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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林老师,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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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重应该控诉的是:“明明,是我先邀请你。”
于质问先来的,是难以抑制的委屈。
一天之前,千重说:“这次可不许再说做不到”,千重又说:“过些天有个慈善晚宴,林老师帮帮忙当我的女伴,林老师不会再拒绝我,对不对?”
他说话时眼底映着灯光,明亮又闪烁,林忍冬几乎用尽全力,才把将要冲口而出的“好”字咽了回去。
明知道他人在说话时走神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林忍冬还是浅浅走了神。
林忍冬沉默的时间太长,再掀眸,恍惚在千重眼底看到一闪而过的落寞。
“不为难林老师,可以慢慢考虑。”千重缓缓后退,一点一点站直了身体,“一个答案而已,我等得起。”
千重贴心的彻底堵死了所有可能,于是林忍冬进退无路。
一天而已,仅仅一天而已。
怒一点点积累,火山快到了喷发边缘,然而林忍冬却发现,唯独这件事,她做不到冷漠地回答千重:“我没有答应你。”
她只是答应,考虑。
但也确实,是他先邀请。
林忍冬肩膀卸了力,双臂垂在身侧,笑容惨淡,“抱歉啊,再换一个吧。”
“换一个?”千重唇角挑起个弧度,笑出了声:“这样吗?”
“换一个,又换一个。”淡淡的语气满是明晃晃的嘲讽,藏也藏不住,干脆不藏,大大咧咧、明明白白地控诉:“那下次呢?”
“下次,林老师再找什么理由拒绝我?”
千重盯死了林忍冬。
今日阳光极好,从玻璃外透进来,窗明几净,书房里一切都一览无余,包括林忍冬细微的面部表情。
林忍冬呼吸逐渐乱了节奏,鲜少的束手无策,唯有哑口无言。
而她不知,这样的静默落入眼前人眼底,反而更加激怒了他。
千重撤了半步,方才的强硬的攻击性,被很好地收了起来,右手避开林忍冬的衣角,搭上门把手,冷冷道:“借过。”
林忍冬背后即是门。
林忍冬没让。
“千意在等我。”千重平静地提醒。
钢笔是个借口,有心者心知肚明。
林忍冬还是没动。
千重眉眼间再瞧不见愤怒,颇有种林忍冬式的温和疏离,却更为残忍,“林老师不放人,是什么意思?”
林忍冬被迫向前踏了一步,和房门拉开距离。
吧嗒——
千重下压把手,发出清脆一声响,听得林忍冬心惊肉跳。
门缝慢慢拉大。
林忍冬恨恨地咬牙:为什么是她!凭什么非得是她!
林忍冬反身追了过去,在千重抬步前先一步压着他的手,把门再一次严丝合缝的,重新关上。
顾及千重右手的伤,林忍冬并没有用多大力,只要千重稍稍一扭腕子,便能从林忍冬手中挣脱。
但千重没有。
感受到搭在腕间的手在发着颤,千重仰起头,偏了偏,望着林忍冬,反问:“林老师,这——是在对我耍无赖?”
不给解释,不给生气,还不给走,怎么看都是在耍无赖。
眼底有东西在烧,林忍冬眼眶发酸。
千重数不清到底和林忍冬对视过多少次,脑海中清晰地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眼神,而此时此刻,她的眼罩上一层薄薄的雾,悲伤而又倔强。
莹莹泪光如同雨后青苔,慢慢地,慢慢地,溢了出来。
她在示弱,在跟他示弱。
千重心底宛如塞了潮湿的海绵,说不出的闷。
“千重。”林忍冬低低地唤千重的名字,调子轻轻的,带着些些鼻音。
千重半刹又高兴起来,“我在。”
林忍冬放弃了挣扎,唇缝拉开:“这次是我对不住你,没有下次。”
这是一句未说完整的郑重承诺:“下次,我保证一定以你为先。”
犹豫了又犹豫,分析了又分析,最终,理智还是没能占据上风。
千重眼睑下压,不难注意到林忍冬指尖震颤的弧度在放大。
千重莫名其妙的烦躁,借着长睫的张合,掩住眼底的情绪,回答:“好。”
方才过于激动,尘埃落定,林忍冬后知后觉红了耳尖,忘了撤回手。
千重带着林忍冬的手臂使劲,门把手再次被压下。
刚刚放下的心再次被吊了起来,林忍冬错愕地望向千重。
“千意应该快找到我藏在书架的钢笔了。”千重一本正经打开门,咧开嘴,笑得有些懊恼。
早知道,就把钢笔藏到更“安全”的地方了。
慈善晚宴当天,千晏庭贴心给林忍冬送来了专业造型师,另外,在林忍冬婉拒之后,还是送来了一整套珠宝。
不过这次,是借给林忍冬。
以林忍冬的见识实在辨不珠宝的来路,倒是造型师看见实物之后一眼认出,这一套很有名的定情信物。
造型师给林忍冬处理细节便离开了,千晏明还没回来。
