍冬到一旁坐下，挨个问路人有没有糖。
牛奶糖独有的甜香气，在唇齿间化开，林忍冬缓了一会儿，道谢：“谢谢你，麻烦你了。”
见着林忍冬要走，男孩子立即拽住她的衣角，“学姐，为了这几颗糖，我形象都不要了，你就这么扔下我走了？”
男孩子唇红齿白，很温和的长相，没有攻击力，扮起委屈丝毫也没有丝毫违和感。
林忍冬略略思索，叹了口气：“我请你吃饭？谢谢你帮我。”
男孩子眸子瞬间亮了起来。
男孩子年纪不大，性格很活泼，即便林忍冬不太主动搭话，也能找到各种有趣的话题。
林忍冬许久没回过梧大，问男孩想吃什么，男孩贴心选了家淮扬菜。
到店正是午饭时间，排了很长的队伍，好不容易排到他们，又遇见了男孩子的同学。
林忍冬听两人聊天意外了解到，男孩子是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
“单独吃饭没关系吗？”林忍冬看到有几个小女孩在拍，好心提醒。
男孩子愣了下，有些无奈，“我是游戏主播，靠的是手和脑子。”双手举起来展示了下，一手比枪顶着脑袋，“颜值，是我的加分项，但绝不是我的王牌。”
表情动作张扬得不可一世，看得林忍冬笑了一下。
“学姐，你不信？”男孩子受到了打击，誓要证明，“你现在可以拿出手机搜我的账号。”
林忍冬才不上当，手指轻点二维码，眼神示意：“点菜吧。”
男孩子见状也没气馁，换了方式，拐弯抹角试图套路林忍冬。
“主播，现在可以吃饭了吗？”林忍冬始终不上当，上菜后叫停对方的试探，“我饿了。”
男孩子一听，乖乖闭嘴。
结果吃过饭林忍冬结账，却发现男孩子付过了。
“和女孩子用餐，让女孩子付钱是很失礼的行为。”男孩子在这点上，表现出与外表截然相反的强势。
林忍冬这才细细打量男孩，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偏偏要靠实力，“那，谢谢学弟。”
“学姐还去图书馆吗？”出了店门，男孩子依旧跟在林忍冬身后，很好心地提醒：“图书馆下午没位置，我知道有个地方很安静。”
“不用了。”林忍冬拒绝得干脆。
男孩子三两步走到林忍冬面前，截住，“学姐说请我吃饭，午饭我请了，那学姐请晚餐？”
阳光大男孩的行为，令林忍冬再次想起千重。
林忍冬晃了眼，竟在男孩背后的玻璃上，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
但那似乎仅仅是幻象，因为林忍冬下一秒回头——她的身后有很多人，唯独没有那张叫人过目不忘的脸。
林忍冬扯了下唇角，再抬眼，已然藏好情绪。
“去吗？”男孩子真挚邀请，抬手指指前方不远处，“就在前面。”
男孩子说的，是他朋友开的冥想工作室，林忍冬踏进去就感受到男孩子说的安静。
两人进门，男孩因为热情打招呼的声音大了些，被朋友横了一眼，要他闭嘴。
是个很适合放空的好地方，林忍冬看了一下午文献，男孩子睡了一下午，晚餐是林忍冬挑的地方，林忍冬付的钱。
结束男孩子拦了车，绅士地表示要送林忍冬回家。
林忍冬轻叹气，退开两步后，缓缓摇头。
“学姐，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男孩子目光灼灼，言辞恳切，“我也不知道你是谁。”
林忍冬凝着眼前人，眼底平静，没有一丝涟漪。
“到这里就可以了。”林忍冬浅浅地一笑，温柔的嗓音微微扬起，试图向面前人展示她的愉悦：“今天很开心遇见你。”
只是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夜色渐渐吞噬男孩眼底的光亮，叫他的眼眸添了几分失落。
“今天回梧大是临时起意，以后，大概不会再回去了。”林忍冬没打算重新回梧大读博。
“所以，预祝你能每天开心，小学弟。”
林忍冬头也没回地离开。
到小区刚好八点，趁着快递驿站还没关门，林忍冬先拐去取了鲜花快递。
林忍冬实在不是养植物的那块料，又叫周一珂养成了坏习惯，总觉得家里少了鲜花，显得暮气沉沉，只得隔三岔五换上几束。
在楼下拆了包装，简单做了清理，方便带回楼上整理。
到了楼层，电梯门缓缓打开，林忍冬抬眸，愣在原地。
从未预料到，白日里不停浮现眼前的那张脸，叫林忍冬将未知名学弟幻视成他的本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在季家门前。
数日不见，千重憔悴了许多，黑西装松松垮垮套在身上，衬托得人脸色惨白，面颊，颈部，手背，一道一道不重，却显眼的伤痕纵横交错。
他垂着头，背脊抵着墙瘫坐在地上，长腿无处安放，大咧咧地伸展着。
林忍冬抱花的手一顿，忘了走出电梯，电梯门合上瞬间，终于回神。
深呼吸，电梯门重新打开。