千晏明下午有个会议要参加,结束后回来换衣服,和林忍冬一起去晚宴的地点。
千重像是歇了去晚宴的心思,一直在陪千意,林忍冬独自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回下消息。
缪尚云问林忍冬知不知道千重这几天很暴躁,林忍冬问怎么了,缪尚云憋了很久,憋出一句:“不知道,男人心海底针。”
千重的出现,打断了林忍冬的追问。
林忍冬敏锐察觉到千重的眼神,不是惊艳而是惊讶,是那种看她又不是在瞧她,又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林忍冬突然升起好奇心,特别想了解,他们所有人透过她看的那个人——她是谁。
“林老师。”邵姐出现得刚好,“先生回来了,在等你。”
林忍冬收回视线:“好的。”
千晏明就在门外坐在车里,林忍冬走近,司机帮忙拉开车门。
林忍冬坐下,千晏明微微点头,十分客气:“麻烦林老师了。”
林忍冬不卑不亢:“千先生客气了。”
千晏明的西装和早上出门时不是同一套,虽是差不多的款式,细节上却更正式华丽,衬得他整个人更为矜贵。
或许时光也存在偏心,千晏明身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时光只是将他打磨,赋予了沉稳深邃。
想起当初相亲的事,林忍冬平心而论,是他吃亏。
司机时间掐得准,到达晚宴地点不早不晚。
车辆停下林忍冬本能打开车门,叫千晏明温声阻止:“林小姐,请你在车里稍等我。”
千晏明不经意间便换了称呼。
林忍冬撤回手。
千晏明在司机拉开车门后优雅踏了出去,留下林忍冬懵了片刻,不等林忍冬细想,车门已然被拉开。
千晏明绅士地,亲自帮林忍冬打开车门。
“林小姐。”千晏明示意林忍冬可以下车了。
“谢谢。”林忍冬强行拉回神。
顶着好奇的、疑惑的、惊讶的……各种目光,林忍冬落后千晏明半步,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入场。
“晏明,这位小姐是?”看起来是千晏明熟人的陌生人迎了过来。
千晏明笑得略微无奈:“老爷子发了话,我若是一个人出席今天的晚宴定有我好受的。这不,幸好有林小姐帮忙救救场。”
他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话说得谦虚,“这位是林小姐,我们千意的家庭教师,梧大高才生。”
“哦?”那人拖着语调,像是早有了解般点到为止,意味不明地笑笑,“林小姐真是心善。”
灯红酒绿的交际场,林忍冬自认她是意外闯入的异物,分外有自知之明,低调跟在千晏明身后当装饰物,看着千晏明和不同的人,主动的,被动地寒暄。
“林小姐。”千晏明难得空闲,回身,“稍等。”
千晏明的言外之意是,接下来不让她跟在身边。
林忍冬会意顺从退到一边,跟着千晏明的背影望去——千晏庭也在现场,她的男伴是她那位离婚数年的前夫。
两人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很少穿高跟鞋,站得久了脚踝发胀,林忍冬四处张望,找不到能坐下的地方,只得放弃。
偏偏有人不放过林忍冬。
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大多是好奇的,只是其中有那么一两道,是锐利的,带着看好戏的轻嘲。
林忍冬尝试错开眼,也尝试错开眼,而它们黏腻的,像蛇信子般,紧随她不放。
“林老师。”千重宛如从天而降。
林忍冬应声扭头,心跳猝然加快。
千重今天穿了套浅卡其的宽松双排扣西装,宽松样式,但肩部线条利落挺括。
上衣下摆垂至大腿中部,搭配同色系西装裤,内里搭配深绿色衬衫和同色系领带。
一身慵懒多于正式,整体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削弱了锋利感。
千重走得近了,随手招来服务生,熟稔地端起一杯酒,递给林忍冬。
林忍冬顿了下,接过。
千重再次从服务生那里端起另一杯,酒杯稍稍向林忍冬倾斜。
“干杯?”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忍冬稍稍压低了杯口。
玻璃杯愈发靠近,即将相触,千重忽地叫了停,撤回手。
林忍冬疑问:“嗯?”
千重痞气十足地动了下眉眼,继而抬起左手。
林忍冬以为他要做什么,而千重只是伸出食指,指腹挑着她的杯底微微发力。
林忍冬眼睁睁看着他将她的酒杯,抬至与他的平齐。
是的,与他平齐。
杯壁终于相触,清脆一声。
“干杯。”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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