林忍冬踏出来，刻意忽视存在感极强的“障碍物”，目不斜视，将钥匙插/进钥匙孔。
咔嗒——
门锁打开了。
林忍冬抽出钥匙，手掌刚搭在把手上，忽地被另一道强劲的力道，攥住手腕，被迫停止动作。
千重稍稍仰头，目光由下至上，擦过两人相贴的手，落在林忍冬怀里的花朵上。
“花很好看。”千重颤着嗓音，下颌没有因为话音落地停止震颤，“他送的吗？”
林忍冬用尽力气甩开他的手，由于过于激动，胸腔剧烈地起伏着。
在林忍冬质问以前，千重苦苦地扯了下唇，“视频，我看到了视频。”
男孩子拍的视频分享到了学校大群，摄影社有人转发了，千重在群里。
这次林忍冬误会了千重。
千重徐徐地，又一次垂下了头颅。
林忍冬见过各种各样的千重，此刻言语却贫瘠到，无法找出一个准确的形容词，来描述近在眼前的人。
脊椎似乎失去了支撑力，身体倚靠墙壁，勉强没有坍塌，幸好皮肉紧紧相连，堪堪收拢将要散架的骨。
林忍冬不合时宜想到，之前千意不小心打碎的那盏琉璃灯。
千意很喜欢的那盏灯，哭闹着要恢复原样，林忍冬和千重花了很久找齐碎片送去专业修复。
修复花了很长时间，拿到手看似恢复了原样，灯开后却见到，透出来的光有细密的阴影。
两两无言，林忍冬压下门把手。
千重没有动作，宛如一尊陈旧的，颓靡的雕塑。
门缝合上的刹那，千重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在身侧握紧成拳，没多久又松开了。
旋即开始无声地笑，笑得肌肉发了僵，双手捧起盖在脸上，唇瓣张张合合，始终没能发出一声响。
直到门再次打开。
千重毫无生气的眼底，栖进了一束微不足道的光亮。
林忍冬脱了碍事的长款大衣，只穿了内里衬衫，长发松松散在脑后，垂落的发丝每根都镀了层暖意。
林忍冬浅蹲下身。
“处理下吧。”林忍冬把处理伤口需要的药放在千重手边，长睫低垂遮住眼眸瞧不出情绪。
千重右手向林忍冬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挪了半寸，堪堪停在她的手边，没有再靠近，改为指尖紧扣地面，“学姐，我疼。”
“学姐，好疼啊——”
不是撒娇，而是悲戚、沉重的，浓烈到近乎压抑。
即便明知道这些伤口并不足以叫他痛，林忍冬还是又一次经历了剧烈的煎熬，狠狠咬唇，拼了命地，把情绪压回去。
拿起棉签蘸上药水，林忍冬避开对视，动作极其轻柔地覆上那些伤口。
千重笑了笑，目光一寸一寸瞄过林忍冬的眉眼，恋恋不舍，像是要把人刻印进脑海的最深处。
“好了。”处理完伤口，林忍冬立即拉开二人间的距离。
千重偏头仰望她，扯了扯唇角，“学姐，你这么好，我舍不得你，怎么办？”
林忍冬没有回答，千重像是恶作剧似的，挑了下眉，恶劣地补了一句：“我们，去殉/情吧。好不好？”
林忍冬看着人静默良久，轻声回答：“那就请小千总，死远点。”
不要死在她面前。
“这么狠心吗？看来是恨极我了。”千重微微弯了下眼睛，眼尾勾出笑意，仿佛宣告方才的话都做不得真。
千重缓缓起身，朝前走了两步，倏地回头，“如果我说，我会和老师做同样的选择。学姐，你信吗？”
还信我吗？
林忍冬沉默代替回答，也没有看他，仅仅立在原地。
千重唇角弧度慢慢落了下去，背过身。
林忍冬极轻，极轻地回答，犹似没招了，恳求：“千重，到此为止吧，求你了，到此为止吧。”
林忍冬不合时宜想起他们一起看过的电影，如同威尔放弃MOVE ON，END HERE也是他们最好的结局。
千重猛地转身，惨笑，笑着笑着眼泪便扑簌簌地落了下来，“好，好啊。”
他原本就是来，同她道别的。
眼泪有愈发凶猛的势头，带上隐隐颤抖的哭腔，极力克制着，压抑着：“林忍冬，我同意了，同意你，舍弃我。”
下一刻这个人极其暴烈地冲向林忍冬，死死抱住她，埋头在她颈间，狠狠地咬了下去。
林忍冬发出痛苦的闷哼，千重也未松口。
良久之后，林忍冬感觉伤口痛到麻木，千重终于松开。
属于林忍冬的，艳丽的红，浸染他的唇齿，从唇角洇开，一滴一滴砸落地面。
千重整张脸的表情都静止了，一眼看上去是平静的，呼吸也是安静的。
他又恢复平淡，抹了一把唇角，“明早记得去打疫苗。”
长久沉寂之后，她答：“……好。”
目送千重大步走进电梯，林忍冬在心底预计到达一层的时间，背靠门框渐渐滑落身体。
泪水挣断同大脑的联结，身体也不受控制地颤抖，林忍冬就在这样的混乱中，找到手机拨通电话。
“高昌严，我改主意了。”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第 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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